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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部分

名门-第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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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裴莹却不同,张焕的出色表现在她看来是理所当然,在她心中挥之不去的是张焕在船中那一刀,凌厉、霸气,裴莹看到了一种气吞山河的气势,使她刻骨铭心、难以忘怀,就从那一刻起,她的一缕情丝便悄悄地缠绕张焕身上,不过现在张焕答应娶她。又让她有点忧虑张焕地态度,他明显是为了一种利益而答应迎娶自己,并非是出于真心喜欢。

裴莹走到府外,刚才有家人来报,长孙依依有一封信要亲手交给自己,她左右看了看,却没有看见长孙依依的马车,倒是在大街对面有几个骑兵若无其事地向这边探头探脑。

“裴小姐,是我找你!”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穿来,裴莹霍然转身。只见一个带着斗笠的男子倚在石狮上,他身材高大,斗笠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大半个脸庞,只露一轮毛刺刺的下巴。

虽然看不见他的脸庞,但裴莹的心还是剧烈的跳动起来,她已经听出,这个男人正是她刚刚想到的张焕。

“你。了。

张焕取出一块银牌,笑了笑道:“我和裴相达成意向。他让我去河东郡,可又担心潼关的军队不放我出去,所以我想请小姐帮忙。陪我一起出关。”

裴莹吃了一惊,她向后急退一步,去几百里外的潼关?张焕这是想把自己当人质啊!

张焕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淡淡一笑依然不紧不慢地道:“裴小姐请不要害怕,我若有心绑架你,那只需邀你去曲江池游玩,你说是吧!”

裴莹听他说的有理。心稍稍放下,她是个极聪明的女孩,见张焕戴一顶斗笠遮住面孔,便知道他恐怕是真有了难处,便沉吟一下道:“既然你有爹爹的银牌,虽然不能调兵,但借道出潼关是绝对没有问题,马叔叔不会为难你。”

“我知道裴相放我出去问题不大,可我还带有三千军。这恐怕就有一点困难了。”说到这里,张焕把斗笠略略掀起。露出了他的脸。他诚恳地对裴莹道:“不瞒裴小姐,我要去的地方不是河东郡。而是去河西,我想夺回吐蕃占领的大唐土地作为我的根基,所以这三千军对我极为重要,恳求裴小姐帮我这个忙,出了潼关,我会派人送你回来。”

说完,他目光炯炯地向裴莹望去,裴莹被他灼热地目光看得脸更加红了,但她的心却在异常敏锐地判断张焕话中的真假,这个人情对她来说不大也不小,既然她与张焕已经有了婚约,那陪他出关也是理所当然,只是她不能容忍欺骗。

张焕虽是张家人,但覆巢之下,河东已经没有他地立足之地,而他要去河西,要么走陇右,要么借道河东绕远路,走陇右当然不可能,凤翔他就出不去,所以他才会投靠父亲,所以他才答应娶自己,裴莹当即作出判断,他说的是真话,他是要去河西!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裴莹忽然觉得胸膛之中有一股热血在沸腾,这是她从小的愿望,每当读到此句,她总有一种执剑出塞的冲动,虽然这是她的梦想,但是眼前这个英武的男子可以,而且他将是自己的。

裴莹忽然抬起头,毫不犹豫地道:“你要我什么时候走?”

“现在!”张焕温柔地一笑。

庆治十六年十月二十九,大唐皇宫发生地一场惊天大乱,天子李系被太后张良

随即张良也畏罪自杀,消息传出,震惊了天下,就圆以国之大乱,北防回纥南侵为由,派八万山东军借道陈留,在阳渡过黄河,兵锋直取河东,第一站便是平阳郡,平阳郡刺史张若锦当即开城门欢迎山东军北上抗胡。

与此同时,左相裴俊也以充实河东边防为由,派范阳节度副使裴仕率五万河北军从常山郡向河东进发,三天之内,连取朔郡、代郡、云中郡,段秀实派往此地的四万军在大将韩见的率领下,宣布服从裴相国的统一调度,加入河北军。

河东风起云涌,局势巨变,眼看裴崔两家的兵锋即将在太原相撞。

夜,长安下起了第一场冬雨,雨中夹杂着密密的雪点,寒冷而刺骨,一辆马车从裴府的大门前飞驰而过,门前又立刻恢复了寂静,可没多久,又一辆马车伴随着密集的马蹄声从远处快速向这边驶来。

书房里灯光明亮,裴俊背着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这位左相大人非但没有为河北军势如破竹的胜利而高兴,反而脸上显得异常恼怒,他刚刚收到女儿裴莹写来地信,说要从戎出塞,为国建功立业。

“胡闹!”裴俊重重地一拍桌案,将旁边的裴明远吓了一大跳,在他记忆中,一向温文而雅地父亲是头一次发这么大地火。

裴俊气得胸膛起伏,十天前,张焕竟然在临走时把自己的女儿给拐跑了,并派人给自己送来一封信,使他不得不下令放张焕地天骑营出潼关,改成让他去河东郡阻挡崔圆北上,但事后,张焕并没有依约把女儿放回,而是带着她又渡过了黄河,可现在张焕居然放弃河东郡继续向北行,甚至连女儿也糊涂了,难道她不知道她是去送死吗?

“父亲,孩儿觉得这或许也是件好事。”旁边的裴明远小心翼翼道:“那张焕不是没有诚意投靠父亲吗?若妹子在他身边,这样一来,他也会就顺理成章地成为父亲的人。”

“顺理个屁!”吗?是河西,去河西是可以,可是要经过韦谔的地盘,那只鳄鱼怎么会放过到嘴的肥肉。”

“可是年初是张焕不是。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家能走到今天,难道是靠善男信女得来?年初是他韦家受了重创,才不得已放下身段,况且那时还有张若镐在,韦谔也要给几分面子,现在崔、裴两家瓜分河东,他岂能不眼红,这个时候张焕去,正好给他填填牙缝。”

裴俊又想起最宝贝的女儿在张焕手上,不由心急如焚,可此刻他也鞭长莫及,这可怎么办?

“请父亲不要着急,孩儿觉得事情或许没那么糟糕。”裴明远看出了父亲眼中的焦急,便劝慰他道:“孩儿和张焕打过几次交道,其人深谋远虑,看人透彻,我以为他不会没有考虑到韦谔的野心,他应该有对策,而且孩儿以为他之所以走河东的真正目的并非只是借道。”

说到这里,裴明远见父亲一言不发,心中有点胆怯,便停住话不敢再说,裴俊又瞥了他一眼,有些诧异道:“怎么不说了?”

裴明远见父亲在听,他一颗心略略放下,又继续道:“我以为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趁张破天在长安,河东大乱之时,趁机摄取张家的资产甚至河东军,以充实自己的力量。”

裴俊的心里渐渐平静下来,儿子说得不错,就看他这次他和崔小芙联手干掉李系,嫁祸张良,张焕确实不同一般人,而且裴明远的话也提醒了他,恐怕张焕杀李系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制造乱局,趁机夺取张家的资本。

如果真是这样,张焕此人就是一个非常厉害的枭雄之辈了,裴俊轻轻地捋着胡须,或许是自己多虑了,若女儿由此嫁给他,对裴家倒真是一件好事。

他心放了下来,心思又转到了河东局势之上,眼看和崔家将不可避免地发生冲突,如何妥善解决这个矛盾,这确实是一件极为棘手,且十分紧迫之事。

就在这时,飞奔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只听管家紧张地禀报道:“老爷,崔相国来了,在门外求见!”

裴俊一怔,他随即哈哈大笑,连声吩咐道:“快开大门,欢迎崔相国的到来!”

卷三 纵横宦海——卷七 入朝 第一百二十七章 诡异的行棋

吱嘎嘎!’裴府沉重的大门拉开了,发出刺耳的转动难得开启一次,长满了铁锈,崔圆背着手含笑站在台阶上,等待着主人来迎。

这几日是崔圆十年来最舒畅的日子,他终于可以出兵河东,以最直接的方式实现自己筹划了近十年的梦想,富庶的河东终于易手,成为他崔圆的盘中美味。

美味虽然可口,可惜不能独享,另一双筷子毫不客气地夺走了一半,不过崔圆并不因此恼火,如果裴俊袖手旁观,笑眯眯地看他独揽河东,那才是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崔圆很清楚,任何人、任何事情都没有绝对的成功,最终寻求一种平衡才是理智的做法,所以他今天为寻找这平衡而特地登门拜访裴俊,别的不用看,只看他开大门来迎接,便知道裴俊也是有心寻找这种平衡。

“有朋至远方来,不亦乐乎?”裴俊大笑着从大门里迎了出来,“崔兄,你可是有两年未到我府里来了吧!该怎么罚你?”

崔圆淡淡一笑道:“该罚的应该是裴相吧!难道你忘了吗?年初我还专程来求亲。”

“是了!是了!”道:“我家那死丫头前几日被我责骂几句便跑回郡了。”

“难怪崔宁说好久没见小莹了,原来是这样。”眯。“只是河东之路颇不太平,裴相可要多派一些人手。”

裴俊见他渐渐转到了正题,便笑了笑道:“夜里寒冷,我却不让相国进屋,罪莫大焉。”

他一侧身,做出一个恭敬地摆手姿势,“请!”

崔圆拱手一笑,“恭敬不如从命。”

二人说说笑笑进了裴俊的书房,书房里已经被裴明远收拾好,一盆碳火烧得正旺。使房间十分温暖,更关键是不该让崔圆看见的东西,此刻都踪影皆无。

裴明远正要离去,却迎面遇到父亲和崔圆走了进来,他急忙上前施一礼,“侄儿参见崔世伯。”

“哦!是明远,我们好久不见了。”

崔圆见他要走,便笑了笑挽留道:“我和你父亲聊一些家常,你在旁边也无妨。”

“这。裴明远有些不安地向父亲看去,两个相国谈话。他怎么有资格在旁边。

裴俊眼睛里闪过一丝警惕,这崔圆的厉害之处就在于不知不觉下了套子,殊不知他今天有意无意的一个表示。说不定就会成为将来裴家内讧之根,但裴俊却不露声色,他温和地对儿子道:“既然崔伯父让你留下来,那你就在一旁侍侯吧!”

裴明远答应一声,便垂手站立一旁,这时,两个侍女在坐榻之上铺了厚厚的软垫。又给端来了热腾腾的茶,崔圆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一股暖流融入腹中,使他浑身舒坦无比,他点头笑道:“寒冷的冬夜,一盆碳火、一杯热茶,便足矣!”

“崔兄伤势初愈还顶风冒雨前来拜访,裴俊感激不尽,不知崔兄可有什么要事?”裴不再寒暄。他开门见山便直奔主题。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近来朝堂之事弄得心里很烦。所以特地来找裴兄下一盘棋。”

“下棋?”裴俊会意地笑了。他回头向裴明远点点头,裴明远立刻从书架上取了棋盘和棋罐。裴俊将白子向崔圆面前一推,笑道:“崔兄布局在先,我跟风在后,当让崔兄先行。”

“还是那句老话,恭敬不如从命。”崔圆接过棋,便在自己左角先布一子,随即裴俊也在自己右角布一子,两人皆不再说话,各自行棋如飞,脸色都渐渐变得异常严肃。

旁边的裴明远却越看越心惊,倒不是因为二人争夺如何激烈,恰恰相反,实在是因为他们下得太诡异,按一般的下棋,应是针锋相对,边角必争,每走一步都会慎之又慎,可这两人下棋,只管走自己地一边,对方的那里连眼皮都不抬,最后棋面形成了一半黑一半白,就象两个孩童用棋子作戏,可偏偏这两人却是大唐最有权势的左右相国。

裴明远忽然恍然大悟,他眼前哪里是棋盘,分明就是河东之地,崔家在南,裴氏在北,他们手中的棋子就是军队,而真正较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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