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王朝之静妃传-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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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半信半疑的踏出沁雪阁,一起子奴才生怕受到责罚,当下便给乌尤灌下一大碗安神药,如此倒是清净了。
戳日,天儿有些灰蒙蒙,落着细雨。乾清门处,大臣叩拜。随即听唱:“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御史李森先上前一步,行礼道:“禀皇上,去年革职流放辽东尚阳堡的季开生,竟在民间作起忤逆诗歌曲子的,如今辽东一带人心动荡,言皇上……”言至此处,李森先似是有些为难,便未曾再开口。
去年皇帝暗派内监至江南采买汉女一事,引得民心动荡,季开生也是因此谏言遭的流放。闻言,福临脸色甚是难看,身为一国之君,如此之举和那些个荒淫之徒全然没什么分别。然却无人知晓,这不过是他反抗他皇额娘的手段罢了。
少年天子,终究是冲动了些,偏生他那皇帝的自尊偶时听不得谏言,一怒一怒之下便将季开生革职流放。
神色微沉了些,看着李森先道:“言朕如何。”
李森先声音放小了些道:“言皇上是荒淫昏君,皆欲复前朝。”言语间已然将奏折呈上,映入眼帘的是一首诗歌,悲悯之极,云:
重关不禁旅魂过,梦里看君渡塞河。
白日总悲生事少,黄泉翻羡故人多。
荒台啼鸟围松柏,废苑寒云锁薛萝。
未遂首丘须浅葬,好留枯骨待恩波。
皇帝的脸色是愈发的难看,李森先又道:“此乃季开生与那左懋泰送葬之诗,左懋泰乃是前朝臣子,不知弃暗投明,季开生竟为其作得此诗,更是有与其同病相怜之意。有意中伤皇上!实在可恶。”
闻得此言,皇帝怒不可遏,当下便起了灭其九族之心。怒言:“这个季开生!实在可恶!朕恩泽放其一条生路,竟这样不知好歹,这样的人,实在留不得。”
皇帝此言,便有臣子当即附和,然鳌拜却即可谏言:“皇上不可,季开生虽是可恶,但如今万万是动不得,如此举动,民间必定觉皇上堵众口而其性命,只暂压传讹之事便是。”
鳌拜一番言语是瞬时提醒了福临,若当真是这般做了必定引得民间更是动荡。沉了脸道:“此事就按鳌拜大人所言。”
踏出乾清宫之时,皇帝是面如霜色,一旁的吴良辅撑着油纸伞,笑脸道:“皇上,要不去翊坤宫。”
皇帝神色微沉,摆手道:“去承乾宫,皇贵妃因着昨日之事必定是委屈得很,费扬古的性子,也不知是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承乾宫的气氛是差得很,这主子日日与病榻缠绵,皇帝已然有好些时日不曾留宿于此,纵然不是去翊坤宫,却也未曾前来。
“皇上驾到。”随着吴良辅一嗓子,皇帝踏步而入。
女子脸上一喜,急忙踏来,娉婷行礼道:“臣妾恭迎皇上。”
清明的眸子柔情万千,掩不住的喜色。皇帝将其扶起,温和道:“皇贵妃,你这身子如何了,昨日那般折腾,可还好。”
董鄂云婉微微低眸道:“臣妾还好,昨日用了些药。皇上脸色怎的这样难看,是谁惹您生气了。”
若是以往,他想是与董鄂云婉说了来,可如今看着她却不知如何说起,只淡笑道:“无碍,朝政之事,说了你也不懂,不说也罢。”
闻言,董鄂云婉脸色微变,从前他是什么都同她说的,如今怎的会这样。心中有些不悦,但脸上依旧含笑道:“皇上不想说便不说,等哪日想说了,臣妾听着便是,只要皇上高兴,臣妾便高兴。”
福临现下繁忙于政事,又牵挂着孟古青,同董鄂云婉说起话来皆有些心不在焉,闻得此言,心中隐隐有些愧疚。眼前的女子,冒着天下之大不违入紫禁城,背着骂名,一切皆只为他。他曾以为他可以如以往那般爱她,但时间可以改变一切,爱上孟古青,他也不知是从何时起的。
只淡淡道:“你把身子养好朕便高兴了,自打入宫以来,你便时常与病榻缠绵,让人担心得很。”
“皇上,静妃娘娘醒了。”董鄂云婉正欲开口,便闻得吴良辅尖声道。
福临脸上浮出喜色,那是真正的喜色,并不似佯装得。董鄂云婉心中一颤,博尔济吉特孟古青,是在一步步的取代她么?不,她决然不能如此。
温婉道:“皇上,臣妾与您一道儿去瞧瞧罢,静妃姐姐昨日受了那样重的伤,臣妾亦是担心得很。”
董鄂云婉此言真真是贤惠得很,然福临却道:“你身子也须得养着,朕去便是,你莫要再折腾了。”
言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去。留得董鄂云婉愣在原地,泪珠竟不自觉划过。许她从来不曾想过,从前孟古青便是这样走来的,只是,静妃终究是静妃,不会如她这般掉泪。
匆匆踏进翊坤宫,急忙便朝着内殿去。掀开暗红珠帘,浓浓的药味扑鼻而入,榻上的女子皱眉喝下一大碗药汁。近些时日总在用药,每每闻得药味,她便甚是难受得很。
见皇帝来了,便欲起身行礼。皇帝急忙拦住道:“你身上有伤,且先躺着。”
孟古青今日脸色稍稍好了些,见着如此,福临原低沉的心情便也随即好了些。
俊朗的容颜微展笑容,握着女子素净玉手道:“静儿,醒了便好。那些个狗奴才真真是大胆,竟敢将你伤成这般。朕已将他们打发了,谁若是胆敢害你,朕必定不轻饶。”
“打发?”孟古青眼中有些惊愕,他口中的打发,是那些人皆没了性命么?
孟古青这般的神情往日是他最不喜欢的,她可以为了个奴才与他吵闹,却不肯屈身讨好于他,如今看来却是喜欢得很,道:“静儿,这天下除了朕,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听着皇帝此番言语,孟古青心中甚疑,按着往日,他一进殿必定会先提起那红玉蝴蝶之事,他是那样爱天下,甚至胜过爱董鄂云婉。
娥眉微凝,望着眼前的帝王道:“皇上,您没有什么话要问臣妾么?”
闻言,福临轻捏着女子桃腮宠溺道:“你要朕问你什么?细作谋反?你无端端的做那些个事作甚?想来也就是旁人借着由头造谣生事罢了,也就是身边多个宫女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啊,整日忧心忡忡胡乱想些什么?这般暗自将灵犀遣到身边,反倒是给了那些个好事者机会不是。”
孟古青心中有些复杂,福临,他就这样相信她?她真真是生怕自己是在做梦,一梦醒来,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君王,那个只当她是棋子的君王。
轻靠在男子怀中,柔声道:“皇上,您就这样相信臣妾!臣妾那日所言,想必您也是知晓的,您真的不想问些什么?”
“你要朕问什么?不过是旁人故意生事端罢了,巴尔达氏实在是可恶,竟敢主使了那些个奴才对你动手,可真真是让朕担心。”提前乌尤之时,皇帝眸子尽是怒火。
孟古青一惊,手一紧道:“皇上,乌尤,乌尤她……”
福临神色有些无奈道:“那般屡屡谋害旧主的毒妇,你还担心她作甚,你放心,朕没要了她性命。她如今那般模样,留着也再不能害人了。”
孟古青闻言,稍稍松了口气,她父王的死还未查出真相,她必定不会让乌尤就这样死了,让线索就这般断了。留着也再不能害人?将将落下的心,此刻又悬起,娥眉微蹙,望着福临道:“皇上所言何意?”
福临微微叹息道:“她疯了,昨日她谋害于你,朕下令要她性命,惊吓中,便疯癫了。”
在福临看来,只觉孟古青是因着两位公主年幼的缘故,才屡屡饶恕于乌尤的,却不曾想到,她是为了彻查她父王的死。
低眉片刻,似是忽想起什么一般,望着福临道:“宝音无碍罢!皇上,宝音她不过是怕旁人闲言罢了,巴福晋有意生事端,宝音若是不如此,必定是会惹得……”
许是太过焦急,她竟失态直呼皇后名讳。
福临无奈道:“你瞧瞧你,这般焦急作甚,皇后到底要唤你一声姑姑,朕自然知晓她的品行,必定是不会做出什么来的。”
“太后娘娘驾到。”正说着,便闻得外面唱声,只见雍容妇人急急而来,脸色甚是难看得很。
第十七章 不详之身
皇帝神色微变,显然有些不悦,但还是毕恭毕敬的朝着太后行了一礼道:“儿臣给皇额娘请安。”
孟古青见状,意欲起身,太后赶忙制止,只瞥着皇帝道:“免礼罢。”
母子的关系这般僵,还真真在是寻常人家少见的,一个是自己的姑姑,一个是自己的夫君,眼瞧着如此,孟古青心中也不是滋味。
太后落座在榻旁,温和关怀道:“静儿,昨日之事,哀家略有耳闻,这些个狗奴才真真是愈发大胆了,也不知是谁在背后主使。哀家瞧着,巴尔达氏不过是替罪羊罢了。”
言语间瞥着一旁福临,不冷不热道:“若是没人宠着,谁敢那样大胆。”
太后此言甚是明显,任谁都能听得明白,她言此事乃是董鄂云婉背后主使。皇帝听得出,当下便不悦道:“皇额娘此言何意?”
眼见皇帝这样问了,太后亦直言道:“何意?出了此事,你还看不清么?若非背后有人,巴尔达氏敢主使旁人害静儿,如今巴尔达氏一人揽下罪责,不过是保命罢了。春喜已然说了,背后是皇贵妃主使,还不明白么?”
“皇贵妃性子纯良,自小便是与世无争。皇额娘,您就这样不待见她?屡屡谋害她便罢了,如今还这样污蔑于他。”年少时的爱情早已没有了,可他却还是相信董鄂云婉是不会做出那般恶毒之事的。言语间,皇帝是愈发的愤怒。
董鄂云婉前些时日陷害一事,太后一直是怀恨在心,如今孟古青还出了这等事,太后更是厌恶董鄂云婉。
太后眉目厉色道:“你就这样偏袒这那个妖女!表面柔柔弱弱,背地里也不知是做了多少恶毒之事,懿靖太妃今日进宫来过了。哀家已传了鳌拜进宫来。”
闻言,皇帝脸色一边,榻上的孟古青亦是脸色微变,只柔声道:“皇上,您去忙罢,臣妾无碍。”
太后回眸看着孟古青,心觉她如今真真是愈发的懂事了,不过,似乎笑容亦是愈发的少了,记得她初进宫那会儿,虽是有些不规矩,却是个爱笑的姑娘。如今纵然是笑,也笑的不那么真实了。
眼见皇帝脸色不大好,孟古青朝太后望去道:“皇额娘,臣妾有些话想同皇上说,不知可否。”
太后瞥了皇帝一眼,温和对孟古青道:“静儿啊,你且好生养着,哀家必定会将此事彻查个清楚的。”
言罢,便踏出殿外,只留得帝妃二人在里头。孟古青娥眉柔和,望向福临道:“皇上,臣妾的父王在世的时候,臣妾总与他置气。父王曾说,静儿就像个是脱了缰的小野马,谁也制不住,他总是担心臣妾吃了亏,惹了祸。当年为了不入紫禁城,臣妾以绝食来反抗,为了带着巴尔达氏,总惹父王生气。可后来,臣妾才发现,父王是对的,也许,有些时候他是错的。可他终究都是为臣妾好的,如今臣妾想同他说些什么也再不能了,可皇上您不一样,您还有大把的时间同皇额娘说话,同她,置气。”
闻女子此言,福临低眸良久,脸色稍有好转,无奈笑道:“你呀,何时这般伶牙俐齿了,罢了罢了,朕便听一回,不与皇额娘置气便是。”
“皇上愿意听便是了,臣妾的一向是如此,皇上不是不知晓的,且快些随皇额娘去罢,皇额娘今日可是亲自前来。”约莫是这些日子福临愈发信任,孟古青心中的戒备似乎松懈了些,说起话来亦大胆了些。
见着她这般说话,他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