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想年代-第1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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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但口齿伶俐,嘴角生风,且深懂阿谀奉承,讨人欢喜之道,捧赞得冯国璋亲切而不着痕迹,不愧是红遍大江南北,中西内外的天后巨星。
水仙幽香袭人,冯国璋在近处观之,品味她的清雅芬芳,更觉她像朵华丽盛放的牡丹。而最动人是她如回风舞雪的身姿,还有嗲到人软骨头的甜美声线,抑扬顿挫如吟咏的语调,至乎眉梢眼角微微透露的细致风情,都有种醉人的风骚,使人意乱神迷的沉醉。
冯国璋迷糊的也分不清她话中的真情假意,只是随口应道:“早知小姐受困于汉口,我当早日南下以解汉口之兵祸。也能早一日听到小姐如天籁般美妙的歌声了。”
旁边的张联芬连连点头附和,道:“小姐此曲一出,必将成为新时代的《阳关三叠》。”
“过誉了。”水仙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男人好色,鲜有见到她而不神魂颠倒的,即使北洋大将冯国璋也不例外。或许只有那个人是例外……
在生死之间滚爬半辈子,神经异常警觉的冯国璋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异样,登时清醒过来,连带记起今夜宴会的主要目的,却不动声色,继续装作迷醉美人色,看似随意的问道:“不知小姐此曲是出自何人手笔?”
水仙轻垂螓首,只见长长的眼睫毛扑闪烁动,显然有些犹豫了。乌黑美丽的长发如瀑侧落下纤瘦的肩头,显露出如天鹅般优美的修长粉项,她只是稍稍的犹豫,即已柔声答道:“爵爷请勿见怪,此词曲实乃党人李想所创。”
“李想?”冯国璋小小的惊讶一回,很快又欣然道:“李想连诗词歌赋也有如此出类拔萃的造诣,我是越来越好奇,想见识一下本尊。只是如此人物,之前为何就名声不现?”
旁边一些北洋将领与洋人领事,也都好奇的竖起耳朵张听这边动静,此时大多数人都惊讶的聚拢过来,与冯国璋存有同样的疑问。
这时陈紫笙为了表现识见,赢得与水仙共讨风月的机会,又想拍一记冯国璋的马屁,趁机说道:“李想行为不捡,生有反骨,偶有诗文,多是大逆不道之言。他在文风极盛的楚地文坛也是小有名气,但是如《离别》清幽的佳作,不似他以前的风格。大人身居庙堂之高,李想这些大逆不道的胡言乱语的文章,自然不需要了解。”
水仙心中有万般不屑,但漂亮脸上的笑容更是温暖如春的抚媚,道:“陈大人评价的最是中肯。李想本是匪党,诗文更多是大逆不道,大人无须费解伤神。”
“李想的诗文是什么样的风格?”冯国璋沉吟着,他被勾起了好奇心,他们越是遮掩,他越是想知道。
陈紫笙因受水仙出声赞同,正得意的心猿意马,立刻掩旗熄鼓。低头思索,在李想不多的诗文中挑选,既要不是太过大逆不道,又要能够代表他的个性的词句,片刻后回道:“把酒酹滔滔,心潮逐浪高。”
冯国璋眼中射出精光神色,他自然陈紫笙有什么顾忌,但是两句诗,已经足够道出李想的个性。他低声道:“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做冯国璋的对手。我以前是小看他了。”
汉口绅缙们偎集在一个角落里,刻意的避开属于北洋的热闹,或许熟悉的人抱成团,才能稍稍感觉到一丝心安。这个世界,从来缺少聪明人。到了这个地步,他们也该知道冯国璋是什么货色?今晚又是什么样的一场盛宴?他们就是今晚冯国璋的一道美味大餐。直至现在,他们心中总算有一丝后悔。后悔的想着,如果李想在汉口,情况绝不至于恶劣到今天这一步。
刘歆生和铁龚奇夹杂在其中,新华财团与刘氏集团的固定资产大部分在汉口,他们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和议既然拉开,他们也干脆大方的来赴鸿门宴。
铁龚奇也放得开心思,或者跟着李想混久了,胆子也历练出来了,反而放开心思的欣赏起四大天后的表演。他还是 第 146 章 哀。”赵太爷心里紧的阵阵发疼,却还是上前安抚着老友。想自己的儿子也是在革命军里,看如今革命危如累卵的形势,也许自己有一天也会变成今天马太爷的样子。
马太爷却不顾事态的发展,继续自说自话,“有很多人,有很多事,我到死也不明白。瓜分之祸,迫在眉睫,有人坐而论道口似悬河粉饰太平,其实一点实事也不肯做,依旧做着天朝上国的美梦,可又偏偏能够安座庙堂之上,死死握着我中华早已不纲破败的朝政,不断出卖着我中华主权,换取洋人施舍的那短暂的安逸,不顾民众是死是活,不顾国家的危亡,继续过着那醉生梦死,朱门酒肉臭的奢华生活。有些人,抛头颅,洒热血,期挽国家于危亡,挽民族于天倾,却是处处遇到掣肘,处处碰上坎坷,就是费尽了牛二虎之力,反而被逼入这山穷水尽的地步。有些人一心一意地想为国家,为民族,挽起着丢失的尊严,走在救国救民的道路上,也讨不到一点好处,反倒要遭人无情的镇压,他们使尽手段,就是要败尽中华民族最后一点气血和元气。难道他们不是中华民族的一分子?非要看0中国陷万劫不复的境地才甘心?可怜我儿,死不能瞑目……”
马太爷花白的胡子微微颤颤,说得动情,说得慷慨激昂,宣泄这对这个黑暗世道的极度不满和绝望,痛心着为理想捐躯的儿子。赵太爷知道,老友出的这个题目太难回答了,又太容易回答了。只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或许只有革命!不过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冯国璋的注意,他拉了老友一把说道:“好了,好了,你心里的苦我都能理解。这里不是说这些话的地方。”
马嵩不理,以充满自嘲地口吻说:“痛同胞之醉梦犹昏,悲祖国之陆沉谁挽?……”正说着,他突然一阵剧烈地呛咳,苍老的躯壳佝偻着腰身,赵太爷忙上前顺着他的后背。马嵩用手帕捂着一看,吐出竟然是鲜红的血!他悄悄地掖到袖子里却一声都没言语。过了片刻,才说道:“我恨我这风烛残年的躯体,无力带吴钩,无力收拾旧山河。刘爷,也许我儿有些错处,我们都有过错处,可我儿死了,是为革命而死!我儿为了革命,连父母双亲也不要了,决意誓死把革命进行到底。我只希望李帅能把革命进行到底,我儿就是在泉之下也能安息了,我就是散尽家财,就是拼死余生也会报答于李帅。”
在场的谁被他的话说得动心了,被问的刘歆生思忖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李想许多绝密计划,他即使知道一些蛛丝马迹也不敢乱说。但是众人都眼巴巴的望着刘歆生,希望可以从他嘴里听到一下对他们有利的口风。被冯国璋逼到绝望的地步,他们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这李想身上了。他们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选择跑路的,毕竟他们绝大部分固定资产,无形资产都留在汉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片刻的沉默,难熬又像是过了好久,刘歆生才和颜悦色地说道:“即使离开汉口,李帅也一直在不停的战斗,一直在进行着革命。这点无用质疑,就是党人们皆曰和议,李帅却依旧会把革命进行到底!马老太爷,你要看开一些,不是还有二公子承欢膝下。我和铁先生既然来到这里,不是因为赞同和议,向冯国璋服软,而是来给你们撑腰到底的。我就要看看,冯国璋有胆量烧了汉口,还有真胆量把我们赶尽杀绝!”
人群中异常的沉默,唱戏班子不知道何时停下的鼓动。一个单调的掌声轻拍响起。抱成团的汉口绅缙循着声音瞧去,只见冯国璋正陪着位娇滴滴的美女在人群中穿插走过来。红顶子,皇马褂耀眼的很,一副志足意满,闲适非常的优雅神态。
冯国璋身上的光环无疑是今晚最耀眼的,唯独他身边的美人未被他的光芒掩盖分毫。无须细看,冯国璋身边的倾国之色不是水仙还有谁?
冯国璋脸上带着值得完味的一丝笑意,挽着水仙朝他们走来。
刘歆生也不敢肯定他是否听见刚才他们的谈话,回头偷瞥汉口这些绅缙们,大多数人的眼中都露出做足亏心事的慌乱和不安。这些人都是精明强干,城府极深的人物,哪有这样失态的时候?都是被冯国璋给吓破了胆。
冯国璋满面春风的挟美而至,未语先哈哈笑道:“终于见到汉口地产娱乐大亨刘先生,新华财团ceo铁先生。听说两位先生曾帮助李想理财,不知是否确有其事?”
随行的水仙则笑意盈盈的向众人施万福,冯国璋虽是不怀好意的到来,但是水仙的美丽极大的调节的此处僵冷的气氛。那些浑身肌肉僵硬的汉口绅缙,此刻也都稍稍放松了神经,可以冲着水仙微笑点头。
刘歆生和铁龚奇不约而同看向对方,交换个眼神。冯国璋是在兴师问罪,对于清廷而言,李想就是谋反,而他们就是李想的同党,同样是要被诛族的。他们心中暗恨,又不能不答。刘歆生轻笑一声,他们也是有准备而来,道:“确有其事。新华财团他是大股东,我们也是股东,刘氏集团与新华财团也有密切的合作。生意往来频繁,关系确实不浅,但说我们帮助他理财却有些不妥。”
水仙听得心中好笑,从后跟来的陈紫笙刚好听到刘歆生的抵死否认,脸上却露出不屑神色。看来是墙倒众人推,革命党山穷水尽,所有人都在想方设法的与之撇清关系。
这个小圈子的谈话,因为冯国璋和水仙,两位超人气光环主角的存在,有成为焦点的趋势。广场的宾客人数有数百,有意无意的都把目光往此投射,即使围在小圈子讲鸟语的洋大人也开始关注这边。
炭盆里投放的沉香幽幽扩散到每一个角落,寒风全被粉墙挡在刘园之外,宴会的气氛又开始回暖。
冯国璋微笑道:“没有两位鼎力支持,李想哪有实力坐镇汉口。可惜,我北洋大军未到,他已经黯然退出汉口。这究竟是否就是他的实力未济,却又贪图汉口利益而招至的恶果自食?”
陈紫笙与张联芬交换个眼神,心中暗笑。他们当然听出冯国璋的弦外之音,是在嘲讽李想不自量力,吞下汉口,面对即将而来的北洋南下大军,还敢与洋人开战,简直就是不知死活。他早早被赶出汉口,是他运气好,不然早被北洋军一举粉碎。可是逃过一劫的李想非但不自知,最近还吃错药似的不断挑衅北洋军,是还想招恶果来食?
大家皆是聪明人,怎会听不出冯国璋话里有话?不过冯国璋兵威正盛,像一头猛虎盘据在汉口,他们不得不忍下这口气。
铁龚奇装作若无其事的道:“恶果什么的这个还颇为难说。据我所知,他退出汉口,完全出于自愿。武昌是和平接收的汉口政权。”
对李想早存有神往的冯国璋悠然道:“听铁先生的形容,李想的胸襟还不是一般的开阔。能顾全大局做出如许牺牲,李想要么是庸才,受排挤无能为力,要么是大才,有自信有能力把丢失的东西再夺回来。他能诗善文,能征善战,绝对是个有大才的人。若能和他在沙场决胜争雄,必是人生快事。”
也许冯国璋今晚最大的收获,就是正视李想这个对手。只是有点晚了…
马太爷终于找到机会,眯缝着眼,狠狠的道:“李帅在汉口威名甚盛,即使夏占魁所领名满天下的湘军也在三道桥折戟沉沙。冯军统大人若碰上他,会有多少成胜算?”
所有人都为马太爷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