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乱世-第2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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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狂地发泄着,想把这几天所受的郁闷全部都发泄出去,在洛阳短短两天,他已经感觉自己已经不是自己,已经开始被别人牵着鼻子走,他甚至都感觉要继续在洛阳城在呆下去,某种东西会诱惑着他,让他迷失自己。
不管是莲儿,还是清河,一个个的在他眼前晃动,那是一种诱惑,让他迷失自我的诱惑,“我需要她们么?青州需要她们么?她们是青州必然的选择么?”
不是绝对不是,青州的路有很多种,清河不过是其中一条而已,有她不多,没有她不少,如果按照张庭威和王舒所说的路子,青州必然会再次崛起两大或者是三大门阀,自己根本无法控制的门阀,要是哪样,自己就算获得了清河和莲儿又能怎样,自己不是还得回到自己所痛恨的西晋这种门阀统治?自己不是还得再次被这些高门士族所束缚。
有时候不管是大义,还是利益,都能成为这些高门士族为自己获取利益,把持政治的工具,也许他们这些人自己也不曾意识到,但是却已经开始这么做了。不管当权者如何小心,如何谨慎,都不免要落入他们地套中,不管是庶民出身的刘渊,还是奴隶出身的石勒,或者是东北的鲜卑慕容,他们到最后都不免要走入这个怪圈。
而为了反对门阀的统治,下层地这些寒民庶族一次又一次的推出自己的代理人出来抗争,但是胜利的果实也一次又一次的被高门华族所窃取,最多不过是政权由这个高门华族,转到另外一个高门华族手中控制而已,这种无休止地动乱,一直到宋朝才基本上获得了平衡。
“张昊将军,金亮公。”正当张金亮逐渐理清楚头绪地时候,王秉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了马,站在了不远处,“金亮公,王秉在这里向你行礼了,王秉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求求你把他给放了吧。”
张金亮看了看满脸皱纹的王秉,又看了看在一旁地张庭威,一种厌恶之情从他心头泛起,他转头对身后的陆战队员说道:“罢罢罢,这洛阳也不是我们呆的地方,我们还是回青州去吧。”
张金亮再次想到了当年在锦绣山庄的时候,王二的老婆在火上熬的小米粥,那粥里面翻滚的肉丁,发出的香味,以及围绕在火炉旁边正在商量事情的众人,那才是自己喜欢的生活啊,那里没有什么虚伪,没有什么勾心斗角,所有的一切都摆在明面上,该吵得吵,该骂的骂,就算有些小动作也不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张金亮松开了自己的脚,倒退了几步,几个骑士飞快的从马上下来,抬起地上已经流血过多,不醒人事的王家少主,向后退去。
王秉也翻身上马,跟随着自己的侍卫退了下去,他们刚一转过隔墙,就在张金亮他们身背后,忽然响起了一阵蓬蓬声,一团乌云一般密集的箭雨,已经从那队骑兵身后飞出,像一群蚂蜂一般向车队扑来。
耳轮中只听得有人高喊,“保护廷威公。”而后所有的声音都被箭矢和铁甲的碰撞声淹没了。
“我操你大爷,你竟然敢阴我。”一直处于半迷糊状态的张金亮意识到了自己犯了一个极其低级的大错误,在自己还没有到达安全地带之前,就把手中的人质给释放了。他一脚已经挑起地上的一直长矛,冒着不停落下的箭雨向刚刚走到御道上的王秉投了过去。
那些跟在后面的海军陆战队队员,也根本不顾漫天的箭雨,纷纷拿起枪弩和弯弓,越过四尺多高的矮墙,向根本没有走出多远地那几十名骑士射击。
奇观,天下奇观,等到位于那些骑兵身后的弓箭手射完自己箭壶中的箭,向前想看看效果的时候,才意外发现,自己射击的目的地那里虽然遍地箭矢,但是同时那里也是人头涌动,那边那群人正在发疯一般一边向正在御道中还在奔驰的骏马射着箭,一边已经有人拔出战刀,嗷嗷乱叫着冲向已经躺到在地上的平东大将军和他的护卫亲兵那里。
“好像我们没有射错地方啊。”射声营的指挥馆莫名其妙的挠着头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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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节:洛阳(十二)承诺
“骑兵准备冲锋。”全身包裹在玄甲里面的骁骑营统领骁骑校尉庾元干向自己的手下下了命令。
射声校尉瞪大了眼睛看着庾元干,悄声说道:“庾将军,王大将军还在前面。”
“王将军已经被叛军杀了。”庾元干面无表情的说道,“射声营该回营休息了,下面该我们骁骑营上场了。”
随着庾元干的命令,骁骑营的铁甲骑兵已经压低大槊开始加速,随着第一排骑兵冲出,第二排也开始压低了大槊。
奔腾的铁蹄砸在御道中的青石地板上,发出雷鸣般隆隆的声响,张金亮的心再次被揪紧,“撤,快撤。”他站在御道中大声喊着,30多个铁甲也顾不得还躺在地上的王秉等人,簇拥着张庭威钻进了旁边的巷子中。
王秉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拖着被张金亮踢断的胳膊,望着即将到来的玄甲骑兵,伸出了自己仅有的一支胳膊:“停下,救我,停——”没有再等他把话说完,一支大槊已经从他胸口透出,把他的人整个挑飞到了天上,又重重的摔倒在地,随即被一排又一排的铁骑踩成了肉泥。
张金亮和众人根本没有管身后的事情,他们架着张庭威,飞一般顺着小胡同回到了住处,连东西也没有收拾,直接叫齐众人便出了城。在他们身后,又有几处火起,寒风中还传来人马的喊叫声和厮杀声,匈奴刚退,大晋朝廷里面另一轮的博弈和洗牌已经开始,张金亮所遇到的事情不过是这次洗牌事件的一个导火索罢了。从此以后,战功卓著的平东大将军王秉。就再也没有人提起了。
风越来越大,天气也越来越冷,纷纷扬扬的小雪终于在傍晚时分落了下来,但是不管是风雪还是黑夜,都没有挡住青州士兵回家地热情,虽然这次他们没有攻城拔寨,但是匈奴大营内给他们留下的沿途劫掠而来的物资,也足以让这些出来打仗的农民兵回家过个好年了。就在这风雪交加的夜里。青州军开始拔营启程,没有人有什么怨言,没有人有什么迟疑,一听说要回家,这帮士兵的劲头就再次被调动了起来。
整整一夜,宣扬门外和洛水临时码头上彻夜灯火通明,到黎明时分,雪停了,原来的青州大营也只剩下一地的废墟。
张金亮再次回望了一眼巍峨地宣阳门楼。心中不免有些惆怅,“再会了洛阳,我还会回来的。”他心里默默的念叨着。转身上了大舰,在他身后,正在警戒的大槊民兵也开始丛几个浮桥处登船。
正在这时,宣扬门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白皑皑的平原上已经出现了一队骑兵,那队骑兵来到近处,在一箭之地停住,马队中有人高喊,“东海王世子驾到,快快通知你们郡守大人。”
站在船边的张金亮迟疑了一下。对身旁的王勇强说道:“你去代我迎接一下,我在船上等他。”
王勇强看了看张金亮,又看了看外面的马队,虽然觉得自己去不太合适,但是还是下了船。
不大一会。王勇强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大老远,里面就有人高声喊道:“金亮兄弟,可想杀老兄了。”
张金亮看时,不是别人。正是司马越面前的红人现在地左卫将军何伦。这位也是一个真正的从奴隶到将军的奇人,张金亮到洛阳几天。愣是没有见到这人地身影。
看到何伦,张金亮微微一笑,站在船边,抱拳说道:“何老兄,好久不见。”
他们两个打招呼,却把已经走到船边的世子撂倒了一旁,司马毗也没有在意,上了船以后,首先开了口:“昨日傍晚父王才得知金亮公离开客舍,未能远送,望金亮公见谅。”
张金亮见他丝毫没有提及昨天在洛阳城内发生的事情,也不愿意说破,就应付道:“年关将近,军兵思乡心切,金亮不得已,先行一步,未能辞行,还忘王爷赎罪。”
两人寒暄着,一个瘦小的人影却从后面闪了出来,撅着嘴站在何伦身后一声不吭,除了莲儿还有哪个?
司马毗和张金亮客气了两声后,就在王勇强的带领下进仓看张庭威去了,张金亮也要跟进去,却被何伦挡在外面,“不用客气,我们进去看看即可。”数完他对张金亮做了一个鬼脸,又努了努嘴,而后低头就跟在司马毗身后,进去了。
几个近卫军的将官也知趣的走到了一边,甲板上只留下了手足无措的张金亮和撅着嘴一直盯着张金亮的莲儿。
说实在在昨天的事情以前,张金亮对莲儿到没有什么感觉,不过昨天地事情以后,他到是感觉欠着莲儿什么,毕竟莲儿的未婚夫被自己一刀砍断了腿。
“你怎么来了?”他终于开口问道。
莲儿脸上泛出一丝愁容,轻声说道:“昨天你们走后,洛阳城发生骚乱,右卫将军王秉一家被叛乱的家奴砍了脑袋。”
“什么?”张金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昨天他们只顾跑,身后发生的什么事情他是一概不知,心里想着是王秉被那些骑兵救走了,哪里想到今天莲儿竟然带来这么一个消息,一时间他马上明白自己昨天为什么出城那么顺利了,争权,只有朝堂上地权利之争才会这么惨酷,自己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引子罢了,“天,怎么会是这样。昨天下午——”张金亮猛地发觉自己失言,立刻又闭上了嘴巴,这种事情既然没有人往自己身上推,自己何必要去当那种傻子呢?
“昨天下午怎么了?”莲儿见张金亮只说了半句话,连忙问道。
张金亮摇了摇头,故作平静的说道:“没什么。”他表面平静,内心里面却是如同翻江倒海一般翻腾不已。“你父亲知道这件事情么?”
莲儿点了点头,轻声说道:“你们昨天走后,父亲就病了,一直在静室休息,到晚上才接到报告的。”
张金亮哦了一声,心里暗道:“这帮人,够厉害的,连东海王也被瞒在谷中,事情地真相恐怕没有人会去追查了。”
莲儿没有注意到张金亮地表情变化,接着说道:“王秉的儿子也不在了。”
张金亮根本没有听见莲儿在说地什么,他只顾着自己在想心事,听见莲儿说了一句话,他连想都没有想,直接回答:“噢”便没有了下文。
莲儿见张金亮对自己的话不理不睬,眼圈一红,两行眼泪就流了下来,她呜咽道:“金亮叔叔,你为什么这么早就离开洛阳,难道你讨厌莲儿么?”
张金亮才反应过来,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对莲儿的打击是多严重,他连忙安慰道:“金亮叔叔,这次离开洛阳是因为青州有事要叔叔回去才行,莲儿不要哭啊。”
“昨天你们和父王的谈话,我都知道了。”两眼含泪的莲儿瞪着双眼看着张金亮,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张金亮顿时懵了,这个小姑娘缠上来可不是好事(当然也不是什么坏事),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舱门一响,司马毗和何伦已经走了出来,莲儿迅速的把头扭了过去,暗地里擦拭自己的眼泪。
“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廷威公竟然会受这么重的伤,金亮公,你以后可的小心点,廷威公这么大年纪了,再让他丛车上摔下来,可就了不得了。”司马毗一嘴的官腔,张金亮根本不清楚,这位世子大人是真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他连忙回答道:“是是。”
“金亮公少安毋躁,父王答应过你得事情一定会帮你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