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王朝-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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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岚扬着脸说,“你要抽就抽,我反正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不过,你要撤我的职,我可不干。”
白总理鼻孔直喷气,“什么?你不干?我管你干不干!我说撤就撤,现在就撤,立即生效!”
白雪岚说,“那好,你只管撤。等我回山东了,各位伯伯们问起来你为什么撤我的职,我就说,因为我杀了一个卖烟土的。倒等他们来问问你,杀那些祸国殃民的烟土贩子怎么就有错了?”
“王八羔子!”白总理气得跳起来,一个耳光往下扇。
白雪岚虽然说了打不还手,却没说打不躲避的,一低头就闪开了,叫道,“你还真动手?”
眼看白总理眼睛都红了,换了表情,扶着他堂兄劝道,“好啦好啦,瞧你急得。我虽然惹了一点事,好歹也算立了一功,是吧?”
白总理气道,“惹了一点事?你把偌大一个京华楼都给拆了,这叫一点事?”
白雪岚说,“区区一个京华楼,值几个子?就比我白雪岚还矜贵?”
白总理说,“你懂什么?捅了篓子,残局谁收拾?海关总长公然酒楼杀人,闹市枪战,还有王法吗?现在的报纸多厉害,你不是不知道,亏你读了这些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白雪岚笑道,“您说了半天,不就是头疼怎么收拾烂摊子嘛。我早就想好了,您放心。”
把京华楼里逼着周厅长签名的一段说了,道,“周火死了,他那些兄弟自然树倒猢狲散,偶尔有一两个想报仇的,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老周是个怕死的货,他签了字,不敢翻供的。这一次行动,警察厅为主,咱们海关总署为辅,这警察厅闹市抓烟土贩子,引发枪战,很正常嘛,而且也是为国为民。只是要借堂兄你的面子,让政府给老周发一块什么荣誉勋章,给他压压惊,事情自然就过去了。这事要是上了报纸,大家都光鲜。”
白总理听了直皱眉,责骂道,“你也太胡闹了!”
白雪岚说,“不闹也闹了,难道你真要把我绑上法场?”
白总理狠狠瞪他一眼,叹了一声。
实话说,白总理过来,也不过是气不过,要痛骂他一顿消消气罢了,这白雪岚自小在家里极得长辈们喜欢,如果真把他怎么样,回家也不好交代。
过了一会,白总理问,“听说你那个副官中了枪,现在如何了?”
这就轮到白雪岚叹气了。
白总理问,“怎么?伤得很重吗?”
白雪岚摆摆手,“别提了,总之让人心里难受。”
白总理悻悻道,“你这兔崽子,老让别人心里不舒坦,就该有人出来治治你。别忘了把你的烂摊子收拾好,还有,这阵子老实点呆在公馆里,少给我惹麻烦。这次耳朵竖直点,听着,我可和你说明白了,再捅篓子,我也懒得管你死活。别以为我干不出大义灭亲的事来。”
打开房门,领着他的几个护兵走了。
等白总理走了,白雪岚才从房里出来,宋壬和孙副官赶紧迎上去。
白雪岚淡淡笑道,“没事,总理气已经消了。医生派过来了吗?”这是向着孙副官问的。
孙副官说,“德国医生刚刚亲自来看过了,说不碍事,情况很好。怕妨碍病人休息,他先出去,万一有事,随时要护士叫他来。”
白雪岚点了点头。
宋壬报告说,“警察厅也有动静了,在追剿那厮剩下的人。这里我怕不稳妥,难保有恶狗临死前要反咬一口,又调了一队护兵过来。”
那边张妈受了宣代云的吩咐,亲自回年宅给宣怀风熬黑鱼汤去了,只有白云飞还很有道义,仍守在走廊上。他起初并不言声,等白雪岚和孙副官他们都说完了,才和白雪岚递个眼神,两人走到一处。
白云飞问,“你和年太太是怎么了?我看她的神色,对你很气愤似的。”
白雪岚轻描淡写道,“她弟弟受了伤,心里对我这个做上司的积点气,也是该当的。”
到了病房里,推门一看,原来怀风已经醒了,微微张着眼睛。
宣代云就坐在床边,正低声对怀风说着什么,发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见是白雪岚,脸往下一板,也没了站起来的礼节,便把头转回去,朝着宣怀风,又密密叮嘱了一句。
第八十章
宣代云就坐在床边,正低声对怀风说着什么,发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见是白雪岚,脸往下一板,也没了站起来的礼节,便把头转回去,朝着宣怀风,又密密叮嘱了一句。
白雪岚猜也知道宣代云在说什么,此时上前,徒然引发冲突而已,恐怕宣怀风是不会弃他身怀六甲的姐姐意愿于不顾的,反而他白雪岚这一头比较吃亏。
便默默一笑,退出了病房。
孙副官正等在走廊里,见总长进去不一会,旋即又出来,朝自己使个眼色,赶紧过来应了,问,“您有吩咐?”
白雪岚问,“年处长如今在何处,你清楚吗?”
孙副官说,“那是当然,我们的人时时盯着他的。他最近得了不少钱,在外头很阔,和一个年轻的坤角正打得火热呢。”
白雪岚说,“看不出,他倒是个多情种,从前为着处长的位置,把那女子狠心断绝了,现在倒又吃了回头草。”
孙副官摆手,神秘地一笑,“哪里,那是旧人,叫小凤喜。这个是新的,比从前的模样还青嫩,艺名叫十里香。年处长很疼她的,若不是怕太招摇,让年太太知道了闹到宣副官那头,又威胁到官位,早就大撒金钱地肆意捧了。如今只是秘密地做个情人,自然,也是砸了不少钱。”
白雪岚似笑非笑,“你这情报工作,也做得太仔细了。我也不管别的,你既然知道他在哪里,快让他过来,请走他家里这尊神。”把下巴往病房里一扬。
孙副官会意,点点头,赶紧去办了。
白雪岚这才又进去病房。
宣怀风刚才明明已经见他进来,以为他会走到床边,不料他只在门口站了站,就转身出去了。
便也诧异,这人今天怎么如此老实。
反而心里有些不定起来,姐姐在耳边叮咛的话,倒三句有两句没有入耳。
现在看见白雪岚复再进来,不由自主就把视线转了去白雪岚处。
白雪岚见宣怀风瞧着自己,露出极好看的笑容,从门边走到病床边,站住脚,低着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宣怀风。
这种打量,从前宣代云是不留意的。
现在却不得不留意了。
宣代云本来打算对他采用冷漠的方式,现在只好站起来,正色道,“白总长,您来得正好。我们怀风有几句话,需要对您正式地提出。”
“哦?”白雪岚明知故问,“什么话?”
目光停在宣怀风脸上,仿佛是和很熟悉的人彼此间有着小秘密似的,微微带着笑。
宣怀风唇角略略一动,依稀也回了他一个微笑。
宣代云不由道,“怀风,你说话吧。”
连催了几次。
宣怀风说,“姐姐,你想我说什么呢?”
宣代云说,“难道我刚才和你说的,你全当成耳边风吗?”
宣怀风静静一会,简单地说了几个字,“我是为国做事。”
宣代云便有点气了,瞅了白雪岚一眼,大概因为白雪岚唇边勾着一丝笑意,情绪更激动起来,提高了声音问,“这么说,你不肯请辞,是要我每日为你在家里担惊受怕了?你倒忍心这样对我!”
一边说,一边表示生气,把手在床边上一拍。
宣怀风猛地双眉皱起来,倒抽了一口气。
白雪岚急道,“怎么了?伤口疼吗?”一手就要掀被子看。
宣怀风拽着被角不肯让他掀,龇着牙抽气说,“不碍事。”
宣代云不料竟会这般,也花容失色,结结巴巴道,“我只是拍一下床,没想到……力气这样大……是牵到伤口了吗?”
白雪岚还是要看伤口如何,又打算叫医生来。
宣怀风央道,“别闹了,让我消停一会,比什么神医都好着呢。”
白雪岚只好安静下来。
宣代云的声音,此刻自然也低下去了,说,“怀风,疼吗?你别恼姐姐……”
宣怀风把眼睑垂了垂,脸上显出一丝慰抚而无奈的苦笑,说,“姐姐,我现在脑子昏沉的,有什么事,等我歇两天再说,好吗?”
宣代云说,“那自然,你歇,歇好了再说。”
宣怀风又说,“你是要做母亲的人,不该在医院留太久,先回家吧。我没有大碍,不必天天来看的。”
白雪岚在一旁,听见这句,心里实在高兴。
不禁想咧嘴笑。
又一想,这实在太招摇了,可能要惹出麻烦来,便用力把双唇抿了。
在别人看来,反而像有点不满意似的。
宣代云说,“这不行,我必定天天来看的。要是我不来,在家里牵肠挂肚,更加难受。”
宣怀风劝她先回去,她也不听,就要陪在病房里。
白雪岚恨不得她快点走人,只是宣代云不愿走,自己又不能赶她走,只能在旁边当陪站。
有着这个肚子高高鼓起的女人在,连和宣怀风说句话也是很不方便的。
宣代云原本想着自己在,白雪岚多少会有点不好意思,自然应该离开的,不想这总长大人身居高职,脸皮也厚的很,竟站着不动。
她忍耐了一时,向白雪岚问,“白总长,您不用去忙公事吗?”
白雪岚说,“都办好了。”
宣代云问,“那您辛苦了,也该回府休息休息。”
白雪岚微笑道,“不急。”
便如一根钉子似的立在床边。
宣怀风知道这两人已经有矛盾了,此时却没精神给他们化解,只当什么都听不见,闭着眼睛装睡。
如此僵了小半个钟头,忽然门外有人敲了两敲,不等里面的人答话,就有人扭了门把,探出一个圆圆的脑袋来,瞧见白雪岚在里面站着,惊叹般地低声道,“呀,原来总长也在这,我真是该死,该死,来迟了。”
年亮富边说着,边推门进来。
白雪岚只朝他略一点头,没什么反应,宣代云可不同了,听见他的声音,立即把身子霍地转了过来,那速度之快,真让人担心她肚子中的婴孩是否会扭到小小的脖子。
宣代云把两道柳眉都竖起来了,问,“你到底人在哪里?衙门里找不着。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连影子都不见!”
年亮富受了她的责备,并不生气,顺着她的话道,“是是,我也是糊涂,什么时候不巡查,偏偏挑了今天巡查呢?可不是我够糊涂?我刚刚回到衙门,听说怀风受了伤,我还骂人家乱传消息呢,没想到是真的,惊得我不轻,问明白了是哪个医院,就脚不点地地过来了。你看,我这满脑门的汗,一半急的,一半吓的。”
伸着脖子往病床上斜了一眼,瞧清楚宣怀风闭着眼睛,似乎睡了。
他声音更压低了点,关切地问,“怀风现在怎样?我听外面的孙副官说,手术很成功,真是老天爷保佑。”
宣代云对于他的事,早已听见一点风声,并不相信所谓巡查云云,恨恨道,“你哪里是关心他,你不过是关心他这副官的照拂罢了。”
年亮富因为顶头上司就在旁边,一脸地尴尬,嘿笑道,“太太,您这玩笑,可开得过分了。”
宣代云也正因为白雪岚在听着,反而要说得决断一些,“我下面的话,可不是玩笑。你好好听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