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我不要当小甲虫-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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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思后想,贾母决定先听听元春的意思,毕竟,这家里最了解皇帝的就是她了。
元春万没想到,家里竟然想送探春进宫。
“当今勤于国事,甚少在后宫流连,也只有长宁宫去得多些。”元春踌躇着:“探丫头我只在省亲那年见了一面,如今必是极好的,只是……”有些事她也听了些风声,却哪里敢传出宫外。
后宫的女人,说到底看的就是皇上跟前的体面。现在上下都知道她不得皇帝欢心,若非在太后跟前还有些脸面,早被人踩着上位了!即便如此,她也仅能自保,探春入宫,她却是无力庇护的。
贾母失望而归,王夫人险险咬碎几颗牙,终不能死心,借着王子腾爱女有孕贺喜,回娘家向嫂子讨主意。
王子腾夫人闵氏原先跟这小姑子并不亲近,近来因王夫人有意讨好兄长,往来多了些。这时听她半哭半诉地说完,心下暗自摇头,因劝道:“你比我强。虽说珠哥儿去得早,到底留下条根,宝玉赘到林家,难道不是你儿子了?环小子虽不是你肠子里爬出来的,论礼法也得叫你母亲——将来他就做了官,那诰命也要落在你头上,你愁个什么呢?”她生平只得一女,老爷那些年一房一房纳进来,这日子不也得过么?
王夫人却听不进这话。只要想起自己儿子一个早逝,一个从此前程无望,只能靠着林家过活,贱妾所生的贾环却得了老爷看重,从此翻身上青云,就觉得心里烧了一把火。
她是王子腾亲妹,闵氏将她和王家几位年高辈长的老亲安排一处,好躲开官眷间的应酬,此举正中王夫人下怀,她现是庶人身份,最怕遇见的就是那些原先在她面前低声下气的人。
怕什么来什么,本想从角门悄没声地一走完事,居然跟几个穿着体面、做管事媳妇装扮的女人当头遇上。
所谓相由心生,王夫人虽力持镇定,眉宇间隐约的戾气却瞒不过人去,贾家那点子事情,又哪里经得住有心人打听。
正在贾政坐等官媒拿着庚帖上门,王夫人绞尽脑汁计算分家时不多的一点产业,想方设法能省则省,又不能让探春的嫁妆太过简薄招人取笑的时候,南安郡王妃入宫朝见太后,希望认贤德妃之妹贾氏探春为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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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第一时间把信送了出来。
贾政目瞪口呆,王夫人也是傻了,她不忿赵姨娘母子,也想过让探春入宫争上一把,却没想过要探春飘洋过海,和亲外藩啊!
再怎么说,那也是她一手养大的姑娘,起小儿就跟前跟后,一心孝敬她,连生母亲弟都靠了边儿……
贾琮几乎同时得到了消息,是阳昊亲自告诉他的。
茜香国女王病重,唯一的小王子年才十三,虽说有几分聪明,毕竟嫩了些,女王上书□□皇帝,请以帝室女下嫁。
阳昊有些头疼,就算是宗女那也是他阳家的姑娘,嫁到海外这辈子怕是想回娘家看看都难,要他说最好的法子是派一支兵马过去驻扎。
但这话自然不能明面上说的,宗正令在族谱上划拉一遍,回报称现在本族中并无适婚之女,南安郡王嫡女今岁及笄,正可许嫁。
异姓王也是王,这时候一样能派用场。
这话传到南安王府,王爷犹可,王妃当时就要往宫里冲,被丈夫一把抓住,她都快疯魔了,放在手心里捧大的女儿……
正在五内俱焚,去王子腾府上送礼的心腹献上一计。
王氏不是瞧着小妾碍眼么?把妾生的女儿嫁到万里之外,最是解气不过。她这可是给人帮了忙呢,不是么?
对南安王妃的请求,皇太后并未有所表示。
南安郡王是异性王,从上一代王爷在时就谨小慎微,连选王妃都挑了承恩候家结亲,娶的正是她的娘家侄女,小县主也是她看着长起来的,一口一个“太后姑姥姥”叫得脆甜,自是不忍心让她嫁到孤悬海外的茜香国去。
哪怕是要当王后呢,那弹丸小国的王后,有甚稀罕?
可是南安王妃想以义女代嫁,她却也不好点头的。虽说此等事历代屡见不鲜,但谁家的女儿不是娇养大的,将心比心,哪个做娘的舍得把姑娘送到天高地远、一辈子未必能再见上一面的地儿去?!
和亲以皇女为贵,宗室女次之,册封之女在身份上便要差一等了。且贾妃之妹是庶出,家里未必会善加教养,若是去了反添掣肘,那还不如不去。
阳昊也在犹豫。
因着贾琮的关系,贾家的几个人物他知之甚详。
茜香女王求亲,为的是自己去日无多,想给儿子寻个依傍。茜香王子年少,倘若这边操作得当,数代后纳土归附,也不无可能。
以盛华朝的立场来说,嫁过去的姑娘不必端静淑娴,倒是精明些为好,从这一条论,南安府上的县主远不如探春合适。
若换了一家的姑娘,他许就顺水推舟下了旨,余下的让南安王府自行解决就是。偏偏,那是贾琮的堂姐。
身为一国之君,委实不应该在考虑国事的时候掺杂私情,但想到贾琮那将重视的家人全揽在翼下的护短性子,还有次谈史论今,他提起‘汉家青史上,计拙是和亲’的淡淡不屑——思量一番之后,他终是唤来了贾琮,亲自分说。
“若非茜香女王等不得太久,以我朝之广,要一个心思清明、志向高远的女子,大约也还能挑得出几个。”
贾琮登时拉了脸:“你手底下那么多暗卫,这时候不正好派用场?”顺便到海外设几个情报站。
阳昊摇头:“女王以王子正妃之位求亲,子以母贵,若有子嗣,便是日后的储君。嫁过去的女子,身份上不能太低。”
明白了,就是不能让以后的茜香王有个出身低微的母亲,叫人觉得□□不厚道。
贾琮垂眸,探春于他并无多少情分,却不能不考虑贾环的感受。终是沉声道:“这件事,我做不了主。我家老太太和二叔是必定会应下的,你既来问我,我便要问问三姐姐自己的意思。”他霍然抬头直视阳昊:“若她不肯去,你待如何?”
阳昊顿得一顿,摇头不语。贾琮苦笑:“是我魔障了。你是皇帝。”做到这一步,已经难为你了。
他们都很清楚,探春会同意的。她一直渴望立一番事业。
但贾环显然不能接受,他直接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凭什么!南安王的女儿是女儿,我姐姐就不是了吗!她不愿嫁就叫我姐姐替她嫁?!我不答应,该谁就是谁!太后圣人不也没发话吗,难道能强抢不成!”
贾琮默默看着贾环发泄情绪,等他气咻咻地停下,方轻声道:“这是国事。当今也是权衡过了,广益阁计议下来,大有可为之处,南安府县主并不适合去做这件事。”
对一个王朝来说,开疆拓土,那是莫大的荣耀。
或是世代修好,也足以青史留名。
贾环听懂了贾琮没有说出来的话。他如今见识远非从前可比,如何不知道这样的功劳会刺激到多少人。
低头红了眼眶:“姨娘知道了,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贾琮抿了抿唇,沉声道:“且往好处想吧。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我们四姑姑倒是嫁在京城,不几年跟着姑丈外任,一去就没能再回来。三姐姐如今嫁得远,焉知将来没有长居京城的时候?”
三日之后,贾环带来探春的回音:“愿效解忧之志。”
作者有话要说:
、83
探春被封为郡主,封号‘海平’。
贾政整个人都痴了。
他膝下三子二女,长子早去,大女儿深宫十数载,好容易回来一次他这父亲却连个面也照不得,次子赘到林家,总算还能不时回来看看,这次本想着小女儿能寻个称心夫婿,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骨肉家园抛闪,一朝去国万里,叫他怎不痛彻心腑!
虽是如此,女儿被册封也算家族幸事,少不得开了祠堂祭告祖先,私底下还要安抚哭闹不休的赵姨娘,幸好贾环仿佛一夜间长大许多,让他有些安慰。
南安王府给探春派了不少人过来,她需要在出嫁前这几个月之内重新习学礼仪,尽可能符合一位□□上国郡主的身份。
贾琮却道:“旁的尽可靠后,先学会那边的话怎么说第一要紧。茜香王子才十三四岁,未必会说多少□□话,到时候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难不成还得有个通译跟着?”
茜香国是南洋上一个岛国,从海图上看,大概就是现世的加里曼丹岛。前明年间有位国主仰慕中华文明,带了王妃子女和大批随从远来中国,受到永乐皇帝盛情款待,不料染病不治,留下“愿体魄托葬中华”的遗愿。
永乐帝缀朝三日以示哀悼,下令以王礼具办,并立祠为祭,至今香火犹存。
有这样的渊源,再加上本朝年间茜香国朝贡殷勤,现下有了难处,□□既以宗主国居之,自是要帮上一把的。
话如此说,他这些天就是一百个不对劲儿。
‘火烧到谁身上谁疼’,事情临到自家人头上,才真正知道其中滋味。
探春虽自愿和亲,到底还有挂心之处。她素来思虑深远,这日见着王夫人,话里透出希望在她离开之前,定下贾环的婚事。
这是要走得安心的意思了。
给贾环定亲不难,这当口贾政王夫人赵姨娘都不会反对,问题是跟哪家定?
贾环人物并不出众,虽说有个监生头衔挂着,也不过是银子买来的,往后前程难说,且二房如今家资不多,日后能分给他的少之又少。
如此一来,能挑拣的范围便小了许多,加上日期紧巴,也没那功夫细细打听。
贾政无奈,又把难题推到了母亲那里。
贾母人老成精,对小儿子那是真疼,眼看老二身边只剩下贾环,少不得替他结一门好亲,好把人拢住。细细吃了一盅茶,便说出一番计较来。
“本来环小子上头有姐姐,且轮不到他,你们想不到也是有的。既时间赶得紧,外头的一时打听不来,倒不如就在亲戚家的女孩儿里挑。”
她提出一个人选,刑岫烟。
“这丫头心性极好,耐得寒苦,富贵乡里也不失体统,虽门户上差了些,如今也不计较了。”高些的人家贾环是攀不上的,钱财多的也不成,一点点大的小子手里有了钱,难保不生出些心思来。
岫烟是老大家的娘家侄女,许到老二家里,亲上做亲,也是美事。听说琮小子跟环小子处得好,日后也是个帮扶。
见贾政无话,贾母当时叫了刑夫人过来,硬做保山。刑夫人虽不很情愿,碍着贾母当面,也只得应下,自去与哥哥嫂子说话。
刑忠两口子膝下唯此一女,原就盼着刑夫人能说一门得力的亲事,老来也有个靠傍,刑夫人当着贾母气怯,哥嫂面前却不肯失了脸面,捏着鼻子夸了贾环几句,又说贾政应了将来让贾环给他们养老,二人自无不从。
贾环亲事贾琮插不上手去,只将原先合办的铺面另一半份子做了贺礼,这些天他气性忒大,亏得阳昊处处容让,直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火,才算消停些。
这日探春遣侍书送来柬帖,说是邀了众兄弟姐妹在自家花园一聚,请他务必前往。
除了已经随夫离京的宝钗,原先大观园中诸人加上贾琮贾环,团团坐满一张圆桌。
宝玉和黛玉婚后琴瑟甚笃,这日相携而来,却是满面伤感:“世间男儿无数,却要一女子为国抛家别亲,羞杀天下须眉。”
见众人难掩别情,倒是探春强颜欢笑:“我这会子还在这里呢,你们就这样。等我真走的时候,有多少只管哭去,这会子且都把泪收起来罢!”
见她如此,大家也放开心怀,各自送出临别赠礼。
贾琮送的东西最特别:一对鹞鹰。
这些天他也想开了,和亲说穿了还是政治联姻,莫说现下是封建王朝时代,就是后世,这种事难道少了?不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