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中华-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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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串的人事异动下来,我心知必将在江苏一省及相关省份掀起重大震荡,这一片是我铁了心要好好搞起来的,帝国的腹地之重,必须要好好的搞起来,谁破坏我的发展大计,那就不要怪我破坏他的大好前程。
立在案前又翻看了一些内阁从北京转来的折子,那边梁启超也分别拟好上谕,我看了看,发现这一连串下来、似乎只有瞿鸿机一人算是眨辍,拧眉想了想,还是叹了口气,点了点那道话书道:“这份改一改吧,原意不变,后面加一句,着其在江宁等待见驾,朕还是要见他一见的,这个人。嘿——”苦笑下道:“很有清名啊——”
“皇上——”梁启超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犹豫着进言道:“照理来说臣不应当说的,但臣既还是随驾身份。陛下既是已下决心,臣有个心思,请皇上圣裁。”
“你说吧。”我犹豫道:“随驾最忌讳的是干预朕的成命,你以前没有过,朕听你一次看看。”
梁启超有些为难地说道:“皇上明鉴,臣没有干预陛下决策的心思,也没那个胆量,臣也是怕这样一来,伤了江南士林的心……皇上。虽说瞿某以宵小行径阻挠新学,但是在士林之中,声名还是很卓着地。江苏一省的学政。这两年成绩昭然,人人都是归功于瞿某的,若是上谕上言说瞿某卑劣之事,那边鹿抚又是高升,怕会给皇上落个鉴人不明的……”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我继续道:“皇上后来补这么一句。恐怕也是有这方面的忧虑,臣以为,不如明旨说明他的去处,这样也算是人人有调动,算是一个两面前有褒赏地格局,这样对江南的士子们也是有个说明。
“不——”我想了想他所说地,还是要了摇头道:“朕的上谕不是给士人们看的,是给官场看的。不过你还是提醒了朕。这层意思你去找康有为,让他在中华时报上发专题,江南人士有什么言论,都可以在上面辩一辩,让他也写两篇,朕回头有空再跟你说一说朕地意思,你给朕捉刀写两篇,化名登载上去看看反响再说。”
梁启超听了,脸色顿时转缓了,不住点头道:“皇上圣虑极是,是臣想左了,这么一来,皇上的圣意,国家之根本士绅阶层都能把握清楚了。臣拜服。”抬头问道:“臣恳请皇上谕示笔名。”
“嗯——”我笑着点了点头道:“就叫……振华吧。振兴中华啊……”我叹道。
梁启超去后,我要来了下午刚到的各地急报,目前的机制,急报走电极,寻常政务还是走驿传,所以我几乎在第一时间就见到了西北的战情特报,狗急了要跳墙,兔子急了要咬人,这当真是古人诚不我欺、徐世昌还是吃了个小亏。
昨晚,就在昨晚,韩努日地一万八千人骑兵敢死队,趁着夜色长途奔袭了四百余里,直捣西路军的夜营,由于装备并没有东路军优良,而且当夜又是极为罕见的没有月色和星光的夏夜,损失惨重,被夺走十日军粮,死伤达到了三千余人。这是自从徐世昌奉旨进剿之后的第一次大败,虽然责任不出在他负责的东面防线上,但是作为全局最高统帅,他还是气的一天没吃下饭。
“当真是没有想到——”赵秉钧在一旁出言宽慰道:“昨夜居然没有一丝光亮,咱们还是吃了天时地利的亏啊。不过塞翁失马——”
“唉——”徐世昌抬手打断赵秉钧地话头道:“徐某有愧啊,十八万大军,每日耗费银钱无算,徐徐围进大半年了,却未立寸功,反而被回匪踹营,这当真是奇耻大辱啊。西路报上来说是老教首领韩努日的人马,看来自从在兰州城外吃了大亏之后,马匡匡的势力有所消减了。这大概也能算个好事了吧。不过——”徐世昌长叹了一口气道:“辜负了圣恩啊。”
“大帅是太求稳了——”赵秉钧察言观色劝解道:“若是疾进,别说寸功,全功大帅也立了下来了。秉钧先前进言围城,也是思虑不当,没想到百密终会有一疏的,大帅不要太苛责了。”
徐世昌淡淡一笑道:“我也不是苛责,我是在想,咱们光想着新式武器压倒优势,忘记老祖宗的明训了,围城切忌闷围啊,我是太顾虑己方伤亡了,一心想打个先胜,所以倒给回匪可趁之机了,打这场仗,赢不难,难得是完胜,接这个差事之前我也想过——”看了看赵秉钧,自嘲的一笑道:“我是想打个战争理论出来的,怎样在优势火力兵力下取得最大的战果,这是陛下给我的课题,别忘记了,我还兼任着帝国陆大的副校长职务呢,打完这场仗之后,我总归还是要回到陆大去,好好教授出一批好的将军来为朝廷效力,这将来嘛——”若有似无的看了赵秉钧一眼道:“总会是你们年轻人的啊。”
“大帅——”赵秉钧听了一怔道:“大帅要做育人的事,那还真是我大清皇家军队的福气了,只是,卑职以为——”笑脸看了看徐世昌道:“有些委屈大帅的才华了。大帅不知道,卑职每次觐见醇亲王,醇王总是没口子夸赞大帅的绝世才华,大帅实在是我大清聂公之外最卓着的统帅了,嘿,秉钧异日若是能有大帅一半成就,就算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徐世昌眯羞眼睛,脸上毫无异色,似乎这一番夸赞全然没有听到似的,这一趟统领大军出远门,远离了北京之后,他一直觉得这个赵秉钧似乎在为醇亲王在拉拢他,这么个铁帽子王爷,皇上的弟弟,到底是想干什么呢?亲王交结大臣本身就是大忌,虽说是奉旨办差,但是这私底下的小动作不断,到底是皇上的授意还是私下为之?给皇上几次密折奏说,也都是留中没有回音,皇上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趟这趟浑水,正如他对赵秉钧明言的,打完这一仗,他的目标就是为国家培养出一批优秀的指挥人才出来,按照出京陛辞时皇上所言,这一二十年国家的总体格局是平和发展,养兵为先。但是二十年后或许就是要全力打仗,陆军海军都要打大仗,说不定全世界都要打起来,要提前做好准备才行。他平日里在军中耳濡目染也深感如是,那些德国参谋们说起自己的国家总是骄傲万分,这与他与海军的那些朋友们私下聊起时也是深有同感,所不同的是对象换成了英国人。德意志的陆上利益势必要与大英帝国的海上利益冲突,而虽然远在东方,但是要么趁势而起,要么就要置身事外,无论如何都要有一支足以傲世全球最起码傲视东方的军队才行。他觉得身受君王大恩,这辈子就要将所有的才智都奉献给帝国的军队才行。
军中不缺有才华之士,譬如这个赵秉钧,还有恩人袁世凯,私下里与已经升任东海总督的袁世凯谈起,赵秉钧也是袁的旧友,说起自己关于醇亲王的困扰,袁世凯的回信却是绝口不提,似乎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不过他是深知这位恩人的,他不是个简单的人……
唉,不管啦,好好地做个单纯的职业军人好了。至于政治,还是不要碰的最好。若逢明君盛世,提一旅王师直入千里,为君王了却生前身后事,建不世功勋。若是遇到昏君暗世呢?嘿,学学陶靖节吧。
“大帅,您出神了?”赵秉钧一旁出言道:“还在忧心皇上责罚么?皇上是不世英主,一定不会太过苛责的,这其实也怪不得大帅,照秉钧看,战局就在这几天之内,必有突破,届时大帅一定能展颜一笑了。”
他这一说,徐世昌也似乎若有所思了,也是一笑道:“秉钧说说看?我也似乎有所顿悟呢——”
赵秉钧与徐世昌相视一笑,眼光同时落到了地图之上。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对方脸上的惺惺相惜,又同时向对方伸出了大拇指。
大西北的月夜之中,两个不世出的智将在一刹那间几乎将思绪拉到了一起。
第二零五章 … 江宁
说到底,韩努日还是小胜,说是惨胜也不为过,虽然西路军的西宁镇兵在他们手底下吃过大亏,但是自从徐世昌到来以后,补了两千条步枪过来,这一夜的踹营虽说趁着夜色趁着先知阿拉的指引,依据在此地生活几十年的经验断定出当夜是个月黑风高的极利于夜袭的天候,夺粮杀敌成果不小,但是饶是对方无备,但是自己受损也是不少,一千多名勇士倒在了对方的营中,同时损失的还有八九百匹马,这些可都是粮——在前几个月里,就是靠着这与战士心贴心的马儿,混着草料什么的,才勉强供应了自己这一边七万多人的性命。
如今这一战下来,士气是提升不少,但是韩努日也不是笨蛋,他看得见这背后的隐忧。马匡匡的新教派损兵折将丢了人,而自己这一战是扬眉吐气,出尽了这半年以来的窝囊气。如今自己这边是士气高昂,有人有粮,对方看在眼里,会生出什么心思来,还真是难以捉摸呢。想起晨间马队奔驰经过街子清真寺的时候,对方那些人几乎要杀人的眼神,韩努日不禁一阵不寒而栗。
他猜想的没错,他抢回来的这批粮,马匡匡当天就动了心思。自古以来无论东西,宗派斗争就是无所不用其极,是世界上最最残酷的战争,为了虚无飘渺的神祗,愚昧的新图们能够付出一切。马匡匡早被手下的马成林,刘四福等各地的领袖人物们折腾得威信扫地,正打算借此机会重振自己身为新教派领袖的声威呢。
徐世昌与赵秉钧同时想到的就是这一点,西路军的十天存粮地量,是他牢牢控制住的,西路军交通不像东面这钦差行辕一样方便。飞艇飞一次不容易,自打架起电台之后,他就把西路军的存粮量放宽到十天。虽说是十天地量,但那是按照西路军四万人的量来算的,要是供应回匪那十五万,两三天就要见底了,到时候要么饿着,要么再出来抢。徐世昌等的就是他再出来。
更何况城中匪群并非铁板一块,回族与撒拉族。老教派与新教派,以前是在外界的重压下生死存亡无暇顾忌到这一点。眼看就要十五万人一同赴死,彼此争来斗去还有什么意思呢?可是如今不同了,如今似乎有了一点生机,就像一群在大洪水中等待水线一起淹过彼此的鼻子时。突然就发现眼前有了一条小船或是一片高地,但凡有一点点求生欲望的人都会拼出剩余地所有利量去争夺那生的权利,更何况,这些人彼此之间还有着令人不寒而栗地宗教分歧。
说这批人不是铁板一块,徐世昌也是有根据的。负责北路的董福祥就是回人出身,当年也是这样的造反地匪帮,先头建议徐世昌稍稍控制一下飞艇巡逻警戒的频度,在偶尔故意留出的间隙里,匪帮中有人与他麾下的猛将马安良和马福禄联络,具体内容大逆不道,要勾连北路军协同作反。董福祥再三保证,也特意将双方交通来往的讯息坦诚相告以示坦荡。所以徐世昌只能信任着使用。
董福祥部也是一样地存三日的粮,完了再补,加上他是回人造反投降出身,回人里头恨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他当然不笨,眼见的这一场必胜的仗打下来前途比起跟着这些穷寇造些没前途的反不知道好多少。那些人只是想利用他而已,所以他自然是没有反的理由。这也是徐世昌敢于继续用他的原因。
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