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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部分

牵手-第24部分

小说: 牵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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畔壬米挪氛业绞盗π酆竦那Э迫砑荆笞龀鐾贰GЭ颇苄纬山袢展婺H酚械览怼⒖檀又蟹⑾至擞屑壑档亩鳎瞬拧A教熘冢钦业街尤瘢岢隽肆钊蒜袢恍亩暮献魈跫何尤裢蹲�150万,两年后以产品返还;钟锐可自行成立公司,财政、人事、技术保持相对独立,对方只要求这个公司挂千科的牌子,是千科的子公司。这样的条件焉有不同意的道理?双方一拍即合。签定协议后,钱很快拨了过来,钟锐租下了与自己小屋挨着的另外两间房子,这些天同谭马一起,做着成立公司的诸多杂事。前天商场来为他们安好了订购的窗式空调,机房需要恒温;昨天邮电局来安了电话,今天上午通了;下午,工人来送定购的办公家具,这所有事的嘈乱,无绪,琐碎,弄得钟锐头都大了,做这些事实不是他的强项,趁人不注意,他悄悄溜回了自己的小屋,没想到刚打完一个电话的工夫,谭马就找来了,满头大汗。
  “老钟,文件柜放不下,就差一厘米,你去看看。”
  “马上去。”
  “现在去!”
  钟锐只好说,他刚呼了一个电话,正等回电,谭马斜他一眼,走了,很响地关了门。
  电话不响。
  已经记不得这是多少次了。
  她为什么不回电话?
  可是她回电话他又能对她说些什么?
  非此即彼的选择在钟锐还没想好的情况下,来到了面前。
  谭马推门进来。送来的办公家具总算基本安置妥当,工人们都走了,仅有的两瓶水被他们喝得一滴不剩,谭马一直渴着。这几天谭马对钟锐的状态很不满意,避重就轻,心不在焉,马马虎虎,瞅空就躲到一边打电话,像个正在谈恋爱的小年轻儿。得跟他谈谈,有事儿说事儿,这么着不行!
  钟锐两腿前伸缩在椅子里,脖梗抵着椅背,十指交叉放于腹部之上,一动不动。谭马进来,他仍不动,谭马走过去,他还是没动,谭马伸出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方猛醒一般抬起头来。
  “干吗?”
  “你怎么啦?”谭马审视他。
  “什么怎么啦?”
  “你不对劲啊!”
  “得了。走,吃饭去,想吃川菜还是粤菜?我请客。”
  吃饭时谭马特地要了酒,想让钟锐“酒后吐真言”,结果还没等钟锐开口呢他先醉了,边哭边把唱歌剧的前妻控诉了一番。故事是陈旧的,但发生在熟人身上就有了新意。
  “……她和那个‘奥赛罗’上床半年多了,人家告诉我,我不信,说人家是嫉妒,可从此心里就不踏实。有一次我就说是出差,挑了个最远的地方说,新疆,然后突然闯回家。一开门就感觉到了刚洗完澡后的水汽和香波味儿,卧室的门没关,灯开着,一个胸前长着毛的高大男人站在我的床前,低着头,叉着腿,你猜猜他在干什么?……猜猜!”钟锐摇头,谭马张着水汪汪的醉眼笑,拿把汤匙在自己小腹下比划着:
  “他‘嗞嗞’地往自个儿阴部喷香水!……就为这么个不男不女的怪物她把我甩了!我哪里不如人,不就是个子矮点吗?……”
  那天晚上谭马醉得站都站不住,钟锐费很大劲才把他弄了回去。一夜之后再看到他时,瘦小的身体似乎又缩了一圈,头发蓬乱,黄灰着一张脸,脑袋上勒着根带子——他说他“头疼欲裂”——活像一个潦倒的小日本儿。他反反复复跟钟锐说:“好好干,老钟,咱们这把一定要好好干,干出个样儿来让她们看看。……”
  “身高不足事业补?”钟锐开玩笑。
  “对。”他瞪着两只眼,一点不笑,接着就开始跟钟锐谈工作,“架子已经支起来了,现在咱们最需要的是,人。把乔轩弄来,他行。”
  “可以呀,你们是师兄弟,你去办。”
  “乔轩在那里一个月四千。”
  “他才二十多岁,完全没必要早早地就把自己定位在钱上。”
  谭马摆手,“他要是你亲兄弟,行;一般关系,光跟人说这个,没用。”
  “工资上,我们尽力满足他的要求。”
  谭马两手撑着桌子站起来,“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我现在去找他。”
  “你头不疼了?过几天吧。”
  “不头疼还不会有动力。”说着就给乔轩拨电话,说好后放下电话就走了。
  谭马走后钟锐半天没动,谭马的故事和他的激烈反应使钟锐受到了惊吓。尽管一再对自己说他的情况和自己的不同,但还是不能不联想到自己,不能不想到晓雪。倘苦有一天晓雪知道了,她会怎样?不能再拖,趁事情还没闹大,当机立断。
  王纯向小学校走来。一看到那白色的铁栅栏门,红砖的传达小屋,屋边摇曳的绿柳,这些天来的怒气反感敌意就软化了,溶化了,消失了,心急跳,脚步不由得加快,她看到了他那间小屋的窗户,他在里面吗?在干什么?
  “王纯?!”
  王纯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谭马,就站在她的对面,她光顾看窗户去了。由于喜悦,谭马忽略了王纯脸上的窘色。
  “幸亏我晚走了几分钟,要不不就碰不上了?来之前该先打个电话来的。噢,你不知道这的电话。你还不知道我们装电话了吧?……这些天,好多事。对了,你怎么样?真不巧,我还要去办事,跟人说好了。……走走走,一块儿走,边走边说,中午一块儿吃饭。”他话说得快而密,下意识不给对方插嘴的机会。
  “我来找钟锐。他在上面吗?”
  谭马沉默了,片刻,说:“听我的话,王纯,不要太任性。”
  发热的头脑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王纯记起了此行的目的。
  “谭马,我现在才懂得了你以前说的那些话的意义。你放心,我已经成熟了。”
  看着王纯走远,谭马转身走。脑袋一下一下跳着疼,发出“嘭嘭嘭”的巨响,迈步都得轻轻的,怕颠着脖子上的那颗头。很想想想王纯找钟锐干什么,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做不到。
  计算机是关着的,他在桌前看东西,一张一张地看,像是些表格。看得很细,很专注,时时记下点什么,有人进屋都没发觉,他做事一向专注。这曾为王纯欣赏,此刻却让她愤怒。这屋里安了电话,空调,办公家具也换上正规的了,还添置了沙发,显然他一直在干,而且干得很好,很顺。别人为他吃不好睡不好没心情做事,他却什么都没耽误!眼前模糊了,鼻子也开始堵,很想冲过去跟他舌枪唇剑理论一番,又想转身就走留给他一个无声胜有声的背影。泪水流了下来,不去管它,只是鼻子堵得实在难受,坚持不住,决定抽一抽,轻轻抽一抽,不想这轻轻一抽的声音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钟锐抬头,一愣,随后猛地站起,差点带倒了椅子,他绕过桌子几步来到王纯面前,伸开双臂,欲把这个满面泪水的女孩儿抱在怀里,不想她一歪身子,走到一边,钟锐跟过去,她又走到另一边,站着,扬着头,隔着泪水斜眼看他,白皙纤细的脖子由于忍着的哭泣而一抽一抽。钟锐在心里叹息了一声,从铁丝上拽下自己的毛巾,用开水细细烫过,拧干,递过去,王纯不接。钟锐不再请求,强行替她擦脸。当那带着熟悉气味的热毛巾焐到脸上时,王纯“哇”地哭出了声。
  终于安静下来了,两个人一个坐沙发,一个坐椅子,相隔着一米的距离,钟锐本想坐在沙发上王纯的身边,被坚拒。一只小蜜蜂不知何时误入屋里,扑到纱窗上上下左右焦急地徘徊,钟锐伸手推开纱窗,小蜜蜂“柔”的一声飞了出去,转眼消失在外面的晴空里。钟锐收回目光,关好纱窗,回过头去:她的脸仍偏向一边——钟锐不在的那一边——嘴巴紧紧地闭着。是,不论从哪个身份上来说,应该钟锐先说话。钟锐说:
  “我以为你不会再理我了。”没有回答。钟锐继续说,“从遇到晓冰后你就躲着我,呼也不回,为什么?”
  “你知道为什么。”头仍偏着。
  “我不知道!”
  王纯转过头来。“你让我感到陌生。从没想到你还会说谎,而且说得那样熟练。看来是经常说谎吧,是不是?”
  “谁都可能说谎。只要不是出于恶意。”
  “那么,你打算永远说谎了?”
  “王纯,在这件事上我没有对你说谎,我从来没跟你隐瞒过我有妻子有孩子有家这个事实。”
  “从理论上讲,是这样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以前,我对你妻子的认识,仅仅只限于理论上。她在我这里是抽象的,不具体的,因为你从来不跟我说她,不说她好,也不说她不好,你根本不提她,她在你那里好像不存在,于是我当然也就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这是我的疏忽,也许不是疏忽,我确实不想让你认识她,我怕那会使你感到不安,内疚,我了解你。其实她跟你并无关系,这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
  “自欺欺人!她明明跟我关系密切。”
  “这得看从哪个角度上说了。王纯,我只是不愿意让你过多地搅到一些无谓的事儿里去,我想我能一个人处理的就一个人处理了,你能理解吧?”
  “能。可是现在我已经认识她了,就没法儿再像以前那样做局外人。”话锋一转,“跟我说说她。”
  钟锐不愿意说晓雪,此时格外的不愿意,但不说点什么显然过不去,沉默了一会儿,他说,“你也认识她了,能不能先说说你的印象?”
  王纯深深吸了口气。“长得挺好。”说完看钟锐,钟锐脸上没任何表示,王纯等了一会儿,又说,“很贤慧,”钟锐仍不语,王纯接着说,“气质也好,听说她跟你是大学同学?”钟锐点了点头。经过一段很长的静默,再开口时王纯声音有些发颤,“我拿她跟我做了比较,我找不出自己比她强的地方,除了比她——年、轻。”
  “你就是这样看我?”
  “你让我还能怎么看?”
  “既然这样,我们之间无话可说。”
  “你必须说!”
  “好,我说。因为你比她年轻,所以我就抛弃了她而看上了你。自然,你也会有青春逝去的时候,到那时,我再另作选择……”
  王纯气得说不出话,起身就走。
  小学校的白栅栏门被锁上了,传达老吕正在为自己准备午饭。没事的时候他通常坐在门口或窗前盯着大门,防止调皮学生、闲杂人员出入,有事时就锁上门,很负责任。午饭的主食是在街上买的半斤葱油发面饼,炸的酱,另外还有一块钱豆腐。把豆腐切成小方块,放在盐水里煮,盐水煮豆腐豆腐不老。煮开后连锅一起端下——若是冬天,锅就一直坐在火上——蘸作料吃。作料是四川人吃火锅时的正宗作料,蒜泥,盐,香油,老吕是美食家。火锅里他最爱吃的东西是鸭血,北京到处是烤鸭,却没有血。猪血倒是不少,老吕吃过一回,粗粗拉拉不说,还有一股子猪圈味,北京人不会吃东西!没有鸭血,只好以豆腐代之。豆腐已下进了锅,这会儿,老吕在剥蒜,忽听大铁门“咣当咣当”一阵乱响,什么人,敢在这里放肆!老吕把蒜瓣往碗里一摔,“腾”地起身,走到门口喝问:“干什么?”
  大铁门前的人回过头来,一张端端正正的小脸苍白,眼里有泪。老吕有些发慌,他不过是声高了点,小丫头也忒不经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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