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大师 作者:捡到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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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讪笑,心说:“囧里个囧,您含蓄点行不?那时我还小,还小嘛,不懂事……”
“当然不全是你的错,情比金坚的父母,接连爆出外遇,对你造成的冲击不小。”
说到这里,余温抬起头看他。
“他们是你的骄傲,也是你的榜样,可他们终究是他们,你是你,没有人能复制他们的生活,也没有人能替代你生活。”
花开“嗯”了一声,低语道:“我再也不会那样了。”
余温继续作画,脸上笼罩冷漠之色,嘴唇紧闭,颧骨微突,看起来又酷又帅。
“2006年,你遇到生命中的第二个真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尽管对方也很迷恋你,然而天性风流,一边紧抓你不放,一边和多人暗通款曲,花得叫人伤心。你们吵吵闹闹,恶言相向,甚至上演全武行,分手频繁,复合也频繁。2009年,你喜欢上一位长者,年纪很大,感情纯粹,没有身体接触,是精神恋爱,得到指引和规劝,幡然醒悟,毅然决然告别过去。2010年重新出发,再堕爱河,今天你就是专为这段情而来,因为你们有不和谐音,郁结在心里,始终排遣不出……”
花开长叹一口气,说道:“余先生……我可以叫您余神仙吗?忒准了,不但算出年限,精神恋爱也能算……”
“这有什么,算出你的恋人都是什么来头才叫不易。”
余温淡淡一笑,神仙之名早已听出耳朵茧子,世人总以为命运难测,实则站在阴阳五行的角度,万物若有道,万物自有序,一切并非无理可循。
“初恋取象金水相涵,师生不伦,你的数学老师;第二位花心萝卜,取象火金相战,舌灿莲花,事业有成的美国律师;第三位精神恋人,取象土金相生,学识渊博,思想深邃,知名大学者;第四位帅哥,取象金木相伐,中国留学生,今年学成归国。他们的共同特点是男性,你是同性恋,零号受角。”
花开又惊又惧,几乎瘫倒在座位上。余温泰然自若的表情,隐然有“八字在手,天下我有”的俾睨气势。从古至今,人类饱受宿命论困扰,命运到底是掌握在自己手里,还是冥冥中被某种必然法则决定?真相仿佛昭然若揭。
这也太可怕了,不管出于自愿还是被动,只要是人,都不愿意承认宿命论,它太叫人绝望,不仅大肆嘲弄人的尊严,也无情打击个人奋斗的价值。但是不承认它,又该如何解释余温的八字神算?他的路数跟其他命师完全不同,人家算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很多模棱两可的话,什么“重感情”、“事业心强”,什么“多才多艺”、“家境宽裕”,定性而不定量,他直接描绘历程,从开始到结束,犹如亲眼所见。
这绝逼不是算命,用水晶球看的吧!
“我猜到谁向你泄露我的私人邮箱。”余温微笑说,“你的精神恋爱对象,约翰·派拉蒙教授,世界心理学泰斗,催眠疗法第一人,我在斯坦福的博导。”
花开“嗯”了一声,说道:“您算出他是知名大学者,我就知道瞒不过您。他……他去世了,一周前……”
余温笑容顿敛,面色渐渐凝重。
“胰腺癌患者,存活八年已经是个奇迹。”他望着花开,静默片刻,“我准备退还所有咨询费,无偿为你服务。”
花开鼻子发酸,抿一下嘴唇,问:“您先前免除一半费用,也是冲着他的金面吧。”
余温不置可否,问道:“教授怎么看你的感情症结?”
“分手……”花开说,“年内结束,看不到2013年日出。”
“你放不下?”余温问。
“他很优秀,对我也非常好。”花开说,“平时相处得其实挺不错,但他有个怪癖,我接受无能。”
“严重干扰你们感情生活的怪癖?”余温放下素描本,燃起一根烟,“请原谅,从你的命局算他,只能算个大概,我需要了解详情。”
“性生活不和谐,他……”花开有意无意瞄一眼素描本,见上面画着奇奇怪怪的画,有树有花还有人,构图古怪,“他是SM爱好者,喜欢做M,非常痴迷,怎么劝也劝不回头。”
余温问:“每次都这样?”
“十次有八次。”花开说,“我下不了手,很排斥,叫他出去找人玩……仅仅是玩……”
余温说:“教授治疗性变态很有一套,没给出治疗方案吗?”
花开说:“他不配合,抵触心强,教授无计可施……”
余温微微颔首,沉思一会儿问:“教授叫你来找我,说过什么?”
“他说……”花开喉结蠕动,不好意思低下头,“您是世上唯一能让我获得幸福的人,徐展——我的男朋友叫徐展,也只有您帮得了他,希望您看在昔日师生情份上,鼎力……鼎力相助。”
余温皱起眉头,眸子里闪过异样表情。教授待自己恩重如山,除去传道授业解惑,还像慈父一样给予关怀温暖,他吩咐下来的事,理当不该拒绝,可是花开的命运另有诡奇之处,教授用占星术算过他,不可能算不到,解决其中部分麻烦本已千难万难,他竟然想让自己解决全部。
余温吞云吐雾,把自己埋进烟雾,久久不发一言。
“您画的是什么?”花开望着素描本,找话题打破沉默。
“命运解析图。”余温说,“根据你的八字命局,运用具象手法表现金、木、水、火、土五行的抽象概念。我喜欢用这种方式收藏命运。”
花开不禁好奇,高人就是高人,收藏的东西恁地高端,问道:“可以看看吗?”
余温二话不说,把素描本递给他。
一株枝繁叶茂的桃树,树上开满鲜艳花朵,细细的树根深植于地下;地下分两层,上层是泥土,下层是流水;树的左上方有一神人,人面虎爪,左耳穿着一条小蛇作为装饰,上半身赤裸,手持大斧,脚踩两条龙;龙身半隐半现在云层里,滚滚乌云布满整个天空。
画中最传神的地方是神人与桃树之间的关系。神人正往天界方向飞升,一阵风吹过,桃花的花瓣漫天飞舞,他像是受到吸引,转过身来欣赏。桃树为了不辜负神人青睐,干、枝、花、叶都朝向他努力生长,竭尽所能展示魅力,并且还高高扬起两根粗大树枝,其形态仿佛要去拥抱神人似的。
“桃树是你。”余温解释道,“树根得水滋润,是为活木,树上桃花盛开,八字术语叫做活木开花。桃花本应开在春天,你却开在秋天,逆势而为,依然花香袭人。因此天生丽质,貌美如花,气质尤为清奇,一生不乏贵人相助。”
花开暗叹:“教授就是我的大贵人……”快速瞟余温,又想:“您是另一位吗?”
余温指着画中神人,又道:“《山海经》里的西方之神蓐收,代表你的爱情。你是木命人,蓐收是金神,金克木,八字术语叫做官杀拘身。这里面有很多含义,不同情况下含义不同。单说情感,就你而言,我用一个现代词汇概括,Phallocentrism,菲勒斯中心主义。”
“男权崇拜,听教授讲过。”花开说,“它是我的同性恋情结根源。教授认为同性恋是心理问题,生理方面影响微弱,而且不存在先天性。”
余温说:“不错,我同意他的观点,所以你钟情的对象,是社会上具有男权象征的一类人。初恋是数学老师,教授是大学者,他们的职业和老师的师长化形象,代表一种男权;第二真爱律师,职业与刑罚密切相关,代表另一种男权;现在的爱侣徐展,怀有强烈的入仕愿望,权力的职业化属性更是男权象征。”
“原来您是抓住菲勒斯中心主义这个特征,算出我的爱人身份。”花开恍然大悟,“不过徐展今年才兴起考公务员念头,和我交往之初,可不是菲勒斯哦。”
余温微笑说:“你是在考我吗?菲勒斯这个词来自原始印欧语,意思是肿起、涨大,后来经古希腊语演化,用来指向男性□,二十世纪弗洛伊德才把它作为男权隐喻。徐展高大帅气,体格健壮,胯下那物尤其威武不能屈,岂非最直接最原始的菲勒斯,难怪你欲罢不能。”
花开羞得抬不起头,心想:“我也算久经沙场,怎么在他面前脸嫩成这样,果然输什么都不能输气势。”
“徐展的虐恋问题我会帮你解决。”余温有种赶鸭子上架的感觉,教授临终托付,说什么都要尽上一份心力,“我相信他是最适合你的终身伴侣,你们在一起肯定幸福。”
花开喜出望外:“还以为您要劝我放手呢。”
余温说:“既然放不下,何必去放。”
花开说:“他现在人在上海,不知道愿不愿意来南京治疗,我找他好好谈一次。”
余温眉毛一挑,“有把握吗?”
花开摇头。
“那就别说,我亲自走一趟。”余温眼里闪现妖冶光芒,好像异时空般深不可测,“他不该认识你,今后的命运不再由自己做主。”
花开全身一震,说不上来一股怪异滋味,怔怔望着他,渐渐的,心有余温,背后格外坚实。
作者有话要说:花开八字经过测算而特别设定,为讲诉其中特点,以图画代替命局进行解析。八字术语和技法写出来多有不便,非专业人士如聆天书,本文尽量做到通俗易懂。封面便是命图的近似表达,因为复杂难画,只能让读者一观大概。
、交易
余温一晚上没睡好,徐展的成长历程迷一样,连花开都不太清楚,如果能有他的出生时间,哪怕缺少父母生日,也可以推算七七八八。算八字只求定性而不定量,生辰和出生地足矣,凭余温的技法和经验,定性也能准得叫人头皮发麻。
可惜,花开只知道徐展生日:83年3月18日;出生地:上海静安区。八字不全,得出来的结果似是而非,参考花开命局,仍旧破译不了虐恋成因。
不知道成因谈何治疗?
余温决定搁置纸上谈兵,在现实中展开调查。五年咨询服务生涯,积累出大量人脉,他的关系网深达各阶层,黑道白道,三教九流,不乏有来头有实力的朋友。
米灵颇不以为然,说道:“你往他面前一站,抛俩媚眼,他敢不招老娘名字倒着写,兜这么大圈子何苦唻?”
余温说:“刀不磨不利,关系不用不铁。维持人际跟谈恋爱一样,有付出有索取才能长久,总是他们单向找我求助,迟早拿我不当回事。”
米灵说:“少来啊,名利场上的玩意儿能跟谈恋爱一回事?你不是常教我,许多事没有可比性,比来比去不是混淆视听,就是智商捉急。简简单单做牛郎,速战速决,速去速回,花美男也好早一点脱离苦海。介小盆友呐,肿么可以辣摸美,可把老娘迷惨了,现在一看别人留苹果头就想喷,脑袋上顶啥不好,非得一个丑字找抽么!”
“他比你大,什么介小盆友内小盆友。”余温倚在老板椅上写短信,连同花开提供的徐展照片,一起发送出去,“你呀,能不能不把我当站街货?满脑子黄色思想,一肚子下盘手段,爹妈白赐一张清纯小颜了。”
“毛,人家实事求是!”米灵爬上老板桌,撑着胳膊,小脚一摇一晃,活像动漫少女,“咱大同社的服务宗旨,是把客户伺候得比做爱都爽。哪个魂淡说的?”
余温忍住笑,“那我也该归为高档货,站街牛郎,跪了,有这么寒酸?”
座机电话铃响起,米灵探手摘取,捂住话筒,轻蔑地撇撇嘴,“高档货都是被包的,你有人包养么?傲娇综合症病入膏肓,自甘堕落,充其量也就一夜总会货。”松开捂话筒的手,撩了撩刘海,换上职业素质,“您好,这里是大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