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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部分

理还乱-第59部分

小说: 理还乱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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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礼不好再说,只得是无言微笑,心里七上八下的。
段慕仁似乎是很想念沈嘉礼,见了面就把他拉到怀里,又亲又啃的肆意亲热了一通。自从登上委员长的宝座之后,他大概是非常操劳,人瘦了一圈,脸皮松弛,皱纹随之增多,越发显得面容不善;偏偏头发又花白了一层,让他看起来老而凶恶。
沈嘉礼忍受着他那带有烟草气息的唇舌,感觉几乎就是生不如死。后来他实在是忍无可忍了,便微笑着躲闪:“伯父,老爷子,不过是半个多月没见,至于急成这个样子吗?”
段慕仁撩起沈嘉礼的袍子,摸摸索索的要去解开他的腰带:“放了你半个多月的假,你还不足吗?”
沈嘉礼听他话风不对,连忙低声笑道:“老爷子,你这话说的很对。惟其是放了半个多月的假,我才会不足。”
段慕仁思索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笑模样:“你的胃口倒是不错。”
然后他三下五除二的,将沈嘉礼那身衣裳扒了个一干二净。
沈嘉礼是一丝|不挂了,然而段慕仁却是不肯脱衣。颇为玩味的上下打量了沈嘉礼的裸体,他后退两步坐在椅子上,又把沈嘉礼叫到近前,抱上了大腿。把鼻尖在对方胸前一点上蹭了几蹭,他轻声说道:“过两天,马天龙要来看你。”
沈嘉礼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然而强自镇定心神——段慕仁擅长许多特务手段,也许会在诈供之时检查他的心跳。为了避开无妄之灾,他须得心平气和。
“马天龙?”他诧异的问道:“马天龙到哪里去了?我好像有许久都没见过这人了!”
段慕仁果然把面颊贴到了沈嘉礼的胸口上去。沈嘉礼的皮肤很光滑,让他感觉自己那脸皮是异常的苍老粗糙:“他的队伍被改编为治安军,开到山东打游击队,输了。”
沈嘉礼抬手搂住怀里这个大脑袋,口中诧笑道:“他说要来看我么?奇怪呀!”
段慕仁没有察觉到沈嘉礼的异样,便抬起头来,心境平和了些许:“你同这个马天龙,有什么关系吗?这次我在天津遇到他,他几次三番向我打听你的近况。”
沈嘉礼将一只手摸到了对方的老脸上,似乎很爱惜似的缓缓抚摸:“可能他是看上我了!”
然后不等段慕仁回答,他自己笑出了声音:“老爷子,我今年都三十三啦!一辈子的好时候已经过去,也就是你老人家还肯和我这样胡闹。我为什么急着要传宗接代?因为我不年轻了,我得为将来做打算了!”
段慕仁似笑非笑的点点头:“还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
沈嘉礼在段慕仁的脸上轻轻挠了一下:“这里有些凉,咱们到床上去吧。”
段慕仁看了他一眼,抬手握住了他的手。沈嘉礼这样的身材相貌,是最不显年纪的,如果穿上一身新鲜衣裳,满可以去冒充青年。不过沈嘉礼显然没有这种装嫩的打算。如此也好,他并不想让沈嘉礼打扮成时兴的兔子模样。他需要的是一个秘密情人,“秘密”二字打头,是最重要的。
沈嘉礼在当晚回了家。
回想起段慕仁今日的种种举止态度,他晓得老不死是被自己哄的欢喜了。段慕仁并没有向他许下大愿,但他约摸着自己大概过两天就能升官——未必高升,但是必会有个变化。
至于马天龙,他因为对这人毫无兴趣,所以也懒得分心去想。而事实上,在接下来的三月里,马天龙也并没有如约前来北平,也许是又打仗去了。
清清闲闲的到了四月末,他果然挂上了个体面官职,同时忙碌起来——杏儿要生了。
沈嘉礼一天一趟的去探望杏儿,也不讲那些避讳了,带上小梁到处走。小梁像个大号的男娃娃,心里没什么主意,迷迷糊糊的开车载着主人乱跑,偶尔也有点高兴。
杏儿年纪小,又是头胎,都说可能生产不顺。一名医生带着护士常驻在南湾子胡同,随时预备着给杏儿施行手术。仆人们也很紧张,仿佛面临着一场大战。
杏儿本以为女人世世代代都生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结果眼见了这般严峻的待产场面,心中一慌,吓的早产了。
立夏那天,也就是西历的五月六日,婴儿降生,是个男孩,面红皮皱,像个小猴。
沈嘉礼,因为家中二哥善于繁衍,所以早在年少时便见惯了新生婴儿。见了杏儿产下的这个猴崽子,他并不失望,心中满是大功告成的喜悦。
照他先前的盘算,杏儿既然完成了使命,也就不该再久留下来,免得将来一时嘴快,说破了孩子的身世。同理,应该一起被打发走的,还有一个小梁。
但是沈嘉礼舍不得放弃小梁——小梁从小就在沈家长大,是个最老实不过的好小子。沈嘉礼爱他毛茸茸的脑袋,爱他稚气十足的笑脸。小梁就像个纪念品似的,没有实际的用处,然而让他一见便心生感触、浮想联翩。
他不忍心撵走小梁,不过对杏儿可是没有什么感情。哪知在孩子降生后的第二天,他早早过来安排一切事务,进门时正赶上杏儿再给孩子喂奶。沈嘉礼在门口停顿了一瞬,心中惊讶,因为觉着杏儿自己还是个小女孩呢,居然会有奶!
天气温暖,但杏儿在月子里,穿的可是相当臃肿,脑袋上还包着一条毛巾,身上散发出隐隐的汗酸气。沈嘉礼迈步走近了,就见她胸前敞开,乱糟糟的衣裳中鼓出一只大|乳。红皮小猴衔着一个奶|头,闭着眼睛大吮特吮,并没有早产儿的虚弱之态。
于是他笑了:“真能吃。”
杏儿在生了孩子之后,立刻就褪去了少女特有的羞涩。仰头对着沈嘉礼粲然一笑,她的小胖脸上显出了浅浅的酒窝:“白天吃了就睡,昨夜可是嚎的厉害。”
沈嘉礼看了杏儿那种疲惫、兴奋而又无比知足的模样,又见小猴偎在母亲的怀抱里,娇嫩弱小的无法言喻;心中便很觉感动,暗想这若是换个陌生奶妈子来抱了婴儿,情景就定然不会如此动人了。
他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心想:“等满月了再说吧!”
小猴儿不过吃了几天奶而已,便立刻白胖起来,手肘腿弯处层层的箍着嫩肉,被汗水渍的要发疹子;要说模样,也还看不出像谁,两腮鼓着,倒像是葫芦的后代。
沈嘉礼从早到晚的长在了南湾子胡同,觉察出了婴儿的趣味。他不知道自己有多爱这孩子,但是心里把这孩子当成了自己衰老时的依靠——儿子总得养老子,这条道理放在何时何地都行得通!又因这孩子是因他的期待而来,并且他将来还要对这孩子继续期待下去,所以孩子的大名定下了,就叫沈子期。
在沈嘉礼确定沈子期身体健壮、不会夭折之后,他往天津二哥家中打去长途电话,通报了自己得子的消息。沈嘉义一听这话,以为三弟是在扯淡,根本不信;二嫂接过电话来应答几句,听沈嘉礼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又知道三弟不是那种无故胡闹的人,这才略信了两三分。把几个孩子扔在家中,她带了些许礼物亲自前来,一路上满心狐疑。
及至当真见了沈子期,二嫂,因为太过惊讶,竟是当场失态,抬手打了沈嘉礼一巴掌:“三弟,你——你——”
沈嘉礼冷不防挨了一击,下意识的险些抱头躲闪。从杏儿怀里抱过沈子期,他郑重其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再次重申:“二嫂,我哪能拿这种事情乱开玩笑?况且你细瞧一瞧,这不是我的儿子,又能是谁的儿子?”
二嫂张口结舌而又心神不定的笑了,还是觉得这事蹊跷——老三的嘴也太严了!养孩子又不是丢脸的事情,何必瞒的这么紧密?
二嫂不知如何对待杏儿才好,只能是敷衍着慰问了几句。在背人处,她问沈嘉礼:“孩子的娘,总得给个名分呀!”
沈嘉礼满面含笑:“那是自然,不过不必急于一时。我现在公事很忙,等闲下来了,摆酒热闹一次,也就够了。”然后他对二嫂伸出一根指头,压低声音笑道:“一口袋杂合面换回来的丫头,扶正不像话,就先这么含糊着吧!”
二嫂得知了此项奇闻——三弟的确是得了儿子,而儿子的娘又是三弟用杂合面换回来的——便心中蠢蠢欲动,亟不可待的回了天津,去向家人通报消息。
时光易逝,转眼间,沈子期便满了月。
沈嘉礼是个心虚的父亲,格外要虚张声势。满月酒摆在日本俱乐部里,请了八十桌客人——要是他愿意的话,满可以凑出八百桌来,然而现在毕竟不是个好时候,他得意归得意,得意忘形就不好了。
八十桌贵客,包括沈嘉义一家,趁此机会胡吃海塞;顺便恭维那被老妈子抱出来巡回展览的沈子期。宴席进行到一半,段慕仁的秘书过来了,替希公带来一副金项圈,送给小宝宝做礼物。
此事一出,全场轰动——希公的礼物,那还了得?各总署的督办们听闻此言,不禁悚然,再一次起身捉到沈嘉礼,不笑强笑的向他敬酒。沈嘉礼也觉着面上有光,他看一眼沈子期,看一眼酒杯,再扫视全场,忽然心满意足,觉得自己并没有白白操劳。不管事实如何,反正他有儿子了!
他预备投资似的花费十年二十年的粮食与衣裳,将沈子期养育成人;届时自己上了年纪,就可以坐在家中享些清福、干吃利息了!

夏日

沈嘉礼很快乐。
六月天,在一早一晚凉爽的时候,他带着杏儿和孩子,乘坐汽车出门游荡。
开车的人,是小梁。
这么四个人组合在一起,无论如何都好像不大合适,然而当事人们很平静。沈嘉礼抱着胖嘟嘟的沈子期,和杏儿一起坐在后排位子上,小梁在前方驾驶汽车,偶尔通过后视镜偷窥杏儿和孩子。
小梁没有什么嫉妒心,因为知道沈嘉礼不爱杏儿,而且没有亏待杏儿;杏儿不理睬他,那也纯属正常,平时也没有大姑娘肯理睬他。看着那个白胖娃娃,他感到了有趣——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当了爹,只是单纯的想要去摸一摸他。
沈嘉礼的心情也很恬然。手里抱着胖儿子,他觉出了踏实,同时又有一种奇妙的感受,仿佛自己是位老太爷,带着小梁和杏儿这小两口儿出来遛弯儿——这一对男女大概是相差了五六岁,小梁又有点孩子相,看起来正是般配。
沈嘉礼不打算赶走杏儿了,因为知道杏儿是真爱孩子。把沈子期放到杏儿的手里,自然是天下第一稳妥的。
杏儿抱着孩子,悄没声息的从南湾子胡同迁回了沈宅居住。沈嘉礼在里院腾出了一间房屋,布置齐备后分配给了杏儿母子。他的性子是很“独”的,可是杏儿年纪小,不多言不多语的,让他觉着尚可容忍。看在沈子期的面子上,双方也就如此共存下去了。
这天,沈子期在杏儿的怀抱中吃饱喝足,被沈嘉礼接过去抱到了院内。他似乎是很欢喜,在院内一边东张西望,一边张着没牙的小嘴嘎嘎乱叫。沈嘉礼捏住他那小肉包子似的拳头,放到口中轻轻咬了一下,心中很是愉悦。抱着这样一个娇嫩肥胖的、奶香四溢的娃娃,他真感觉自己是做爹了!
非常悠闲的逛到前院,院中没有旁人,只有小梁站在门口,正用一只脚撩那看门的小狗。忽见沈嘉礼抱着孩子出来了,他立刻转过身来招呼一声,又不错眼珠的盯着沈子期看。
沈嘉礼自从抱上孩子之后,心中生出许多父爱。如今看了小梁这副好奇胆怯的模样,他竟是走上前去,压低声音笑问道:“喜欢吗?”
小梁不会扯谎,低下头“嗯”了一声。
沈嘉礼腾出一只手,在小梁头上胡噜了一把:“狗东西,你才多大,成家的日子在后面呢!现在我忙,没有那个闲心;等将来安稳下来了,给你再找个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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