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中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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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欧洲的局势,变化的可能还没奕忻想象的那么大。法俄政体悬殊,战略利益和战略重点也各有不同,在近东,两国有相当大的利益冲突,而俄国在巴尔干的政策对于法国也是有害无利,法俄结盟的可能性只能说有,但是可能性不会很大。当然,到了一战时,那又是另外一种状况了。
而德国的状况,现在也没有那么危险,俄德的联合关系还是存在着,尽管俄国国内几乎只有沙皇一个人支持这个联合而已,而且既使和俄国破脸,德国还有奥匈帝国这一张牌可打,德奥意的联盟关系对于德国来说,也有一层保护。
而英国,奥匈帝国和意大利三国缔结的《第二次地中海协定》,使英国人的态度越发的显得暧昧,所以这时候的欧洲,实在是一盘乱棋,混乱中的平衡很微妙,各方都会保持一定的克制来避免打破这种平衡。
所以,历史上的一战没有在这个时候开打,是有它的道理的。我不禁暗自叹了一口气,但愿一战千万要按照原先的日期再开打,让我多点准备的时间吧!
想到这里,我越来越觉着不久的将来,很快就要去建立一个海外情报系统了,这种国际局势的东西,实在是对国家有着极为重要的关系。
我将这些思考,约略跟奕忻说了,奕忻也稍稍安定了点。但仍是忧心忡忡的样子,我微微一笑,不再跟他说起这个话题。问了几句京城近几天的变化,奕忻却说了一个令我十分警惕的情况。
据奕忻说,京城旗人聚居的几大胡同,近来流传着一个谣言,越传越大,现在几乎各王府的家人也都在传了。就是说皇帝要废除满姓,取消旗籍,全部并入汉族,并且还要将辽东的满人全部移民出来,让汉人到辽东去垦荒。
特别是满洲八大姓,说的有没有眼,比如瓜尔佳氏改姓关,佟佳氏改姓佟,马佳氏改姓马,索绰络氏改姓索,富察氏改姓傅,钮轱辘氏改姓牛之类的……
我听了他转述的这个谣言,心里不住发怔,这是从哪传出来的,从哪传出来的??
这个改姓的做法,已经跟魏孝文帝的全盘汉化很接近了,尽管这是我将来一定要办的事情,但是,他们从哪得知我一定会如此如此呢?
难道??我心里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随即被我自己否认,不可能的,不可能的,历史上这两人从来没有走近过啊?
奕忻一直看着我的表情,见我发怔,轻咳一声道:“皇上……奴才知道这是谣言,不过皇上,奴才想问皇上,皇上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打算?”说完凝视着我的眼睛,清瘦的脸上深陷的眼眶,直触我灵魂的最深处。
第六十五章 … 逆流
面对奕忻的问话,我突然发觉我根本没有勇气去迎上他的目光,脸上一红,转过头去回避道:“六爷你觉着我大清目前和将来最大的问题在哪?”
奕忻一笑,给我的压力顿时减轻,转回头来,只见他笑道:“皇上顾左右而言他了。”我还没来得及脸红,奕忻已然开口道:“既是皇上相问,奴才便说两句,奴才私下以为,眼下和将来,都有同一个燃眉之急,那便是旗人供养制度以及此带来的满汉矛盾,这件事积弊日深,故而自雍正朝以来,我朝历代都想改革了它。但是总也办不成,以世宗高宗两位皇帝的天纵英明,都未能彻底根治了它,这百年来,积弊又再加深,旗人人口日增,国家奉养越来越是艰难,臣管着内务府,也大略知道一些。由此而滋生的旗人瞧不起汉人,北京旗人瞧不起外地旗人,这之间的龌龊事情,也频有发生,滋扰地方。加之我朝立国以来,满汉并用,朝中汉人大员亦常有微词。”
“嗯。”我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六爷,朕今儿不拿你当议政王,亲王,朕拿你当叔叔伯伯,朕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朕不敢忘记列祖列宗,也不敢忘记朕姓爱新觉罗,但是国家这样下去,日后怎么对付列强?又怎么保得住列祖列宗的基业?阿玛临去前跟朕说的那句话,朕没有一刻敢忘记……”虽说是半真半假的话,但是想起临终前的奕譞,眼眶不由自主地红了。
奕忻听了,也有点伤感,抹了抹眼泪,叹气道:“皇上,这道理恐怕也就奴才理会得,也就是奴才理会得皇上的难处啊,奴才刚才问皇上是不是真的要并满入汉,皇上没回答奴才,不过奴才也知道,皇上是真的想这么做。奴才不敢非议,只是皇上……”奕忻顿住话语,抬起头来看着我。
我这才注意到伴随着他哽咽的话语,两行清泪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淌在他饱经沧桑的脸上。
“奴才只是想给皇上说个故事,便是奴才自己的故事。四哥去的时候,临终指定顾命八大臣辅政,辛酉年这年,发生了件大事,那便是故太后,奴才,还有老七,连夜抓捕了顾命八大臣,归政垂帘。”奕忻脸上露出迷惘的表情,唏嘘着说道。
我点了点头,叫寇连才把椅子搬到我的对面,让奕忻坐了下来慢慢说。
“奴才临老了,回首一生,常常在想,奕忻哪,这件事做的,到底是错还是对呢?”奕忻抬起头来,迷惘的摇了摇头道:“照理来说,顾命八大臣乃是先帝指定,而太后垂帘,我朝向无先例。但是皇上,您知道为什么却没什么人说什么闲话吗?”
我摇了摇头,猜测道:“太后和六爷威势所镇?”
奕忻摇了摇头道:“皇上有所不知,此只是表象,若论威势,八大臣大学士军机大臣,谁又没有威势了?肃顺,他哥哥郑亲王端华,谁也不赖。”
我迷茫的看着他,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名堂?
“肃顺,嘿,他也是我们满人里的异端了。”奕忻抬起头来,别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道:“肃顺行事,比汉人还偏帮汉人,提拔重用的也尽是汉人,曾文正,左文襄都是在他手上提拔上来的。而且若是汉人满人相争,各都有理的话,他必帮汉人。当时旗人里面都有议论,说此人日后若是大柄在手,必行悖逆之事。所以尽管奴才名声不好,挂了个鬼子六的浑号,太后垂帘也是没有先例,但是抓了肃顺端华等人,大多数人还是拍掌叫好。”(肃顺亲汉斥满,此真实历史,非笔者杜撰。肃顺是老郑亲王第六子,他哥哥端华同在顾命八大臣之列,辛酉政变后,铁帽子王少了郑亲王这一脉。第一代郑亲王是济尔哈朗。今天与一个读者聊天,见我对清史及满人的一些东西了解得比较多,怀疑我是满人,实在是天大的误会。不能说清朝的历史只有满族人能了解吧?呵呵,我现在实在是有些惊怕了,写这本书我突然发现,你知道的东西多了反而是件坏事,反而会招人骂哈哈。)
我浑身一凛,这后面还有这事情?
“皇上,奴才说这个故事,倒不是说奴才对皇上有什么非议。说实在话,奴才也觉着国家不变革,大清迟早要亡。奴才万死,说出这等忤逆话来,但是实在是心痛国家,心痛社稷啊。”说到这里,奕忻不敢再坐着,跪地磕头。
我扶了他起来宽慰道:“六爷,朕刚刚说了,今儿个这儿只有叔侄,没有君臣。再说六爷你说的是公忠体国的话,又何罪之有?这事情朕也只是刚起个念头,还真没着手去办呢。这事情正如六爷所说,难啊,奉养旗人要花掉国库近半,日后还是有增无减,这样下去,嘿,朕还强什么国,兴什么邦?”
“待奴才与英国人谈判完了,奴才再拼了这条老命给皇上在这事上出把力吧。皇上,老七临去时交代过奴才,奴才……奴才就是拼了命,也要给皇上办好事。”说到这里,也许是想到故去的奕譞,奕忻已是泣不成声。
我内心感动之余,也知道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于是转了话头道:“并满入汉,这事情宜缓不宜急,现在朕还没动静呢,外面已经是谣言满天了,朕真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呢?唉!”
“皇上放心,当下当务之急是要先建武威,在兵事上立威,再缓行变事,用个十年工夫,总是能办成的。”
“是啊,翁师傅也说欲行大变,必先立大威。”我叹气说着,准备就此结束这场谈话,却不料奕忻惊讶的看着我道:“皇上跟翁师傅说过这事了?”
我心中一紧,刚刚响起的那个荒诞的念头突然真实起来,怔怔的道:“是啊,龙旗军刚行剃发的时候,朕跟翁师傅说过一次,翁师傅问朕是否要效魏孝文帝故事,朕说是,翁师傅便这样说。怎么了?”
“皇上没再跟其他什么人说过此事吧?”奕忻不答我,皱眉问道。
“再没了,今儿个若不是六爷你问起,朕也没打算说的。”
奕忻点了点头,愁眉看着我道:“皇上知道那流言从哪起来的吗?”我还正想知道呢,点了点头。
奕忻叹了口气道:“真没想到,真没想到……这事还是洋人先说起来的,魏孝文帝故事,这话相当隐讳,洋人照理来说没那个见识,翁师傅也没道理向洋人解说魏孝文帝改鲜卑姓,厉行汉化的事情。这事情可就……”奕忻苦笑了笑。
但即便是这样,我也能知道他的意思了。
魏孝文帝的汉化改革,便是以改鲜卑姓为汉姓为标志的,他自己便改拓跋为姓元,改称元宏。而就算某些人对我剃发不满,也绝无可能知道我有并满入汉的心思。只有同时既对剪辫子不满,又从翁老头处得知我要仿效魏孝文帝,同时又跟洋人关系密切的满人大员,才能编出这么个谣言来四散传播。
哼,同时符合这几个条件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荣禄干这个事情我一点不奇怪,让我奇怪的只是他居然能够跟翁老头勾搭到一块去。到底是翁老头无意中透露出去的呢?还是就铁了心要反我?
无意也是难以推脱的,我与他的私人谈话,他敢就这么说给别人听?
不管怎样,这事情让我非常生气,我重重的一拳,捶在了书案上。
“皇上息怒,皇上,您要动他,现在不是时候,这更加坐实了谣言。”奕忻见我动怒,劝道:“万事且忍耐一阵吧,皇上,只要立了威,一切好收拾。”
我听了也冷静下来,是啊,这家伙我还真是暂时不能动呢。
第六十六章 … 女人的见识
问题何止满汉融合啊,唉,在去往钟粹宫的路上,我紧锁着眉头,重重叹了口气,科技发展,军事振兴,农业问题,人才培养问题……这一摊摊,哪一摊子不是要人命的烂摊子啊……
寇连才见我叹气,回过头来说道:“皇上……”也跟着叹了口气道:“奴才常常想,皇上这么勤政下去,我大清必定振兴,只是皇上,您也要爱惜龙体啊。”
我笑了笑不答,只挥手让他们向前。
刚回来便与奕忻说了这会子话,一不留神已经是月上柳梢了,这是初八的时候,正是月牙刚刚如钩的时刻,一湾银钩高悬净空,有些清雅,有些落寞。
到了钟粹宫,我突然感觉心头一阵宁静和温馨,说不清楚为什么,便是那一种感觉。直到寇连才宣驾,众多女人出来跪迎,我这才知道为什么我会有那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我又见到了幼兰。
女人们零乱的衣衫和惊惶掺杂着喜悦的表情让我知道,她们已经睡了。这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于是笑了笑道:“倒是朕打搅你们了,嗯,荣禄家的也来了,还有……”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