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缘-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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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时逢皇后父亲平恩候许嘉的寿诞。刘骛特许她备了寿礼回府道贺。皇后出宫,总是乱哄哄的准备一整天,将近申时。这才回到娘家,兄妹亲戚,齐来拜见,着实热闹了一场,直到戌时才渐渐散去。
许后忙了一日,也觉疲倦,正想要上床休息。却听宫女禀报,原来是她的长姊平安候夫人许谒拜见。
许谒进屋。姐妹二人又说了会话,许谒说起她地用意,原来她夫家有一个外甥,前不久升了射声校慰,本事是件喜事。可这外甥却因酒后滋事,误伤人命。如今给下在了大牢里,别说是似景前程打了水漂,便是性命也是危在旦夕。她说的声泪俱下,许后想了一想,便答应帮她打听,看看是否能有转圈的余地。
许谒得了她的应允,满心欢喜,正自高兴着却见许后神情郁郁,便道:“皇后好像消瘦了些,近日睡的不好么?”许后叹道:“哪有什么睡的不好,根本是没有法子合眼,一闭上眼睛就是烦乱的事。”
许谒道:“皇后贵为六宫之主,要操劳地事必定是多的,那也要多顾着玉体,千万不要累坏了自己呀。”许后道:“那些事算的了什么?本宫从做太子妃开始,便习惯了那些个晨省交办的琐事,这点儿事项还不至于让本宫费神呢。”
许谒想了一想,道:“那定是哪个妃子惹娘娘不快了,唉,皇帝后宫三千,这里头总有些……不能娘娘省心的……”说着摇头叹息,神情哀伤,许后看在眼里,却觉她地话真正是打到自己的心窝上,不由得咬着牙把柳息儿生子授封的事说了。
许谒听完这话,道:“原来是她?唉,说到这个,倒不是我凭空的寻事让娘娘烦恼,这个人,娘娘不能不防呀。”许后愁肠百结,点了点头,她又道:“光看着皇帝为这头生子大赫天下,便知道这儿子在他心里份量有多重。”她看眼许后,叹道:“男子自古就是这样,真是老天不开眼呀,想当初妹妹你……皇后的那个孩子……若是,唉,此时哪有这柳息儿得意地份!”
许后听她提起旧事,更是心酸难过,泪水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她曾经是太子妃时就曾怀过一子,只可惜一个成形的男胎,却没有命生在这世上,莫明其妙地胎死腹中。自那次之后,许后便再也没有过身孕。这时提起这个伤心事来,又怎不叫她痛哭流涕。
许谒在忙一旁安慰,又痛斥自己口不择言,许后哭了一阵,倒反而觉得将近日郁积于胸的闷气哭散了一些,接过绵帕擦拭眼睛,道:“生不生子的,我也看开了,可眼前这贱人这么一着落,居然就成了昭仪,实在让人哽不下这口气。”
许谒坐在一旁,想了想道:“唯今之计,就是和她争宠!”许后一愣,苦笑道:“皇帝上一回来昭阳宫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许谒靠近她一些,道:“我的说是借他人的身子和她争呀!娘娘!”
许后微微一愣,只听她道:“皇帝是谁?皇帝是天子,这天底下什么不是他的?便算有一个女人为他生了儿子,难道就不兴再有第二个第三个……”许后皱眉道:“那有什么分别!”许谒轻拍她的手,急道:“唉哟!我的好娘娘啊!您贵为六宫之主,便算是她生了个儿子,那又有什么?此时此刻,我敢打保票,后宫里没一千也有五百,都在心里暗暗惦念着这事呢。要知道那些个妃子们,可没娘娘您地稳当,若是她们生不出孩子来,等着她们的就是白首宫女、轮为弃履。你说她们能不急吗?”
许后朝她呆呆注视片刻,她那方才还是泪眼婆裟的眼睛开始透出一丝光亮,她将目光转向窗外,出了片刻神,回过头来竟向许谒一笑:“你说的没错!而且,本宫已经想到一个绝佳的人选了。”
第四十八回 祸不单行 (上)
因许后的那句话,如今赵保林便坐在昭阳宫中了。她四周张望,对眼前一切新奇不已,满眼羡慕神色。
许后自帷幔后缓缓而出,看她急忙起身,便道:“你坐吧,在这里不用拘礼;”赵保林含笑道:“娘娘这里无论来几回,都是看不完的新鲜漂亮。”许后道:“你喜欢本宫这里什么,说一声就是了。遮莫也就是这么回事,将来你若是能升授个婕妤什么的,还不要什么有什么。”
赵保林叹息道:“哪那么容易呀!”她看一眼许后,似是又发觉自己说漏了嘴,忙遮掩道:“我是说……我的意思是……”许后笑道:“妹妹性情直爽坦荡,本宫也是直肠子的人,你在这里不用多加忌讳什么,人人都藏着放着的,说起话来真没个意思。”
赵保林一拍大腿,笑道:“皇后娘娘,我和你实在是太投缘了,我也这么觉着呢。怎么这宫里的人个个都一幅高深莫测的嘴脸,任是我好心好意关心问候,人家都只打嘴皮子上敷衍几句就算了事,没半句真心的,真是没个味道。”
许后看她露出喜不自胜的神色来,不由得在心中暗自鄙夷,和那张美人果然是一路货色,若不是她有这份非凡姿色,自己才懒地在她身上花时间。。
第四十八回 祸不单行 (下)
玉袖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不由得含羞低头,柳息儿笑道:“我想着由太后出面,先封你一个美人,等过些时,再瞧着为你提升。如今我虽然身为昭仪,但有些事却还不能方便,等到将来……”她稍稍停顿片刻,再道:“我答允你的事,将来必会做到。”
玉袖道:“奴婢不敢奢求什么,若是娘娘恩准,奴婢还想在娘娘身边伺候,”柳息儿道:“这话说的,若是连这先答允你的也不能做到,别人岂不是要笑话我柳息儿无能?再说便是你,恐怕也也会暗处埋怨我呢。”她满脸笑容,又道:“我识得你的好,也就相信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必然也记得我的好,便是到了别处,想来也不会信口雌黄……”
玉袖慌忙道:“娘娘放心,孩子的事……”她说到这,便见柳息儿的目光斗然变色,忙改口道:“……那,那件事,奴婢绝不敢向人说起。”柳息儿嘴角微动,道:“什么那孩子这孩子的,怎么大白天的发起梦魇来啦。从未有过的事,你要向谁说起呢?”玉袖一怔,慌忙点头应是,柳息儿再看了她一会,这才款款出门去了。
来到长信宫,正巧王太后在逗弄孙儿,见她们进来,便笑道:“这孩子像是知晓母亲要来,正在笑呢。一路看中文网首发”柳息儿忙俯身爱抚孩儿,又问候太后玉体安康,王太后笑道:“近日果然像是好全了。也难怪地,心里高兴比那些个苦药管用多了。”柳息儿含笑道:“这一切全仰仗着太后的鸿福,”王太后心情舒畅,示意她坐下说话。
柳息儿说了会子闲话,便道:“臣妾有一事想求太后恩准。”王太后自然相询,她便道:“不瞒太后,臣妾从前很有些小心眼的,多多少少的总有些与其它妃嫔在争宠的心思。可自打生下这孩子。却忽然明白了许多道理,知道自己从前都是想错了。身为妃嫔,因时刻挂念的应该是皇帝的欢喜憎恶,而不是自己的私心杂念。”
王太后点头微笑,道:“你能这样想,确是进益了。”柳息儿含羞一笑,又道:“因而臣妾想着,请太后恩准,将臣妾这个侍女献给皇帝。”王太后哦了一声。顺她指地方向看去,在玉袖身上脸上看了片刻,道:“你即有这样的心,哀家自己成全你。”说罢又将玉袖叫到跟前。问她哪里人,几时入的宫,玉袖按事先与柳息儿说好的一一答了。
这里正说着话,便听太监传皇后驾到,柳息儿忙起身恭迎。模样儿自然是份外小心恭敬。许后进得殿来。却也是满面春风,向太后行了礼,又转问孩子安好。说了一大堆话,才转向柳息儿道:“柳昭仪才出满月没几日呢,要好好养息身子。眼看着冬天就要来了,小心受风着凉。”
柳息儿道:“承蒙娘娘关爱,臣妾感激涕零。”许后道:“都还好吧?平日里常能见到你,最近却有时日不见了,如今你遮莫成了贵客?”柳息儿忙解释道:“因回宫未久,又搬了新居,诸多事情千头万绪的,总没个着落得空的时候,没能来向娘娘请安真是罪过,臣妾这里拜罪了。”
没想许后却掩笑道:“柳昭仪,怎么连本宫的笑话儿也听不出来,看来你升了昭仪,为人却加倍的谨言慎行起来,连你我从前开玩笑的兴致也没了?”柳息儿笑道:“和臣妾玩笑说笑,是皇后娘娘地大度亲和,臣妾又哪敢谕理半步。”许后道:“柳昭仪果然是变了不少,愈发的让人喜欢。”
一旁王太后笑道:“是呀,她今日来便是想将她的这名侍女献给皇帝,能这般大度量的孩子,确是难能可贵。”许后哦了一声,转头看向玉袖,却依稀觉着此人有些面熟,只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一时,王太后地侍女上前禀报茶点已经备下,王太后今日心情舒畅,便邀许柳二人同席进食,许后也就放下这个心思,专心应酬,三人在席上说了会话,直到太后感觉疲惫,这才退下各自回宫。柳息儿目送许后在眼前缓缓消失,脸上才泛起冷笑,玉袖在一旁道:“皇后娘娘今天是怎么了?像是变了个人似的,”柳息儿道:“说的也是,不知她玩些什么花样,不过想来左右也就是扮着慈眉善目些惹太后赞许罢了,哼,这宫里可是只她一人会做这些心思,真要比起能耐来,我哪里会比她差了。”一旁玉袖不敢答呛,只干笑了几声。
二人回到感昭宫,便见宫女急着上前禀报,说是方才陈太医的小厮在此等待了许久,只是一幅心急火燎的模样,却不肯留下话来。柳息儿一听顿时有些慌神,便既指示宫女去太医馆寻他来,自己便在屋里等待,哪知等了许久,都未见那宫女回转,任是玉袖在一旁怎么安慰也是全无用处,正着急之间,才见那宫女回来,说是在那里等了很久也没有看到那个小厮,连陈太医也看不见了。
这一下,柳息儿更觉不安,隐隐然只是心慌,坐卧不安了一会儿,将玉袖叫到跟着道:“你立刻再去趟太医馆,那丫头笨地要死也不敢进去问人,你一定要想法子问到陈太医地所在,若他不在,便一定要知道他今天去了哪里,旁人若是问起,你就说……说我身体欠妥,要他亲自来诊治。”玉袖应了,忙转身离去。她出得宫门,倒是立刻往太医馆地方向去了,只是走到近前时,才停下脚步,在原路等待片刻,确定无人跟随,竟不再向前,反而在此转向,朝离太医馆完全相反的方向快步疾行。
柳息儿这一趟又是一阵好等,眼看着日头渐渐西斜,玉袖却连个人影也没有,不由心急如焚,心中念及各种可能,更是越想越怕,正没着落处时,却听一个宫女进来禀报,说是在路上遇到玉袖,托她转个口信,玉袖已经寻得陈太医,此时正跟着他回馆拿药箱转眼就要来了。柳息儿这才如同一块大石落地,吁出一口长气。
第四十九回 大难临头(上)
等到天色全黑,才见玉袖神色慌张地匆匆而来,看到她的神情,柳息儿隐隐感觉到不妙,忙遣退下人,只与她二人留在屋里,这才问起。
玉袖依然有些上气不接下气,道:“是静云庵出了事。”柳息儿听这一句,便已觉得天旋地转,玉袖忙上前相扶,又道:“前些日子有人去静云庵打听娘娘待产时的情形,也是静云庵的师太察觉到不妥,特地传信进来。桑葚日间来,就是为了想将这事向娘娘禀报。”
柳息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