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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部分

天驱-第2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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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个计划,唯一的弱点……也正是陆华胥。

因为谁都知道,陆华胥活不长了。

所以,陶特来了。

想通了这一点,周离只感觉到一阵震惊。姜毕竟是老的辣,况且就算是年轻的时候,这个叫做钱丽珍的女人就不是一个会被人小看的角色了。

“想通了吧?现在的有关部门,就是一个大漩涡,钱丽珍的计划正行处在最脆弱和危险的关头。整个有关部门都在八方风雨之中飘摇不定。

就像是一堵随时都可能倒塌的墙。”

陶特看着呆滞的周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危墙之下,感觉如何?”

周离到现在才明白:自己竟然一直身在局中,不知不觉的进入了其中,而且被放在游离在各个势力边缘,成为那一颗最不显眼的棋子。恐怕不知何时,他就会代替其他的棋子,成为又一次纷争的核心。

往日暗流汹涌,只是擦肩而过。但是危墙之下的阴霾却始终覆盖着天空。

这一堵墙,究竟能不能撑过这一轮风浪,谁都不知道。

周离忽然有一种错觉:这个世界都仿佛纸糊的一般,在不安的动荡中即将碎裂。

“明白了?”

陶特低声的怪笑起来:“现在想要搀和一手的人差不多都已经跳出来了。基金会、政府、双头鹫、还有奥丁……幽魂或许也获得了他们会长的授意,想要做点什么。”

“而且,抑制力的坠落,不仅仅是进一步令人类社会和能力者世界失去平衡,钱丽珍更是靠着这个东西,将各国的能力者机构也扯了进来……现在所有人都盯着这一盘乱局,但是能够获得最大收益的,只有有关部门。”

“如果能成功的话,有关部门不必依靠基金会的认可,就算是摆脱了附属机构的尴尬身份,也能够拥有自身存在的正当性和必要。

就是我也被吓到了,那个女人的野心,竟然这么大……”

周离沉默着,当陶特说到了抑制力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响起了那一枚挂在自己胸口的核心,还有其中所储存的资料。

如果利用这个的话,自己或许能够在这一场乱局中做一点什么?

至少,不再如同往常一样的被动。但是暂时的话,自己却还无力插手这一场各个势力之间的博弈,所以……

他看向了身旁的陶特:他将自己安排在他身边,是否也有着这样的深意呢?

看到周离的表情,陶特只是摇头:“比起野心来,更重要的是理智,我希望你能学会去全面一点看问题。再此之前,就待在我身边吧,这里虽然危险,但却看得见。”

他掐灭了没吸完的烟,重新靠在椅子上:“等我走后,你就辞职吧。”

“如果没有地方去的话,就来找我。”陶特笑了起来:“瑞典是个小国家,但是风景不错,我最近在招学徒。最后一个弟子,有兴趣么?”

周离沉默了半响,摇头:“我还拖家带口的,怎么可能过去?”

“那有什么问题?几张签证和护照而已。”

周离看着他的眼睛,良久之后,微微摇头。

“啧,不识好歹的小鬼。”

陶特似乎并没有不高兴,只是惯例一样的毒舌了几句,然后将话题放回了今天晚上究竟吃什么的话题上。

只是眼瞳中闪过一丝黯然。

—

—

天空中,惊雷驰骋,电光闪过。

黄昏悄然到来,世界一片昏沉。

就在中海的另一端,静谧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着灯。昏暗中,一老一少两名女性正对着端坐在办公桌的两端。

无意掩饰自己苍老的女人带着有些老式的玳瑁眼镜,眼镜似乎有些年月了,两条眼镜腿之间还绑着防止脱落的细绳。

她低头一页一页,认真的翻阅着面前一沓厚厚的资料,神情专注而雍容,冲淡了空气中充满攻击性的寒意和凛然。

就在办公桌的对面,沉静的女人在无声的等待,但却充满了无法言说的侵略性。

某种令人无法直视和比拟的意志在她的身上汇聚成型了,如同得到了具现化,那样的傲慢和漠然无时不刻的在侵蚀着这个封闭的空间。

就在办公桌中间,一道细细的霜线缓缓的拓展,两人之间无形的气场摩擦,竟然如同界碑一般在这个办公室里划分出了彼此的疆域和界限。

界限的这一端,老者是整个中国所有能力者的管理者,三十年前开始被全世界铭记的“远东圈最强”,虽无赫赫之功。

——钱丽珍。

界限的另一端,是正值年轻的少女,世界能力者罪犯上排名NO。2,仅在“皇帝”之下的“世界蛇·耶梦迦德”、“魔女”,以及被省略掉的一大串耸人听闻的头衔。

正是周璃。

静默在时光的流逝中延续,直到被最后一页资料落在办公桌上的声音打破。

复杂的权衡在这一刻在老人的心中权衡完毕。

于是,尘埃落定。

……

“抱歉,周女士,这样的条件,我无法接受。”

长桌之后,老人缓缓摇头。

天空中,惊雷闪过,令对面的少女缓缓抬起头,习惯了傲慢和漠然的脸上,显露出一丝遗憾。

似乎感觉到界限上悄然激化的敌意,纯白的衔尾蛇从她的手腕上苏醒,睁开了血红的眼睛。

飞霜的寒意弥漫。

第二百四十九章 将倾

冰冷的霜华在落地大窗上飞速弥漫,几乎发出细微的冻结声。一层层的冰霜迅速模糊了光线,也令室内变得分外朦胧。

钱丽珍望着渐进的凛冬,缓缓摇头。于是无形的寒意在她的面前消退,白蛇不甘的垂下头。

周璃伸出手指,安抚着躁动不安的白蛇,淡淡的说道:“不是‘我们’,而是‘我’……他以前说过您是一位出色的独裁者,我不明白,可现在看起来,却觉得他说的很准。”

“周先生太抬举我了,我只是一个老太婆而已。”钱丽珍笑着,摇头感叹:“我已经老到搞不清游戏规则的程度了,但至少学会了不去下注。”

“有时候规则是很简单。”

周璃抬起修长的眼睛,凌厉的眼神中却不带一丝暖意:“来这里之前,他对我说:如果不是朋友的话,就只能是敌人了。”

如刀锋一般的杀机凝结成实质,在长桌之上如蛇游曳,在界限之前无声的消融。

“那可真是遗憾呐,其实周先生应该早就预料到了吧?”

钱丽珍低声说道:“我一直在想,或许早在十几年之前,我和他在日内瓦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想过要杀死我吧?”

“那是因为您有成为他的敌人的才能。”

“才能?”钱丽珍摇头,低声呢喃:“几十年了,他还是喜欢说这一套。”

“既然如此,那便告辞。”周璃无声的起身:“虽然协议没有达成,但能够见识到当年‘皇帝’的气概,也不虚此行。”

凛然的寒意渐渐消散了,无形的界限消融不见。

钱丽珍神情淡然而平和,只是感叹:“世道已经变啦,就不要逼一个老太婆去做打打杀杀的事情了。”

“那么,我期待他日在战场上与您相逢。”

周璃转身道别,漠然的语气中听不出她的惋惜。

钱丽珍笑了笑,并没有起身送客。她目送着周璃离开,看着房门在静谧中关闭。

直到整个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才吐出胸中遗憾的叹息。

“或许,再早两年的话,自己就会同意这个疯狂的计划吧?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太可惜了……”

她靠在椅子上,疲惫的闭起眼睛,像是陷入沉睡。

寂静中,只有雨滴泼洒在窗户上的声音。就在无声中,一直勉强维持的平衡终于崩溃,惨白的霜色痕迹横贯了整个房间。

在界限的左侧,桌椅、茶具、字画、刀剑……一切都在无声中坍塌,如尘埃溃散。

只剩下满地的雪粉和霜白。压抑许久的寒意重新浮现,静谧的弥漫着。

钱丽珍望着周璃离开的方向,复杂的低语:“真是个厉害的小姑娘啊,就像她父亲当年一样……”

窗外,暴雨轰鸣而落。

雷鸣的质问里,世界陷入沉默中。

……

阴沉的天幕中没有月光,锋利而细密的雨幕切裂世界,带来雷鸣和闪电的狂舞。

隔着窗,一线柔和的灯光洒落。有人靠在椅子上,翻开陈旧的诗集,低声念诵:

“如若我有天国的锦缎,以金色的光线织就,蔚蓝的、灰蒙的、漆黑的锦缎变换着黑夜、晨昏和白昼。我愿把这锦缎铺展在你足下……”

另一个轻佻的声音从他的背后出现,柔和的像是撕裂的布帛:“而我,孑然一身,徒留我的梦想,在你脚下展开梦想之翼,请轻轻踏足……”

吟诵到这里,来者露出诧异的微笑:“没想到屈先生你还喜欢叶芝的诗。”

窗前的男人低头,轻轻的抚摸着诗集的封面,指尖拂过燃烧的痕迹和刀剑劈斩的裂痕。

“恰恰相反。”

屈青阳摇头,眼神冷漠:“我很讨厌这种没有勇气的哀怨残渣。”

“厌恶到随身携带么?”沃尔特坐到了他的面前,挑拣着果盘里的苹果,给自己倒了咖啡,又加了三倍的牛奶。

屈青阳不再去看诗集,摇头说道:“只是一个朋友留下来的纪念而已。”

“哈哈,念旧情的人总是可爱的。”沃尔特又笑了起来:“但希望你们的行动不要因为一些无意义的旧情而导致预料外的变化。”

屈青阳终于笑了,这似乎是他第一次如此开心的笑,但眼神却如此冰冷和鄙夷。

他俯身,凑近看着沃尔特微笑的脸,声音戏谑:“要不,你来教我怎么做‘双头鹫’的指挥官?”

在那种凌厉的眼神中,沃尔特的微笑被刺破了,狰狞和阴森气息出现了,萦绕在他翘起的嘴角上。

他的语气依旧轻佻而柔和:“不要这么说嘛,我也只是关心而已啦。”

屈青阳冷冷的看着他,直到良久之后,才将一份密封的卷宗丢在桌子上:“明天下午,陆华胥会进行秘密手术,这是唯一的机会,希望你们能够把握住。”

“明天下午?有关部门的动作好快,竟然都准备好了?”

沃尔特翻阅着卷宗,忍不住吸了两口冷气:“嘶嘶嘶……几百个能力者守卫?这仗似乎都没法打了啊。”

“那就是你们的问题了。”屈青阳并不关心:“我只要看到战果。”

“好吧,好吧。”沃尔特无奈起身,挠着金黄色的头发,笑容灿烂如日韩偶像:“谁让我们的政府和你们是好朋友呢……好朋友就应该互相帮助的对不对?”

“这里没有你的朋友,沃尔特先生,我们也从来没有站在同一阵线。”

屈青阳声音冷漠:“这只是合作,仅此而已。”

“OK,OK。”沃尔特无奈的点头:“那么就合作愉快吧。”

挥手道别,他提起卷宗,歪歪扭扭的往出走,就那样无声的穿透了楼板和墙壁,消失不见。

寂静中,只剩下沉默的屈青阳,窗外雷电横过,照亮了他下颌和面容上的狰狞疤痕。

他抬起手,按着那一道纵贯伤疤,就像是漫长时光中未曾消散的隐痛又一次出现。

雷霆轰鸣,照亮了他手下诗集的斑驳文字,也令他怆然而阴沉的笑了起来。

“……因为你踩在我的梦想之翼上。”

狂风暴雨中,他轻声念诵,为它划下了完结的冰冷句点。

……

深夜,黑牢。

钢铁的走廊里仿佛吹起了无形的风。凝聚成阴影的异类守卫化作蠕动的粘稠物质,在天花板上无声的流淌。

滴水的声音渐进,一滴,两滴,三滴……从天花板上坠落的腐臭脓液均匀的洒落在地上的坑洞里,嗤嗤作响中,恶臭的青烟升起。

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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