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年代-第1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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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渐渐的小了下来,渐渐黯淡下来的夜幕完全被映射得一片火红,一堆堆燃烧着的火光就似同野营的篝火一般散落在夜幕中。不时的迸出一两声巨大的爆炸声。
在轻风中飘来荡去的硝烟,是弥散着一股股刺鼻烧焦的味道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道。到处都是燃烧的木头、被炸毁的骡马车零件和破烂的武器,零星的枪声仍在响起。不断的有一两枚曳光弹划破天际,纷飞在被染成血红的夜幕下。
李大帅捂着鼻子,已经有些站不稳的他,还是踏着遍地的泥泞查看着这片刚刚饱经血与火洗礼的阿修罗场,雨虽然已经停了,但战场上到处是横淌着的泥水、血水。一脚下去全是被浸润了的猩红猩红的泥污,空气中满是一股股人体烧焦了的恶臭,让人感到阵阵作呕。还有那弥散其中的一阵阵橡胶燃烧的焦臭味道更是刺鼻难闻。李大帅多少感觉到空空如也的胃里阵阵涌动酸水。
天空已经渐渐的放亮了,还是阴沉沉的,还是让自己心情好了许多。沿着长长的官道,马靴一步一步坚定的走着,整个战地上宛若月表一般,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弹坑,猩红的血水都搅拌成泥浆状糊满弹坑。交战双方密集的炮击让这里完全的成了片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
一些革命军士兵在满是残骸、尸的战场上,趟着和满血污的泥泞打扫着战场,收拢武器、淘些有用的物件。一具具的阵亡的弟兄尸体被收拢在一起。
官道的南边突然一阵激烈枪响,孝感的增援来了。
“撤退!”
李想打出撤退的信号弹后,命令迫击炮向枪响的地方射击,掩护山头上的部队迅速撤下来。天亮前,各部队陆续回到出发时的松树林中,稍微清点一下伤亡人数,即向远方山中避去。
此战,北洋军辎重兵营一等兵唐良辅侥幸捡了一条命,战后,唐良辅弃武经文,当了一名新文化运动代表作家,可几十年来,他始终无法拂去黄家村边官道之战留下的阴影,他在轰动民国文坛的《无间道》一文中回忆说:
“雷鸣鼓刘的地形是四面环山的狭小谷地,官道从这里穿过,我们像被驱赶似地进入这个谷地,事后才知道,四周山头布满了数万敌人,正等候着我们。
我们提心吊胆地等待敌人攻击,令人发怵的迫击炮弹带着啸声掠过头顶,在前面数百米左右爆炸。拴系战马的场所也落下了炮弹,炸了群的马匹受惊的姿态在硝烟中隐约可见,残存的几十匹乘马,在天亮后敌人攻击中被
全部打死,出发时的一千多匹战马,到了雷鸣鼓刘连一匹也没剩下。
从 第 186 章 中在河沟旁的田埂后,与敌人对峙。四周的山头都控制在敌人手中,弹雨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战友们中弹负伤者越来越多,直至血流成河!我侥幸逃过一命的人,一直躲在山林里,不断忍受饥饿和疲劳,每天都有不少人倒下。死干沟渠的战友们,皮肤呈现茶色,身体被浸泡得肿胀起来,鼻孔和口中掉出白米似的蛆虫。
那一夜,我感到末日即将到来,禁不住仰望十五的月亮,哭出了声…………”
许多年之后,孙传芳在他发表在美帝《时代》杂志写道:
“此次物资运输,对敌保密,但前进地区为险峻山地,连日降雨,行军困难,加之途中迭遭抵抗。中旬进至杨家山附近,此时,各方敌人杀到,虽然牵制了优势匪军,但自己也被四面包围。
我军的奋战难以用纸笔形容,由于补给困难,只好从水田中拔下农民因为逃避战争没有收割的稻穗,放在钢盔里碾去稻壳,用来充饥。没有喂马的东西,相当的马匹毙命…………
当面的匪寇军队,采取德**事专家常用阵地战的办法,最前线的部队隔数日即替换一次,因此极其顽强,渐渐陷入长久对峙。我军补给因难,疲劳至极,反击能力减钝。
我部队士兵们面色苍白,颊骨变得尖锐,呈现水肿状者,变为痴妄状者,弯下腰即无力起来者,比比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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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暧昧
流云飞渡,月影惨淡,黑森森的松柏发出低沉的涛声,活像一群地狱恶魔在暗中拍手欢笑。段祺瑞在大营院里闲停信步,想着湖北越来越错综复杂的局势,真是越想越烦。
早上辎重部队派出之后安然无恙,紧接着孝感大营又立刻派出更多、规模更大的辎重部队,而孝感大营上下又恢复一片祥和、毫无大战在即的气氛。但是这样反常的安宁,段祺瑞的心中反而更是千般焦急,万缕不详。
猛然,大营西北方“轰”的一声巨响使他一惊,一种不祥之兆涌上心头。
听声音像是在去孝昌的官道方向,凭着他多年的战场经验,他立刻辨别出这是炮声,而且是克虏伯75毫米退管跑!今天运输物资去孝昌,是为完成昨夜与徐树铮制定的消灭李疯子计划的关键,可大意不得。
自昨夜夜谈之后,段祺瑞时刻都有种惴惴不安之感,担心着哪一天一场意外会突然降临到自己头上。他的敌人不只是李疯子,还有在北洋的内部。冯国璋还赖在汉口虎视眈眈,盼着他出错,那个看似地位超然的王士珍,难道就会有好心眼?他心里非常清楚,一旦湖北事情发生意外,自己必然首当其冲。
尤其是今晚,他的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现在京汉线拉开的战场实在在长,兵力的空虚便暴露在李疯子的面前。此次命令孙传芳孤军杀向安陆,掏李疯子的匪巢,其实也是险中求胜,因为他在湖北不能毫无做为,不是被一伙匪军逼得龟缩防御,这样他无法向袁世凯交代,也无法抓牢刚刚到手的湖广总督的印把子。此次运往孝昌的物资已经孝感大营的储备掏出七八成,自己的前程,北洋上万将士的身家性命,今天可都攒在我段祺瑞最后一博中,他感到了自己鸭梨山大。
这一切的一切思虑,在段祺瑞脑海如电光火石般转过。他猛的转身快步进了屋里,抓起了桌上的电话:“值星官,我是段祺瑞!立刻派人出去查一下,外面的爆炸是怎么回事!”
放下电话,段祺瑞轻轻吁了口气,暗自思忖道:想来李疯子还不会有这么灵通的消息,这么大胆的做为,这么快就动手,而且就在离孝感还不算太远的地方。
昨夜拍给袁世凯的电报又浮现在眼前。
“敌人此次尽用奇兵,专打我们的后方兵站,破坏铁路和铁路桥梁。敌人匪团四处游击,侦察情报准确及时,行动迅速,使我们上下失掉联络,指挥意图无法下达,部队群龙无首,遇有情况无心应战,一味后退,战斗力完全丧失。其罪则,全系陆建章情报不力,以致我们这次如此失误。所幸目前大股匪团已分崩离析,甚少具有集体威力,即使以小部队进行讨伐,也无任何危险,这正是积极讨伐的大好时机…………”
海口已经夸下,他还能怎么样?事成骑虎,他也不得不夸这个海口。打肿脸也得充胖子。
想起昨夜和徐树铮吃酒,他笑着道:“大势已定。老师只要等北边安宁稳定一些,立刻移驻汉口,接管 第 187 章 合起来,我立刻就过来。在事情没弄清楚前,千万别随便派兵出大营援救,只怕是个圈套,反而遭敌埋伏。”
说完扣上了电话。
段祺瑞放下电话,他急忙喊道:“传令兵,传我的令,各营立即集合,等候命令。”
他点上支烟,急急地抽了两口,尼古丁刺激着神经,头脑略冷静了一些。
徐树铮急步下了车。在孝感的废墟边,段祺瑞所在的行辕典雅、富丽。一路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这只是加重徐树铮内心的不安。
进入灯火通明的屋里,只见傅良佐、曲同丰、吴光新等一批北洋军官员全围在了一起,齐齐扭头看向走进来的徐树铮。虽然看着徐树铮不爽,却又必须求助于他的睿智。
“情况怎么样?”徐树铮不待对方开口便抢先问道。
傅良佐对徐树铮这样直接的呼喝,不情愿的阪着脸,道:“就是刚才,大约十点半左右听见大营西北方一声巨响,情况不明。时隔不久,匪军在西北方去孝昌的官道方向连开数炮,而且辎重部队已经陷入重围。”
“花西匪军方面有什么消息?”徐树铮想了想问道。
曲同丰扁扁嘴,极不负责任的道:“下午后再没接到任何通告。”
“什么!?”徐树铮转过身去没再吭声,他意识到可能他最不愿看到的局面出现了。已经无力去计较他们的失职。
李疯子可真是挑了个好时候。
段祺瑞从未有过的无力感侵袭全身,现在漫长的京汉线兵力空虚不说,更要命的是那顶“停战协议”的紧箍咒,枪林弹雨里冲杀出来的段祺瑞什么时候打过这样的仗,经历过这种局面?更何况对手还是凶残无比、有备而来的李疯子。只要湖北平稳的局势失控,无论是胜是败,他都得夹着尾巴滚蛋。段祺瑞觉得自己像被推上了一艘狂涛中的小舟,随时都有可能遭到灭顶之灾。
“军统!咱们还是赶紧去汉口租借拜会各国公使,拜会葛福领事,要求联合调停!洋人总不会看着李疯子撕毁《停战协议》,这是对此次调停的列强赤果果的挑衅!”傅良佐激愤不已,咆哮不止。在他的意识中,只要是洋人的话,谁都得听,还得认真听!
徐树铮连连冷笑:“李疯子他是疯子!他对着洋人舰队开炮,还会怕洋人!你怕洋人,你以为全天下的中国人就都怕洋人!”
傅良佐憋红了脸,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李疯子欺人太甚,军统,咱们打吧!立刻派兵出营援救!”
徐树铮冷哼一声,不屑之意不需言语。
吴光新拍着桌子:“南氏兄弟丧师辱威,军统,必须申饬!”
“还没有丧师呢——”徐树铮拖着嗓门讥讽道,一群人遇事就知道推卸责任。
曲同丰与吴光新、傅良佐同气连枝,恶狠狠瞪了徐树铮一眼,拍着桌子道:“那里可是咱们孝感半数多的物资,现在已经在被李疯子包围中,军统,咱们必须拿出办法来!是援还是不援?”
傅良佐渐恼怒起来,大骂道:“李疯子太他妈地狡猾,不敢与我北洋大军堂堂正正地交战,把大部队藏匿在山里,专门打我北洋大军的屁股,抄我北洋大军的粮道。李疯子,他妈的币!”
恼火归恼火,无奈归无奈。
段祺瑞何尝不是有心追歼撤到山里的李疯子军队,以解除后顾之忧,可层峦叠障的大别山实在令人心怵,在这种险峻山地作战,伤亡大、时间长自不待言,能否歼灭李疯子军队还属未可知。不管他,锐意前进,可数万大军的吃喝拉撒、弹药物资,统统依赖后方运输线。北洋军此次在湖北的作战,全都都在京汉交通沿线进行,不就是为了利用现成的铁路、公路,以保证补给顺畅吗?古往今来的战争,打的就是交通战、补给战,再强大有力的军队一旦失去了补给,就会变成一块稀软的豆腐。
北洋军南下湖北,只好一路前进,一路在后方各个要点留下必要的守备部队。多处守备,分散兵力,实乃兵家大忌。可不这么干,又有何办法。气势汹汹的北洋大军,因为逐渐分兵,前锋的攻击势头渐渐减钝,占领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