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年少-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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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里只有非花一个人留校,他一张一张碟看下去,午夜时分,外面忽然响起了爆竹烟花燃放的声音。他走到阳台上,看着那瞬间绚烂到极致,瞬间寂灭无踪的美景,心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将近一年不理不睬的冷落,非花十八岁上大二的时候,母亲找上门来。非花没说什么,默默地跟着她回家了。
回去扮了几天母慈子孝,母亲终于摊出了她的目的。
苏磬佳想让他相亲。
其实也不算相亲,是苏磬佳好不容易搭上关系的一个港资大佬的独生女儿看上了非花,而这个女孩子恰好和非花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系别,做父亲的为了让女儿高兴,做母亲的为了多攀上一棵大树,于是非花这颗重要的棋子再次派上了用场。
非花见过那个女孩儿,比非花还大一岁的大一学妹,系里搞活动的时候见过几次面,女孩子很大胆的示好,被非花拒绝了。
非花其实不知道自己清清秀秀堪称小美男的长相在学校女生们当中相当受欢迎,小师妹被拒绝了几次,一道不通就又另找了门道。
男生们都会有一种心理,被不喜欢的女生示好,虽然觉得烦,但是心理上还是有很享受的虚荣感。而非花被那个思想开放、性子火辣的美丽师妹缠上,却只觉得人生的悲惨其实没有“最”,只有“更”。
一个追一个躲,剃头担子的游戏玩了几个月,女孩儿没了耐心,就在非花松了口气,以为就要解脱了的时候,许多事情就接踵而来。
去巴黎学艺术的郭家嫡子郭笑扬回国,郭家安排相亲的对象正是那女孩儿。
郭永澄投资的股票被套牢,郭家企业资金周转不灵,开发的几个地产项目陷入停建。
郭笑扬和那港资大佬的独生女孩儿订婚,郭永澄和苏磬佳也彻底闹翻了。
郭笑扬被人狙击复又被人下毒,非花和苏磬佳被作为重点怀疑对象关进了审查室。被放出来的时候,苏磬佳只会一遍遍的问非花:你为什么这么不争气……
为什么这么不争气?非花也不知道啊。
被丢弃,被遗忘,被诅咒,被安排,被质疑,人生对他不具备任何意义,留下来,对母亲的顺从,只是想不欠她一点地离开。从此以后,两不相干。
长长的梦,都是苏磬佳凄厉疯狂的叫喊:为什么不争气,为什么不争气……
非花挣扎着从梦中醒过来,身上出了一身的冷汗,手脚虚软地像拖着重担跑过了千山万水,衣衫湿了汗黏在身上的感觉腻腻的,似乎很冷又似乎很热。
他大睁着双眼看着黑暗的帐顶,心中一时没有转换过来。前尘如梦,本来以为已经淡忘了,可是原来还是深藏在灵魂中,穿越了时空依然成了噩梦。
快天亮时,非花恍恍惚惚的睡过去,才睡了没多久就感觉到身体被人摇晃着,勉强睁开眼看,是杨凤珏正抱了他起来。
“小非,快醒醒!你发烧了,衣服都浸湿了……”杨凤珏焦急的面容就在眼前,非花听了半天没弄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只看见他的嘴唇开开合合,耳朵里一团的杂音,像是老早以前的那种电视机收不到信号时画面乱晃时候的那种哗哗声。
杨凤珏抱着他在怀里,把他身上的衣服换了,又把以前制的药丸塞了一颗到他嘴里。
“怎么样?他到底怎么了?お*萫”杨凤珏急声问。
“大哥,你不要急,小非应该是累着了,心神不安,郁结难解,以致发热。只要吃两贴药发了汗就好。而且他吃了龙延丹,很快就会降热了,你不要太担心。”杨重钰一边给非花把脉一边安抚着。
其实大哥本身也是一个医者,疑难杂症都治过,偏偏碰到小非的事情就乱了心神,他这是关心则乱了。
杨凤珏拉着非花的手,坐在床边给他擦汗。那只手不似平日里凉沁沁的,握着烫得烙手,脸蛋也烧得发红,如两团胭脂染在两颊,嘴唇却干裂苍白,忍受着极大的痛苦般紧紧抿着。
杨重钰开了药单,打发人快速去取药了。
中午时分,喝了铁宝熬的药,发了汗,非花总算是退热了,身上的温度恢复了正常,脸色也转为了一般病重的苍白,可他就是没醒过来,昏迷间似乎陷入噩梦般辗转挣扎,嘴里喃喃的似要说什么。
“他是被梦魇魇住了,是受了刺激或者触动才会如此,这个非药石能治,只能靠他的意志克服了,小非不是个软弱的人,当能过了这个坎的……”杨重钰说道,看着他大哥忧虑的目光,低声安慰道。
“嗯……”
两人正沉默着,云聪进来禀报:“主子,月大公子到访。”
月公子月公子,不是因为姓月的那俩瘟神(某人忘了非花也姓月了),小非怎么会受刺激受触动?!
“没空!让他回去!”杨凤珏没好气的低声吼道。
“大哥,别这样。我去看看吧。”
“月少主。”杨重钰走进大厅,就看到月清风背着手站在正当中,轻摇玉扇看着墙上挂着的千山飞鸟图。
月清风转过身来,拱手作揖:“二公子,月某冒昧叨扰了。”
两人客客气气的寒暄了一阵,月清风说道:“家父今早传信过来,说三王爷前日已经派了人南下,不日将到达中州。家父的意思,是把对付顾家的计划提前,争取在三王爷的使节到之前给顾家来个釜底抽薪,让他无暇北顾。”
“嗯。这个我会跟大哥商量,明日之前给你确信儿。”
“好。那一切就按照计划进行了。”月清风说完,又犹豫着道:“二公子,小非他……”
“小非昨晚就病了,现在还没醒过来,月少主找小非有事的话还得改天了。”
月清风吃了一惊,“怎么会?昨日还是好好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个人就跌跌撞撞的闯了进来。“少爷!快点,出事了!……”
两人同时看出去,那人跑进来急声对月清风道:“少爷!出事了!二少爷被人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从头看了一遍自己的文,觉得写得实在是缺乏一种张力,总是觉得没有达到自己构想当初的那种效果,所以,偶最近写得很卡,也许会把思路再从新理一遍。
所以最重要的,也许会更得慢些,亲们赞成么?还有,对文有什么建议请提出来,从旁观者的角度给偶一些灵意见吧(*^__^*)
40
40、难得糊涂 。。。
仿佛做了很久的梦,非花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整个人虚弱恍惚的似乎还在梦中,入眼的物事也是一片陌生,空气中也并没有往日熟悉的味道。
不过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做梦。
——他的手被人紧紧握着,小臂上枕了一颗黑黑的脑袋,把他整条手臂压得动一下就针刺一样的麻,一头青丝铺了那人半张脸,温热的呼吸喷在非花的腰间,透了衣物依旧有丝丝缕缕的酥痒。
那人估计是累的狠了,也许就那样在床榻上卧了一夜,非花动了动,他就警觉的醒了过来。
“小非,小非……”杨凤珏眯着一双熊猫眼,抓住非花的手贴在脸边,低声喃喃着。
“水……”非花一开口,干涩的喉咙里一团火,出口的话风箱一般拉扯着。
杨凤珏暗怪自己糊涂,手忙脚乱的去桌上倒了一杯温水来,半扶着非花喝了。“还要么?”
非花摇了摇头,喉咙总算舒服点了。
“饿了吧?厨房里炖着鸡汤呢,不过你现在只能先喝点清粥,我让人……”
杨凤珏还没说完,门“吱呀”的一声,云檀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看见非花醒着,愣了一下,接着眼中马上浮起一片喜色。
“少爷果真醒了,二主子说您大抵就是这个时候醒来,叫我炖着粥等着呢!”
杨凤珏也欢喜的看着非花,拿巾帕擦了擦非花汗湿的额头,把他半扶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接过云檀递来的一小盅白粥,一勺一勺的喂到非花嘴里。
熬得稠烂的小米粥,什么佐料也没放,非花吃着却有一股淡淡的米香,只因他连日来病着,除了被灌了一碗碗汤药,没进滴水粒米,嘴里尽是苦味了。
一碗粥下肚,虚飘眩晕的感觉总算好了些,吃了粥,又喝了一碗苦哈哈的汤药,杨凤珏倒了水给他漱了口又拧了湿毛巾把他脸上脖子上擦了一遍,安顿着他睡下了。
非花脑子里混混沌沌,吃饱了睡意就开始上涌,他看着杨凤珏忙乎来忙乎去的,忽然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衫。
“怎么了?是不是还很难受?”
非花动了动脑袋表示否定,身子往床里面挪了挪,挪出一个位置来,“你也上来睡一会吧。”看他青黑的眼圈也知道自己病中的这段时间,他一定又担心得累着了。
杨凤珏笑得眯起了眼,也没拒绝,自己去洗了把脸,解了外衣上床,很自然的把非花抱进怀里,一手把他压着的头发理到一边,掖好被角。
非花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没一会儿药性上来就睡着了,杨凤珏看着他的睡颜,满心里都是暖暖的,倦意上涌也睡了过去。
静悄悄的卧室里只余两道清浅沉稳的呼吸声。
此时,洛州城东临近闹市的一家小院子里,杂乱的院子中,乱七八糟的放着一些框框盆盆,几只鸡鸭就在这狭窄的空间中悠闲自在的踱着步,地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满是鸡鸭们的排泄物。
如此脏乱普通的小院,陋室中却另有一番情景。
正中的堂屋里,月清风正端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面沉如水的盯着地上垂头跪着的男子。
“到底下的是什么药?快说!”
侍立在月清风身后的人看着跪着的人一声暴喝,凌厉森寒的语气把男子生生激得狠狠一抖,腰身不由得塌了下去,却仍是白着脸闭口不言。
月清风扫了歪在门边的几个人一眼,目光转回到地上的人身上。
凌侑被他的目光盯得难受,身体不自觉的就想挪动以避开那道视线,缺了一根手指的右手悄悄的捏成拳。站在月清风身后的人看得皱眉,提步就想上前给他一些教训。
月清风轻抬手掌止住他的动作,目光还是一径的盯着地上的人,半响,忽然说道:“你是京城凌家的人?”
低低的询问的语气,却带着笃定的意味,凌侑只听得浑身一震,脸色更加苍白,头低垂着不敢看向他。
月清风却已将他的神态收在眼里,之前的猜测得到确定,心里却蓦然涌上一股烦躁,眼见得是问不出什么也不需问了。
“安伯,带上二少爷,回去。”
“是!”
站在他身后的人应声,快步走到隔壁的厢房中,不一会儿就抱着一个人走出来。
这人正是一直随侍在月清风身边的老仆,而他怀里抱着的昏睡的人,赫然就是月朗风。
原来昨日月朗风被人劫走之后,安伯让小厮给月清风报信,自己一路尾随着追踪那伙人,日夜不停的跟着他们辗转换了几个地方,才追踪到现在这个小院来,本来他想等月清风来了再收拾那伙人的,可没想到等月清风追着他留下的记号追过来,制服了那几个人之后才发现,月朗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那些人下了药,昏迷不醒了。
月清风本来并不知道窃走月朗风的这些人是什么目的,但是那个领头男子看到他时目光中的退缩和慌乱,以及方才打斗时男子所用的武功引起了他的注意,而男子跪在地上被他盯着时下意识逃避的小动作,让他想起很久以前在母亲那里看到过的情景,虽然那时候的男子是穿着黑衣蒙着面,但是月清风就是知道他们是同一个人。加上之前月朗风中迷毒的事情,他稍一推测就明白了整个事情。
只是,明白是一回事儿,接受又是另一回事儿。
月清风一直都知道他父亲在外面还有两个儿子,也知道他母亲一直想除掉这两个孩子,他还小的时候也曾对那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