宫闱血-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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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但是,他却相信他一定会来找她的。更何况,如今兴平公主是光明正大来和亲的,又是宫中的贵妃娘娘。此事别人不知道,薄奚珩不会不明白。
只有一个贵妃娘娘,那意味着什么?不就是璇玑被贬么?但是薄奚珩也一定不认识如此是因为皇帝不爱她,他会明白皇帝的无奈的,只要她明白,他一定会来找“璇玑”的。
沉吟片刻,他才开口:“两日后皇子满月,我们翌日就离开。”
自己的儿子满月,却不能伴在身边,不正是最该伤心欲绝离开的时候么?
夏玉早就想过了,没有比这个时候走更加合适。
兴平公主却是一惊,脱口问:“去哪里?”
“显国卫家。”他的声音淡淡的,这些,都是从思昀的口中得知的。当日,璇玑是如何认识清宁的过程,他都已经明了在心。其实说是卫家,他也知道薄奚珩若真的有心,是不会让他们抵达卫家的,早在半路就被他拦截了。不过他们,不正是想引得他出来么?
兴平公主见他话语笃定,也没有过多的言语,只点了头。面前的男子是她可以去信任的,因为他恨那杀死清宁的凶手一如她一般。
思昀站在门外等了好久,才听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夏玉自里头出来,她忙上前扶住他,夏玉轻笑着:“无碍了,不必扶着,我自己可以。”
“夏大人……”思昀却依旧是跟了上去,迟疑着开口,“公主真的不会再为难我家小姐了么?”
夏玉一怔,其实兴平公主心里对璇玑还是有怨恨的,他很清楚。但是公主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有些事,他明白。
嘴角微微一笑:“你放心吧。”
有他一句话,思昀悬起的心到底是沉了下去。却又急急跟着,小声问:“那……奴婢什么时候能回小姐身边去?”
夏玉的步子一怔,却是开口:“此事,暂且不急,你会回到璇玑身边的。”但是现在,她若是走了,那兴平公主可就太不像璇玑了。
…………
这日天黑,璇玑独自在钟元宫也不见少煊来。钟元宫的人倒是见怪不见,反正兴平公主自和亲来了西凉之后,皇上便是没有再钟元宫留宿过。只昨日,皇子回宫,皇上才来睡了一夜。今日起,皇子也不会住在钟元宫里了,皇上自然也就不来了。
轻萝端了燕窝粥入内,见璇玑依旧呆呆地坐着,她的步子放轻,轻声将东西搁在她的床边,小声道:“娘娘一整天不曾吃东西了,就少少地吃点吧。”
璇玑的眼眸也不抬,只低声道:“出去。”
轻萝怔了怔,也不愿做逗留,便告退出去。公主那么辛苦又将原本到手的东西原封不动地还给她,轻萝还替公主鸣不平,凭什么那些东西都要给她?就因为她生下了皇长子么?可是为什么,现在她都已经回宫了,和皇上还有皇子在一起,轻萝却并不觉得她有多开心?摇了摇头,她还真就不懂了。
夜幕之中,钟元宫外头,那明黄色的御驾就那样静静地停在外头。夜露起了,苏公公的衣服上已经薄薄的湿了一片,他也记不清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侧脸,看了看身边的御驾。那帘子直直地落着,又是隔着夜色,他看不见理由男子的样子。
悄悄地问多几次,是否要入内,可是里头之人却一直不曾说话。苏公公也便不敢问了,只能识趣地站着陪驾。
宫女们手中的灯笼在夜风里不停地摇晃着,底下的影子层层迭起,晃荡着,不知迷晃了多少人的眼。
少煊静静地坐在御驾上,稀薄的光里,只瞧见他紧闭的双目。
脊背靠着身后的软垫,耳畔只有外头轻微的风声拂动。那件事,早在夏玉告诉他璇玑此生只可能有一个孩子的时候,他便在心里打算了。无论如何,璇玑生下的,都将是皇子。若不是,他也能叫他是。
他是西凉高高在上的皇帝,难道就不能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守着一个承诺,不能给自己最爱的孩子铺就一条路么?
牙关紧咬,璇玑心里想的什么,他又岂会不知?白日里,叫楚灵犀来劝了,他不必问,也知道根本劝不住。她的性子刚烈,四年前说离开就离开,哪怕赔上自己的性命亦是在所不惜。可是,她要他去接近其他的女人,又叫他怎么做得到!
霍地睁开双眼,他沉重吐气,抬手,攥住了帘子。
苏公公似是一惊,猛地回身,果真就见那修长苍白的手指握住了帘子,他心头一动,以为他是要下轿,忙上前欲帮他拂开帘子,却忽而见那手又缩了回去,接着闻得那低沉的声音传来:“回乾承宫。”
苏公公的脸色讶异,皇上在这里等了这么久,竟……竟不进去?!
但是皇帝发了话,他又岂敢违抗的?忙尖着声音叫着“起驾乾承宫”,目光却是忍不住又朝前面的钟元宫看了一眼。里头的灯都亮着,苏贺是想不明白了,只能摇头叹息着跟着御驾离开。
少煊未来,璇玑也不曾差人去问皇帝这一夜究竟去了哪里。也许,若是他赌气就去了别的嫔妃宫里,于她而言,倒还是值得高兴的。就怕他,只单单又回了乾承宫去。
想到此,她不免叹息。
莫非,她真的要阻碍他的步子一辈子么?
蜀元十三年的时候,因为她,让他与帝位擦肩而过。
乾庆三年,她好不容易帮他夺回这本该属于他的皇位,他却爱上她这个本该是他仇人的人。
现在,却又要因为守着对她的承诺,愿意忍受一辈子只有一个女儿的事情么!
璇玑黯然以对,嘴角是苦涩的笑,也许兴平公主说的对,她是不配幸福的,因为她的存在,竟已经让少煊那么那么为难。笑着笑着,笑道眼泪都掉下来了。她却忽而又想起靖儿来,慌忙下了床,直奔皇子所而去。
轻萝吓得不轻,此刻,她好歹是贵妃的贴身宫女,也只能跟着出去。
没有乘轿,璇玑脚下的步子飞快。整个皇宫,她都是异常熟悉的,哪怕,是出来的急,轻萝也连灯笼都没有带。
远远地,看见皇子所里还亮着灯,璇玑一怔,随即想起孩子还小,整个皇子所也只会彻夜都亮着灯的。入得内去,闻得里头有笑声传出来,璇玑仔细一听,竟像是穆妃的声音。
外头守着的宫人见是她过去,本是想通报的,却有愣住了,虽说是穆妃娘娘在里头,可这贵妃娘娘来了,位份竟又是比穆妃娘娘高,而穆妃娘娘却执掌皇后金印的人,宫人一时间无措了,也不知道该不该禀报。
璇玑也不看他们,径直上前,一把将门推开了。
里头众人本能地回眸看开,璇玑明显看到穆妃和嫣儿的脸色一变,随即,才僵硬地与她行礼。
那声“贵妃娘娘”,才将璇玑的思绪拉回,回想起此刻,她们都还以为她是兴平公主呢。轻萝见了穆妃心中还想起那时候挨过的几巴掌,心中顿然有些郁闷。
穆妃强压着胸口的慌张,开口问:“这么晚了,娘娘怎的来了这里?”
璇玑怔住了,倒是一时间没能反映过来,她身后的轻萝帮她答着:“我们娘娘是来看殿下的,殿下是娘娘的儿子,娘娘自然要来的。”
穆妃的脸色一变,竟脱口道:“胡说!这是我姐姐的儿子!”
见她如此,璇玑心头哽咽,那一声“妁儿”竟的梗在喉咙口,一下子叫不出来。轻萝依旧说着:“穆妃娘娘这是什么话,您去问问皇上,这个到底是谁的孩子。”
穆妃被问得语塞了,低头看了看抱在怀中的婴孩,他确实是面前的女子从宫外带来的,可是她坚信这个就是姐姐的孩子!但是皇上为什么不说话?她今日,还特意过乾承宫去找过他,说要将孩子带在她身边抚养,可是皇上立马就拒绝了。她想问问为什么,瞧见那骇人的脸色,终究是咽了声。
璇玑看见穆妁的样子,竟是心头一凉,她也口口声声说“儿子”,儿子儿子儿子……
却殊不知世人都以为是皇长子,竟是个帝姬!
抵不住略退了半步,瞧见穆妃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半晌,她像是鼓起了勇气开口:“贵妃娘娘已经将我姐姐赶出宫去了,您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她的孩子,就请您放手吧!”她会视如己出,待他如亲子的,姐姐总有一天会回来的,到时候,让姐姐看看,孩子她可以帮她照顾得那样好。可她就是不信面前的这个女人,将姐姐赶出宫去,如今又假惺惺地接姐姐的孩子入宫来,她安的什么心她会不知道么?皇上根本就不喜欢她,又怎么可能与她有肌肤之亲?她奋力赶走姐姐,却又不放过姐姐的孩子,穆妃想着,心里的怒意更加旺盛了。
奶娘见此,忙小声劝着:“二位娘娘都请先回去吧,夜深了,殿下也要休息了,万一吵醒了,一会儿又要苦恼的。”奶娘的身上都出了汗,穆妃娘娘是不知道,可是她知道眼前的人,不就是原先的贵妃娘娘么?只是她也不明白为何贵妃娘娘不说话,主子不说,她也只能不说。
璇玑的记挂着孩子,来看她的,如今见着了,见她挺好,心里也就放心了。妁儿是个好姑娘,她当年没有看错她。其实璇玑一直觉得在少煊身边,倒是委屈了她,此刻见她夜深还来看靖儿,她忽而就不想将话说破了。让她以为她是兴平公主又怎么样,轻叹着,她此刻不想说话,径直转身出去。
穆妃怔了怔,嫣儿也忍不住道:“娘娘,您不觉得今日的贵妃娘娘很奇怪么?”那眼底,也没了往日的桀骜,倒像是留着沉沉的悲痛。
目光顺着她离去的方向看去,直到怀中的孩子动了动,穆妃才回过神来。将孩子交给奶娘,与嫣儿出来时,早已不见了璇玑。
嫣儿忍不住问:“娘娘,明儿再去乾承宫么?问皇上过继了殿下来?”
握着帕子的手略微收紧,以此来掩饰心中的惧意。她却是道:“要去,可不是过继,本宫只是代为照顾。”她还是相信姐姐会回来的,她只是靖儿的姨母,不会是母妃。
璇玑浑浑噩噩地回到钟元宫,里头,依旧是空荡荡的一片。蜷缩着身子躺在床上,听着外头越来越大的声音,竟像是如泣如诉,好不悲凉!
翌日,璇玑还沉睡着,竟是闻得有脚步声入内,她醒来,瞧见少煊近前。她的模样,深深地映入他沉痛的眸子里,应是下了朝就来了,连身上的朝服都不曾褪下。璇玑吃了一惊,慌忙撑起身子。他已经按住她,皱眉道:“还在月子里,从秦府回宫也就罢了,何以好端端地又跑出去?”
璇玑怔住了,原来,竟是为了这件事!
她语带悲凉:“剩下一天就满月了,也没什么大碍。”
“怎么没有?不是一直嘱咐你要好好注意身子!”他的声音里透着焦急,为何看她的样子,已经那么倦淡?
她握住了他的手,依旧坐起身来,朝外头唤道:“轻萝,伺候皇上更衣。”目光转回,落在他胸前的炫龙刺绣上,璇玑的声音轻微,“昨日,看见妁儿了,我看得出来,她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的。”其实他们对妁儿,都很不公平,让她白白地虚度了四年了,如今,又还有多少个四年可以去虚耗?
少煊心头一颤,他昨日不来,就是怕她说出这些话,今日来了,她却依旧还是要说!
心里的怒意起来了,外头轻萝才拂开了帘子进来,只闻得皇帝一声“出去”,她吓得脸色一变,也不敢耽搁,只得匆匆退下。璇玑一怔,听他又道:“这么些年,我对你的情,我的心,你难道就真的不懂么!”
她若是不懂,他还有机会叫她懂。可她分明就是懂了,却还要说出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