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门-第3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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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苏尔曼想起了这个东方地古谚,他不由又惊又喜。但他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仔细地查看周围的箱子,贴着火器司字样地一共只有三个箱子,他抬头从气窗看了一眼天色,月光皎洁,夜色深沉。过了这段最黑暗的时刻,天色就应该亮了。
苏尔曼从怀里取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只轻轻一划,嚓一声轻响,箱子的木条便被削断了三根,他很快就从侧面取下了木板,箱子里放置的东西一览无余,全部都是帐本,苏尔曼随手抽出一本。结着微弱的月光匆匆浏览了几页,这似乎是劳务费地支付帐,某月某日用马车三辆。支付五贯钱
他丢掉手中的帐本,又抽出一本比较陈旧的,苏尔曼的心忽然砰砰地跳了起来,这是一本采购各种物资的帐本,他一眼便看见了五月七日采购木炭三百斤,木炭,他想起了自己在小屋里摸到的木炭粉,应该就是它了,但苏尔曼还是很慎重。他又找出刚才那本劳务费帐本,在五月七日地一页里他果然找到了其中的一行,木炭三百斤研粉,支付五十贯。
木炭粉,这果然是大唐雷的成分之一,有了第一个收获,苏尔曼精神振奋,他再划开了另一个箱子,这里面都是往来书信。他没有时间一封封地细看,只瞥一眼信皮,一直翻了两百余封,忽然,他被一封信吸引住了,这似乎是火器司写给作战军方的信,信皮上写着:对震天雷威力改进的几点解释,下面还有副本两个字,苏尔曼知道大唐的公文都有录副本的规定。
震天雷。苏尔曼喃喃自语。“原来大唐雷叫做震天雷。”
他立刻急不可耐地撕开信,匆匆地读了起来:三月前军方反应震天雷爆炸力不强的缘故已查明。盖因所用火油为敦煌所产,三月后特从波斯购入波斯火油五百桶,所得火油粉质地纯净,又将原配方中的木炭粉减为两成,盐减为一成五,黄蜡减为半成,火油粉增加到六成,再增加干漆一两、定粉一两,这样所得新震天雷威力强过旧震天雷三倍不止
读到这,苏尔曼激动得几乎要吼叫起来,火油粉、木炭粉、盐、黄蜡、干漆、定粉这就是大唐雷地全部配方。
但他还是克制住内心的激动,从采购帐本中又找到去年三月的记录,第一行就是采购波斯火油五百桶,付钱三百贯。
就是它了,苏尔曼颤抖着手,当即将信和帐本小心收进怀里,这时天色已经有些微明了,他又看了看这些堆积如山地文书,冷笑一声,取出火石,咔!咔!打响了两声,一团青色的火苗在他手中出现,他点燃了装信的那只木箱,片刻,一缕黑烟冒了出来。
“师尊,你这是在做什么?”阿特鲁惊讶地叫了起来。
“没什么!”苏尔曼毫不表情地道:“既然找不到我要的东西,就一把火烧掉痕迹,我们再去长安。”
“可是
阿特鲁想说今晚还可以再来,可见师尊阴沉的脸,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国师,有人来了。”一名手下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紧张地叫了起来。
“我们走。”苏尔曼的走字刚出口,四道寒光忽然从他的手中射出,一下子没入四人的胸脯,四人大叫一声,脸色霎时变黑,纷纷倒地身亡。
苏尔曼慢慢走到阿特鲁地尸体旁,踢了他一脚,残酷地冷笑道:“不要怪师傅杀你,只怪你知道得太多了。”
说罢,他一转身,象一只极为灵巧的猿猴攀墙而上,从气窗里投身而出,这时哐当!一声,仓库的大门被一脚踢开了。走水了!士兵们焦急的呼喊声乱成一团
政务府上空浓烟滚滚,满街都是跑去救火的人,一辆马车上车帘放下,一张惨白的脸消失在车帘之后,马车加速,无声无息地离开了兰州城。
卷三 纵横宦海——卷七 入朝 第四百一十二章 制科考试
四更时分,天色还是黑黝黝的一片,长安各坊的士子们便早早地起床了,今天是九月初四,是新帝即位后的第一次制科考试,这次制科考试原定在八月二十五日,由于内迁的契丹人和沙陀人都希望能参加这次考试,故朝廷决定将此次考试延迟了十日,原定八月底的职官考试也一样延迟十日。
制科考试不同于常科,所考题目没有固定式样,或诗歌、或策论,不一而定,一般都由皇帝来出题,而且这次考试也有许多新的变化,把原来的三场改为两场,并第一次采用糊名制,待录取结束后才能知晓考生的名字。
这种新变化是形式上的一种改革,录取也能立刻授官,还是要由御史台考察德行,有不孝、不敬、嫖娼、恶赌等德行不足者一概刷下,由后来者补上,就算授替补官后才被发现也一样要被取消做官的资格,这些规矩早在士子们领考引时便已讲清,故平康坊青楼业虽盛,但考试期间却生意萧条之极。
这次将录取两百名进士,是历届进士之最,虽然中了进士并不能直接当官,但今年出现的一些细节变化却令士子们欢欣鼓舞,首先便是制科考试三天后将举行大唐职官考试,这也是第一次出现的新情况,据说这次职官考试后将裁掉一大批不称职的官员,将腾出位子给制科考试的录用者,如果这仅仅只是一种传闻的话,那另一件事却颇能说明问题。
一般而言,科举考试都是礼部第一考,考中者授进士或明经等资格,然后是吏部考,通过吏部考后才能正式授官,而这次制科考试却不是由礼部主持,而是直接由吏部来主持,也就是说,考中后就没有第二次吏部考了。
这个变化虽然细微。但足以让士子们为之沸腾,糊名、取消吏部考、御史台监督,这三个新的变化就意味着贫寒子弟也有平等的机会与官宦及世家子弟竞争了。
郑州考生白居易住在崇仁坊的顺风第五客栈内,顺风客栈在长安有十五家分号,以廉价、干净、方便著称,只提供三人间宿房。没有单间,吃饭洗漱等事情都由考生自理,与白居易住在一起的是长安士子柳宗元,柳宗元的背景和白居易完全不同,他是高门世家,柳氏家族自古就是河东望族,他的父亲柳镇在天宝年间任太常博士,前年因生病而退仕,尽管柳宗元在长安有大宅。但他和白居易十分投机,便索性也搬到客栈与他同住。
同房的还有另一名士子,很巧。正是已中了进士又重新参加考试的河东士子郭牧,郭牧今年已经三十岁,和年轻地白、柳二人相比,他是老大哥了,但就是这样,郭牧还是摆不起老大哥的架子,他惊讶地发现白居易和柳宗元二人文采卓然,他竟是远远不及。
郭牧这几天有些紧张,昨晚复习到很晚才睡。以至于白柳二人起床后他仍沉睡不醒,终于他被走廊上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微微睁开了通红的眼睛,本能地瞥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麻麻亮,如一根针在他的身体上猛戳一下,郭牧枯瘦的身板从床上蓦地弹起,惊叫道:“白老弟,柳老弟快起来。今天可是考试地日子。”
“不急,时辰还早!”白居易笑笑从门外走了进来,他穿了一身青色长衫,头上热气腾腾,神采飞扬,想必是刚从外面跑了一圈归来,他拿起一副碗筷笑道:“倒要先去吃饭,今天店家免费提供早饭,晚了。好菜可就没了。”
“柳老弟呢?”郭牧不好意思地穿上衣服。见柳宗元的床也空了,被褥叠得整整齐齐。他的老脸微微地红了。
“他地考引在家里。他一早回家了。从家里出发。”白居易笑了笑。快步走出门去。
长安地九月已进入中秋。天还未大亮。但空气中雾气弥漫。带着一丝初秋地寒意。早饭已经吃罢。顺风客栈地一百多名士子收拾好了考试行礼李。都挤在大门前等待着进奏院地马车。考试将始。众考生窃窃私语。客栈门前嘈杂一片。大多是在讨论今天地考题。但很快。随着苏州地第一辆马车到来。士子们分手地时间到了。
为本州士子准备赶赴考场地马车。一直是各州驻京进奏院地传统。这次制科考试也不例外。尽管制科不同于常科。但这是新帝即位后特地举行地首次科举考试。各进奏院十分重视。尽量从已进驻官员地手中抢出几辆马车。来安排本州士子地出行。
一盏盏橘红色地灯笼在客栈门口出现。几个大州地马车已经先后来过了。带走了一大批本州士子。这次制科考试人数众多。因此主要分在四个地方举行。一个是崇仁坊地翰林院。一个是皇城地太常寺。另一个则是大明宫地宣政殿。还有一个是东宫地明德殿。而当今皇上为了以示恩宠。特将中原、河东及长安地考生安排在大明宫宣政殿进行。
这样一来。郑州士子白居易去大明宫步行不便。就得非坐马车不可了。可他左等右等。郑州进奏院地马车还是没有来。客栈前只剩下二十几人了。这时。远方又来了一辆宽大地马车。特殊地橘红色灯笼昭示着这也是运送考生地马车。
“是汾州地马车!”几个冲上去地士子又沮丧地退了下来。而郭牧却高兴地拎起行李迎了上去。他忽然似想到什么。便回头对白居易笑道:“反正都是一处考场。白老弟不如与我一起去吧!”
白居易摇了摇头笑道:“多谢郭兄好意,我再等等。”
“你是中原的考生吗?”汾州进奏院地官员是个白胖的中年人,他见白居易是孤身一人,便和善地笑道:“中原几个州的马车在平康坊便已坐满,不到这里来了,若是同一个考点,你不妨搭搭顺风车。”
“是啊!白老弟,等会儿还要检名,去晚了会影响考试的,你还是上车吧!”郭牧再一次邀请道。
白居易想了想。便拱手谢道:“那恭敬就不如从命了。”
他坐上了马车,马车缓缓启动,很快上了大路,向大明宫方向快速地驶去。
由于今天和明天是举国瞩目的制科考试,同时也为给官员们时间准备职官考试,所以这两天朝廷特地放假。大明宫内冷冷清清,只有少数安排当值的官员出现在大明宫内,大明的侧门望仙门缓缓地拉开了,一辆辆满载士子的马车在百名飞骑营骑兵地引导下驶入了大明宫,气势宏伟地大明宫宫殿群顿时激起了士子们地一片惊呼声,这里便是大唐帝国的最高权力机构所在,远方数里外地含元殿更是让无数士子们心醉神迷,白居易也默默地望着这座规模宏大的宫殿,他心中充满了无尽地向往。
近万名士子分五队列在宣政殿前广场上。黑压压一片,有士兵在维持秩序,白居易和郭牧来得稍晚。排在了后面。
“居易,郭兄!”有人在低声地叫他们,二人寻声看去,只见柳宗元从队伍前跑了过来,激动地笑道:“我一直在等你们,怎么才来。”
他见左右无人,便压低声音道:“我听到一个消息,这次制科主考竟是户部尚书韩,副主考是吏部侍郎胡庸。三天前才宣布考官名单,所有的考官当即就不准回家。”
柳宗元是世家子弟,他的消息自然可靠,不等白、郭二人说话,柳宗元又道:“还有一个消息,这次制科将不考贴经。”
不考贴经?白居易和郭牧对望一眼,报名时大家就得知要考诗和诗评,大唐读书人当然要靠做诗,但诗评却是第一次开考。大家都在议论当今天皇上的出题当真是别出心裁,不料今天又得到消息,将不考贴经,郭牧的脸色顿时无比沮丧,他为母结庐守孝三年,很多经论都忘了,这两个月为了参见制科考试他拼命恶补了经文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