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游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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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糕痛定思痛,果然是因为老是不更新人品不够才会睡过头的吧QAQ
对了,没有肉渣什么的,不要留邮箱哈
、大漠
天地间金黄蔓延。
未至盛夏,大漠里的阳光热得能把人烤熟,整个天空都被辉映成种刺眼的金色,偶尔有风吹过,也带不来一丝凉意。
无花骑着骆驼赶路。
他戴着顶叫人瞧不见相貌的斗笠,衣衫上蒙上了层黄色的沙——这衣衫原本是什么颜色,已然瞧不出了。
骆驼走得很稳,无花松开了抓紧的缰绳,自然地将双手放在怀中。
那里有一只猫儿。
纯白的幼猫全身绒毛一丝不乱,惬意地卧在主人的腹部,整个身体泛着微微的暖意,相对于大漠的白日来说,却是个趁手的冰块。
步入大漠以来,无花吃的苦头比想象到的多了许多,他毕竟在中原南方的脉脉细雨缕缕艳阳中长大,乍一来到凛冽的沙漠,便如同离水的蚌,日渐憔悴了。
石观音并未派人来迎接他的大儿子,这固然是因为无花骤然遭到驱逐不在计划之中,却也是种惩罚,惩罚他的办事不利。
一个人在沙漠之中走动,没有饮食补给,甚至没有方向,谈何容易?
小猫伸出粉红的小舌头舔舔他的手指:【累了?】
猫的舌头上生有细细的倒刺,无花即便已经被舔了好几次,却还是不能适应那种酥麻的触感。他不受控制小幅度地颤抖了一下,掩饰般道:【快到晚上了。】
沙漠是个很难熬的地方,白天热得令人恨不得把皮都剥下来,晚上却冷得可以把血都冻起来,山丘霎眼间就可能变为平地,平地霎眼间就可以变作山丘,等到暴风起时,整个城市都可能被埋在沙漠里,再加上要命的水,据说沙漠上每个时辰里,都至少有十个人要被渴死。
比这更危险的境地,无花不是没有遇到过。
就在几日前,他曾假扮过世的父亲天枫十四郎,拦住南宫灵和楚留香的必经之路上,形势险峻之极,可他还是略胜了一筹。
即便没有留下楚留香的命,也让整件事更加扑朔迷离。
无花的心计和行动,本就少有人能及得上,但他以往面对的都是人,如今面对的却是天地之威。
恍若一眨眼,夜色就已笼罩大地。
没有虫鸣,没有鸟语,更没有木叶的清香,离了人烟,茫茫大漠便如同一座死城,荒凉无声地让人心生绝望。
生命总是顽强地让人叹服,在这样的荒漠之中,依然有小小的生命隐藏在干燥的沙砾中度日,而它们或多或少都带着些毒。
无花从行李中取出个折好的帐篷,找到背风处固定好四角,用绳索将其中一角绑在块硕大的岩石上,又在边角处撒了些驱虫的药粉,方才勉强放心。沙漠的凶险和诡谲,远超人类的想象,纵是武功高强心思敏锐如无花者,也不得不谨慎行事。
即便他早已知道,有白泽在,并不会出什么差错。
索性还有白泽。
无花闭了闭眼,将这个念头压到脑海深处,他控制不住地去依赖,却也清楚地知晓,若是有一天自己完全依附于白泽,便会被对方毫不犹豫地抛弃。
——因为那个时候,无花早已不是“无花”了。
帐篷里灯光柔和,柔和地一如星光缠绵。
手指稳而有力,自头皮上轻轻摩挲,带起一阵让人发麻的舒爽。白色幼猫变幻成少年的形态,轻轻地给主人削去长出的短发。
站在无花身后,妖类良好的视力让白泽可以清晰地瞧见有丝细细的殷红自主人被衣物遮掩之处蔓延,渐渐地染遍了耳背。
离开莆田少林寺的那一夜,白衣少年曾经亲吻过小和尚周身的每一处,连无花自己从来没有瞧见过的地方也没有放过。自那之后,但凡白泽已少年形态与他身体接触,小和尚虽看似波澜不惊,身体却总有些诚实的反应。
唇红齿白,面目姣好有若少女,通身更是纤尘不染,这样的和尚,若是多了三千青丝,该是何等风华?
这一刻,白泽却是和楚留香想到了一处去。
而机会总会有的。
只要去除掉石观音这个阻碍,很多事情,无花便可以随心所欲了。
——在他允许的范围内。
白泽这样想着,唇角勾起个狡黠的笑容。
眼前是一片岩石,大大小小,各色各样,千奇百怪的岩石,大的如石峰排云,高入云霄,直插入穹苍中,小的也高有数十丈,重叠堆积,如同太古洪荒时的怪兽,静静地蹲踞在那里,张开大口吞噬路过的人类。
这里不但像是已到了沙漠的尽头,简直像是已到了天地的尽头,再往前走,便要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中。
石峰中有条小路,蜿蜒曲折,如羊肠盘旋。
路的尽头,檐角系着金铃的朱红小亭中,有条修长的白衣人影。
这正是石观音。
风沙已小了许多,却是不曾停歇的,远远瞧去,一切如在雾中不甚分明。美人如花隔云端,即便双眼瞧不清晰,但她坐着的姿态、隐约的身段都让人遐思向往,面目被这黄沙笼罩,更是引人探究。
观音本是大慈大悲的菩萨,石头做的观音却是没有心的。
无花垂下了眼,眉目恭谨道:“母亲,我来了。”
石观音缓缓起身,就如同幅年代久远的仕女图突然被赋予了生命,灵动鲜明,她站起的姿态没有什么特别,却让人觉得她风神之美,已没有人能及得上。她轻轻启唇,优雅柔滑如缎子般的声音缓缓道:“你来了。”
无花不语。
石观音微微而笑,明亮的眸子里是种纵容的神色,像是瞧着个长不大的孩子,带着些微的调侃和宠溺:“无花,你莫不是怪母亲没有差人去接你?”
无花淡淡道:“儿子不敢。”
白玉般的手臂恍若无骨,在刺目的阳光下剔透得不似真人,这条手臂以一种慢得磨人的姿态轻轻拂过无花的脸庞,石观音喃喃道:“日久未见,我儿倒是愈发俊俏了……”她似是在惋惜什么,幽幽叹了口气,道:“只可惜,你是我的儿子。”
风韵十足的女人向后倚靠在石壁上,手在墙上一按,立刻便有一阵悦耳的铃声响了起来,像是某种联络的讯号。
一直被母子两个无视的幼猫抬起前爪,想了想又缩回指甲,用柔软的肉垫碰了碰无花的手臂,戏谑道:【主人,你的魅力连血缘也无法抵挡呢。】
无花低眉垂目,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褒贬,道:【母亲自是与众不同的。】
小猫瞅了瞅他苍白的脸色,眼珠子滴溜溜转动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显出身形窜了出去,准确无误地向着听到铃声后赶来的红衣少女怀里而去。
那少女一惊,却是反射性地一掌推出。
石观音门下,自然不是平平之辈,少女仓促一击,若是寻常猫儿只怕是要丢了性命,白泽却是在空中一翻一转,划过个优美的弧线之后落在无花肩膀上,歪头打量着那红衣少女。
少女定了定神,缓缓道:“弟子长孙红,叩见师父。”
石观音摇了摇手,并不说话,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起白泽来。
也许女人对这些毛茸茸的可爱生物都会有些好感,也许是方才的动作这猫显得不那么普通,石观音陡然对幼猫起了兴趣,这风华无双的美人露出个如同春日玫瑰般的笑容,柔声道:“猫儿,来。”
少年的声音在耳边轻笑,漫不经心:【你说,我要不要理她?】D伯爵的宠物店中囊括古今中外各色美人,伯爵本身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对于在宠物店里呆惯了的白泽而言,类石观音的容貌,实在平平无奇,更何况,人类的容貌美丑,又和它又什么关系?
无花焦急道:【别惹恼她。】
石观音脸上的笑容已有些挂不住了,她自恃强美貌,周围的人都逢迎她,又何尝被一只猫这么小瞧过?
敏锐地发觉母亲的神色不太对劲,无花犹豫半晌,双手合十道:“其实……这是只母猫。”潜台词:它只是嫉妒您的美貌而已。
石观音:“……”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上一章很纯洁的,只是舔了一遍而已……咳,为什么你们都以为吃掉了
、未婚妻
空气沉寂。
石观音怔了怔,忽然咯咯笑了起来,笑着道:“日久未见,我儿竟与母亲如此生疏了。也罢,接下来的路,就由红儿领着你走吧。”
无花垂眸应是。
白衣的修长身影已消失在风沙中,红衣的少女晗着丝羞涩的微笑在前头带路,偶尔回眸,眉梢眼角的春意都透露出种隐藏不住的女儿家心思。
小猫磨了磨爪子,玩味道:【小姑娘喜欢你?】
无花语气淡淡,却带着种说不出的讥诮之意:【她未必喜欢我,只不过以为依附我会过得更好些罢了。】虎毒尚且不食子,石观音却未必如此。
自进入谷中以来,小和尚身上的气息便是淡漠而沉郁的,所有的性情都被压抑,在此处行走着的,仿佛只不过是一具躯壳罢了。白泽并不喜欢这个样子的主人。无论何时何地,无论在世界的哪个角落,作为白泽的主人,岂非都有为所欲为的资本?
它有些烦躁地轻声喵喵叫着,忍不住伸舌舔舐着眼前莹润的耳垂,直到身边人白皙的肤色染上层浅浅动人的粉色,才颇为心满意足地重新趴下来。
羊肠小道曲折盘旋,此处竟暗合阵法八卦之理,建造半由人力,半由天生,无花不动声色,心情却愈是沉重。石观音到底是个不俗的女人,要逃脱她的掌控何其艰难。
弥漫的黄沙之中,突然出现了三五条人影,似乎在拿着扫帚扫地,他们的动作那么缓慢,却又是那么的有规律,像是亘古以来就在这里扫地,要一直扫到世界的尽头。
这几人不过是谷中卑贱的奴隶,让人惊奇的是,他们虽然蓬头垢面,却无一不是世间少有的美男子。
长孙红轻快地路过这些人,显是早已习惯,目光中没有丝毫惋惜,连嫌恶也没有,如同路过一块石头那样自然,自然地令人毛骨悚然。
这样的美男子,必然都有段不平凡的经历,必然有属于他们的欢乐和荣誉。然而此时,他们却丧失了尊严和神智,麻木地扫着这沙漠中永远无穷无尽的黄沙。
无花心中陡然升起种惶恐来。
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是个怎样喜新厌旧的人物,这些美男子初来乍到的时候必然是被她千珍万爱着的,然而一旦男人们动了心,一旦男人们已完全拜倒在她的裙下,她又觉得这男人如此卑贱,最多也不过配去为她扫地而已。
石观音的影子,和白泽的诡异重合了起来。一样的白衣修长,一样的……视众生为玩物。
若是依赖白泽摆脱母亲,岂非是刚出虎穴,又入龙潭?上古神兽白泽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却是游戏人间心思不定,长此以往下去,他必定会完全依赖于白泽,到那个时候,他和眼前这些扫地人的状况只怕也不会有分毫不同。
走了也不知多久,风中突然传来股甜蜜的花香。
这花香不是牡丹、不是玫瑰、不是栀子、不是菊……这花香甜蜜地竟似非世间所有,竟似来自天上,竟似要将人的魂魄都勾出来。
白泽闻到过这种香味。在D伯爵所参与的人类的狂欢夜上,伯爵所点燃的,就是这种惑人心智的香。幼小的猫咪懒洋洋地趴在主人的肩膀上,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里是捉摸不定的光芒。
气温越来越暖,这整个山谷,像是个巨大的烘炉,就要炙烤出人的灵魂。
继续前行,前方豁然开朗,万峰合抱间,竟是一片花海。
娇嫩的花朵在风中摇曳生姿,美好鲜艳的样子让人驻足,无花脸上堪堪显露出种不自觉的赞叹,便听到白泽意味深长的声音:【你可知道这是什么花?】
无花叹息着道:【在此之前,我从不知道荒漠之中,竟还能有如此美丽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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