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门空海之大唐鬼宴-第5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没有证据显示,已下葬的贵妃之墓,曾遭人挖掘再修复。有关贵妃葬于其他场所一事,为何不进一步详细为文?”
实际上,《旧唐书》、《新唐书》都强调留下了香囊,对于遗骨是否仍在,几乎未曾触及。
于是日后才会出现,马嵬驿之墓似乎只是“衣冠冢”之说。
“正史并未清楚记载,或许因为贵妃尚未离开人间。”
《杨贵妃传说故事》作者曾如此评论。
书上别处中也提及贵妃尸体,虽一度被埋葬了,但也可能因为战乱而失踪。
据说奉命挖墓改葬的宦官们,不敢将实情禀告玄宗。
另有一说,一名士兵在重新处置贵妃尸体时,寻得贵妃遗留的一只鞋子,并将其携回家中,该鞋仍残余独特的香气。
此说法与中国道家尸解升天之际,只留衣服及鞋子,躯体则自坟中消失之说,有共通之点。
总之,在大批记载有关杨贵妃之死的史实文献中,有不少文献主张杨贵妃在马嵬驿之后仍幸存,此事确实耐人寻味。
第十七章 兜率官
空海啊……
空海啊……
呼唤声响起。
声音十分微弱。
宛如在耳畔低语。
微弱的程度,像是远方传来的虫鸣。但,发出那声音的,感觉就在耳畔。或许,那声音是在更近之处——可能传自脑海。
空海正在睡觉。
他自觉正在睡觉。
然而,并非沉睡,还有个半醒的自己。这半醒的自己,意识到自己正在睡觉,同时也听见了声音。
“空海啊……”
那声音又呼唤起来。
声音实在微弱,无法清楚辨识性别。
男的?
女的?
到底哪方?
空海集中精神,想听个明白。
就在意识准备清醒之时,
“等等……”
那声音又响起。
“醒过来反而会听不到声音。你照样躺着听……”
“听?!”
“别想逃,将你的心坦然委诸我的法术即可。”那声音说。
这天,空海和橘逸势与柳宗元相会,此刻是夜晚。
空海睡在西明寺自己的房间里。
约莫午夜过半吧。
那声音不知不觉悄悄潜入空海睡梦中。
“空海,来……”
声音说。
“我会派个女人去接你。你随她来。”
声音死缠不放。
女人?
空海心中暗忖之际,又传来声音:
“空海,明白了吗……”
空海——怎样?
空海大师……
“空海大师。”
本来是中性的声音,不知何时变成了女声。
“空海大师,请往这边走。”
忽地,空海睁开双眼,抬起了头。
一身淡蓝单衣的女子,正坐在他枕边。
“您醒来了?”
女子问道。
是位美丽女子。
青春年少,唇色红润。
清澈灵秀的眼眸,正凝视着空海。
看似柔软的红唇,隐约浮现微笑。
“那就请您移驾……”
女子催促空海。
空海看着女子好一会儿,
“原来如此……”
点点头后,掀开被褥起身。
逸势仍在邻房熟睡。仿佛探视在彼端熟睡的逸势模样一般,空海望了墙壁一眼,站起身。
“有劳你带路了。”
“请随我来。”
女子起身,宛如纤细柳叶随风摇曳,轻盈地跨出脚步。
两人来到屋外。
是西明寺中庭。
青色月光,皎洁映照在庭院。
女子裸足而行,轻巧地走向萌芽的牡丹花间。
一株高大的槐树,长在庭院东侧。
女子似乎朝向那方向。
来到槐树树根前,女子顿步,嫣然笑道:
“这儿便是。”
“就是这儿吗?”
空海和女子并肩站立在槐树之前。
“是哪位请我来的?”空海问。
女子无言点头,抬起白净下颚,仰望树顶。
“在那儿……”
“这树上吗?”
“请从这儿爬上去。我家主人正在上面候驾。”
空海仰头寻觅,却不见任何人影。
槐树刚萌芽的枝桠,朝向夜空伸展,随微风吹拂,迎面可望见夜星点点。
“请您往上爬吧。”女子又开口。
“知道了。”
说毕,空海伸出右手,抓住最底层的枝桠。
他双脚紧抵树干,将身体往上吊。
不可思议地,身体轻盈地攀上第一根枝桠。
“再往上爬——”
女子声音从下面传来。
空海伸出左手,抓住更上面的枝桠。
上吧——
“请再往上爬!”女人又出声。
往上爬着爬着,不知不觉中,空海周围的槐树绿叶沙沙作响。
新生树叶的香味扑鼻而来。
刚爬的时候,新绿枝叶并没有这般繁茂。
此刻,空海却置身于绿叶的起伏波动中。不仅四周或上下,所有方向的槐树叶片都在沙沙作响。
早该超过方才在树下所见的槐树高度了。
怪哉。
再怎么往上爬,依然是在绿叶起伏波动之中。
空海默默地继续往上爬。
“请继续往上爬。”女子又出声了。
继续爬上去。不久,再也听不到女子声音了。
自己到底爬了多久了呢?
奇妙的是,愈往上爬,四周似乎愈见微明。
何时结束攀爬,空海也没个底。
只是随着空海的攀爬,上方亮度也愈来愈强。
几回感觉就快登顶了,树梢却仍在上方。
不久——
他抓住一根粗壮枝桠,拉起身体时,终于攀出树顶了。
吸进的空气中,有一股微甜且馥郁的香味。
绝非某处在焚香。而是空气本身,似乎融入了无法言喻的果蜜气味。
此处既非白天,也非夜晚——不过,四面充满朦胧光晕。
眼前出现一幢家屋。
槐树顶部的几根粗枝上搭着木板,木板上有一幢房子。是木造家屋。
房子壁面缝隙,隐约可见内部摇曳的灯火。
屋顶缝隙,冒出了一缕蓝色轻烟。
“大概是这儿吧……”
空海轻声低语,稳当地在枝头上跨步。
他在木门前站住。
“空海大师,快进来吧……”
门内传来声音,是男人的声音。
而且,听来像是老人的声音。
空海伸出右手,推开门进到屋内。
是铺有木板的房间。
昏暗室内的木板上,端坐着一位白发老人。
老人面前有座火炉,炉中有微弱的火焰在燃烧着。
“能够来到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由旬的高度,真不愧是空海大师。明月就在你脚边的更下方。”
“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由旬吗?这么说,此处是——”
“兜率天。”
老人喃喃自语。
“若是这样,您不就是弥勒菩萨了吗?”
“正是。”
“哎,早知如此,我应该成为方士研习玄道的。”空海回应。
玄道者,仙道也。
“为什么?!”老人一副诧异的神情。
“我根本不知道,只要成为方士,修习仙道,就能如此这般地来到兜率天。若玄道比学习显密能更快来到兜率天的话——”
空海的意思是,早知道就该研习方士修行这回事了。
“别瞎扯了,空海。”
“能不能收我当弟子,丹翁大师——”
“喔,我随时恭候大驾。”
回应空海后,丹翁老人发出爽朗的笑声。
有座山名为须弥山。
根据《华严经》记载,耸立于世界中心的正是这座山。
其高度约八万由旬(五十六万公里)。
守护须弥山西方的尊神是广目天。
守护北方的尊神则是多闻天。
南方是增长天。
东方是持国天。
须弥山顶上,有一株高达百由旬(七十公里)的龙华树。
据说,出自印度教神祇之一的雷神——帝释天——所居住的宫殿便在此处。
须弥山顶上,也就是帝释天居住的殊胜殿,往上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由旬处,便是兜率天。
据说,那个弥勒菩萨为了于五十六亿七千万年后,以佛陀身份降临人间,曾在兜率天听释迦牟尼讲经说法。
菩萨——对于即将成为佛陀的“存在”,人们称之为菩萨。
先前空海和丹翁的对话,正是立足于此一说法之上。
空海隔着炉,面对丹翁而坐。
“空海,你终于来了——”
丹翁眯起眼睛说道。
“前些日子那晚,多亏您相助,不胜感激。”
“那是私事,不必谢我。”
“私事?”
“没错。”丹翁简短回答。
其弦外之音是:因为是私事,就别探询了,再问也是徒劳。
“今天把我找来兜率天,有何贵干?”
“空海,别急。这兜率宫,也有这样的好东西。”
丹翁自炉对面拿出一支陶瓶,搁在炉上。
甘甜香气,扑鼻而来。
“是酒吗?”
“是胡酒。”
丹翁说是葡萄酒。接着,他又拿出两只琉璃杯,搁在炉上。
“真是有情趣的雅兴。”
“你喜欢吗?”
丹翁随手在两只琉璃杯内斟上酒。
“身为出家人,你不可以喝酒吧?”
“可以。”
“倭国沙门不禁饮酒吗?”
“倭国沙门的话,即使禁饮酒,有的喝,也有的不喝。”
“你喝吗?”
“我喝。”空海满脸不在乎地回应。
丹翁兴味十足地望着空海,伸手取起斟上葡萄酒的琉璃杯,说:
“那就喝吧。”
空海手上拿着剩下的另一只酒杯。
那淡绿色的透明琉璃杯,即使在长安也是贵重物品。
“好,喝!”
两人轻轻碰撞琉璃杯缘,再端至唇边。
“话又说回来,空海,你来这趟可真不容易。”
丹翁搁下酒杯说道。
“是您找我来的。”
“说这儿是兜率天,未必全是吹嘘。一般人还来不了。”
“我知道。”
“喏,空海,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丹翁的法术?”
“当您叫我躺着听时,我心里就有数了。”
“这可不是泛泛之辈办得到的啊。”
“您说的对,我只是坦率把我的心委于丹翁大师而已——”
“我想,倭国沙门应该不会每个都像你这样,不过,万万没想到身居于野的人之中,有你这般有趣的人。”
丹翁又端起酒杯喝酒。
“这地方,全看你我的心境而定,有可能变成兜率天,也有可能是饿鬼道地狱。瞧,也可以这样——”
丹翁话没说完,寸丝不挂的一名裸女就坐在丹翁身旁了。
空海身旁也出现一位美艳裸女,依偎着空海。
丰满乳房,触及空海的臂膀。
裸女细致白皙的两条手臂,温软地搂住空海脖子。
空海侧视这一幕。
突然——
方才所见的裸女,身上穿起绫衣;刚见她绫衣缠身,瞬间又变成了张牙舞爪的大猿猴。大猿猴的利牙,眼看就快嵌入空海喉咙里,他却悠然自得地饮着酒。
是丹翁施展法术,将裸女变成了大猿猴。
“这是——”
丹翁苦笑,递出琉璃杯。原本斟在杯中的葡萄酒消失了,一朵与方才杯中酒相同颜色的红色大牡丹花,正在琉璃杯中绽开花朵。
这是空海玩的把戏。
定睛细看,两人四周全是盛开的牡丹花,五彩缤纷。
眨眼之间,女子、大猿猴全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