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痒,痒 作者:挠眼-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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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砸东西,想怒吼,甚至想要把外面的那个男人抓回来杀掉。
可是其实他什麽都做不了,没办法冷静下来想事情,其实前两天的平静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想要挽回,也不知道如何对待,只是盲目的不想让那两个人好过。
赵自强是个感情单一的人。
从小,在他看来,爸爸有妈妈,妹妹有妹夫,每个人都要有各自的对方,所以才会有人觉得赵自强是个自私冷淡的人。
可其实他只是觉得对自己的对方好才是正常的,比如钱王和他在一起後,在他的照顾下钱王从没感过冒,没有受过伤,顿顿吃得上饭睡得好觉。
赵自强觉得这是他全部对钱王爱的表现了,为什麽不满意呢?
想了又想,终於在十二点将过的时候他想明白了,问题就是:钱王并不爱他。他为什麽在过去七年里都没有想通呢?
赵自强刚点著头把事情想明白,钱王就进来了。
钱王皱著眉,和孙侃在最後一刻刹车的原因是,孙爸爸急招孙侃回家,此时他的心情极度不好,所以看见赵自强装神弄鬼似的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的看著自己,火气噌的窜了上来。
“你傻坐著干什麽,几点了都。”
赵自强没有收回直勾勾的眼睛,嘴角却是微微的向上扯著,
“对啊,几点了,好快啊。”
他慢悠悠的站起身,僵硬的走到刚脱掉外套的钱王面前,
“老师……”
钱王抖一下,不知道为什麽一种心慌的感觉使劲的刺著他。
赵自强牵起钱王的手,闭上眼睛把它们往自己的衣服里放,钱王的手冰凉,触手却是火热的,赵自强一阵一阵的打冷战,却浑然未觉似的大力扯著拿手动。
“怎麽样?”
钱王狠狠拧著眉头使劲把手抽出来。
“你少阴阳怪气的,什麽怎麽样?”
赵自强却是一副你竟然不知道的表情,愣愣的看著自己对面恶劣的男人,
“一样吗?”
钱王心跳一顿,更加烦躁的推开处在他面前的男人,
“什麽一不一样的,你犯什麽病啊?”
“孙侃。”
终於说出来了,两人竟都是同时舒口气般的卸下情绪,刚才那仿佛脖子被紧紧掐住的气氛好似终於跳过去了似的。
钱王心慌的不行,根本不想再看赵自强仿佛暗指一切的眼神,只好装作极不耐烦的样子推开他往浴室走,
“我洗个澡。”
“今天没暖气,会感冒。”
“那洗脸。”
赵自强看著和话声一起消失在卫生间门後的男人,一阵凄惶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有些开始想不明白自己这麽多年到底是在像个傻X一样维系著什麽,捆绑著什麽。一个曾经喜欢过自己现在厌恶到看都不愿看一眼的,爱人吗?
打开烟盒,续上一支烟,他试著把腿并拢,把背挺直,来试验他是否能伪装成娇花的样子来讨某人的欢心,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麽时,赵自强愕然的摇摇头,或许自己可以尝试著注射雌性激素让自己外表上看起来也能和孙侃一样娘炮?
赵自强的脑子里全是混乱攻击和被攻击,但他清楚的知道,这不是孙侃的问题。
两人什麽都没发生似的躺上床,隔得老远,气氛像是对手间找寻漏洞的僵持,好半晌,赵自强一点一点的蹭过去,用渣渣的头顶磨磨钱王的肩膀。
钱王转过脸,眼神游离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你恨我不?”说完这句他自己都想把舌头咬下来。
赵自强却是叹著气微笑,两人对视著,
“我每天说的那句话都不是骗人的。”
不知为什麽,听到这句,钱王有一种胜利般的小得意,虽然更多的是莫名的气闷。
赵自强坐起身,公公正正的跨上钱王的腰,
“钱王。”目光灼灼的继续说“分手吧……晚安。”
钱王不可思议的看著那个说完晚安就翻身睡下的男人,他的举动好像是晚安前的那三个字的宣告是自己的幻听一样。
赵自强听力很好,他闭著眼睛感受著身後的人的呼吸步调,
──骤停──起伏──强烈──更强烈──……
眼泪打湿耳畔的感觉很糟糕,不过,被泪水浸湿的枕巾意外的散发出一种惑人的味道,果断的,决绝的。
第八章
钱王睡觉很沈,即使心事重重的晚上也不例外。
所以当他一大早起来,发现卧室除了自己睡的这张床其他地方几乎如同被洗劫一空的时候震惊的话都说不出来,直到听见动静发现他醒了的赵自强哼哧哼哧跑进来叠被子,他才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他无辜的看著赵自强:
“我们没有做到最後……”
钱王每次刚醒来都可以大脑短路到让人抓狂,不过今天赵自强很淡定,
他抱臂倚墙道:
“房子不是我的,所以我把我的行李打包了一下,等你醒来这就告个别。”
钱王头疼的揉揉太阳穴,这是他烦躁前的小动作。
“赵自强,咱们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再做决定,离家出走这种举动实在不像个男人。”
听到不像男人这句话,赵自强几乎想笑出声,
“不是离家出走,我只是从我住的房子搬出去而已。”
钱王冷笑一声开始比划著手势,“都说了你冷静下来咱们好好谈成麽,你知道,人在冲动的时候……”
赵自强看著对方像是讲课似的优雅谈判姿势一阵阵想发笑,索性打断正义凛然的男人:
“我只想好聚好散,钱王,咱们分手了。”
钱王看著门口的男人云淡风轻的挥手转身,感觉像是看狗血的爱情八点档。他想过赵自强可能会用手段捣乱,可能会冷冰冰的对自己发起冷战,可能会也找一个男人气自己,却完全他没想到赵自强竟然是这麽潇洒的把自己甩了??
直到此刻他才默默郁闷和憋屈的有点小後悔,早知道自己就不玩的这麽大了……
赵自强觉得自己最後的面子掰的挺好的,虽然他被带了绿帽子,至少他始终忠诚,至少他有生以来第一次甩了人。
衣服和日常用品他只用了一个行李箱就装好,他自己这些年置办的厨具却是占了几个大纸箱,联系搬家公司竟然打著过年的旗号狮子大开口,於是他只好上街租了辆运货的蹦蹦车,摩拳擦掌的拉著箱子打开门时却被门口的人吓了一跳。
孙侃穿的单单薄薄可怜兮兮的盯著打开门的赵自强,就在赵自强以为他是不是马上就要断气的时候,这厮开口了:
“赵哥,你……成全我和钱教授吧!”
赵自强顿时觉得额角三根黑线滑下,搞得像是他是旧社会搞包办婚姻的老土豆一样,而且钱教授那三个字从孙侃嘴里腻腻呼呼的冒出来不知道为啥就让他想到了钱学森……
他无奈好气又好笑的翻翻白眼,从後兜里掏出钥匙,
“呐,你钱教授一共有两处房产,一副钥匙你已经有了,这是这边的,祝你俩相亲相爱到永远啊~不再见。”
说的潇洒,赵自强绕过孙侃往外走,
“门先别关,我还得上来拿趟东西,那什麽,钱教授里屋没穿衣服呢你快去吧啊。”
转身,下楼,赵自强刻薄的眼神慢慢黯淡,怎麽易主的感觉比被背叛还来得让人难受呢。
再回屋里,孙侃已经消失在视野范围内了,那必定是进了钱教授的闺房了,赵自强悠悠然的边想边搬东西。
坐在敞篷蹦蹦车上,化雪的寒风刀子似的刮在脸上,赵自强是捂了这边顾不上那边,後悔把妹妹织的围巾塞到了最底下,也後悔腆著面子把钱王七年前卖给他的大棉帽子留在了衣柜里。
回了娘家。
赵妈妈什麽都没问,面无表情的给开了门,看著开车师傅帮著进进出出把东西抬完。
一直到赵自强坐在沙发上歇著喝水,她才幽幽的问一句,
“怎麽了。”
“分手了。”
赵妈妈叹口气,
“闹了这麽多年,想通了也好。”说完便转身往厨房走。赵自强仰起脖子靠在沙发上瞪著头顶的吊灯愣神,口中喃喃道:“原来都知道是我没想通啊。”
屋外,刚停的大雪又飘了起来,今年是反反复复下了一冬天了,赵自强按按酸涩的心脏,感情,伤害,要是反反复复,就会越陷越深,只有干脆的把自己拔出来,才能逃生。後悔这七年来每天晚上对钱王说的那句我爱你,他慢慢的向一边倒在沙发上,
“二十七,不晚。”
赵妈妈从门缝里溜著看仿佛失了魂似的赵自强,眼眶酸酸涩涩的就要流出泪来,那是她的儿子,第一次难过成这样的儿子。
赵自强出去後,钱王躺下身,把一只手搭在额头上,视野变小,他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一大团,好像指挥部还是没有接受赵自强提出分手然後离开的事实,他明明知道是自己的错,还是忍不住觉得自己好像才是被背叛抛弃的那一个。
孙侃欣喜的跑进来趴到他的身上,他皱眉向下看,孙侃满眼的惊讶和欢喜,
“他走了他走了他走了!老师你是我的了!”
钱王呆呆的看著怀里的少年出神,得偿所愿。可他为什麽,开始觉得难过呢?
经理笑眯眯的听著赵自强的辞职述职,听完了果断的批下了“同意”字样,赵自强从善如流的点头、鞠躬、离开、去办接下来的手续。
半小时前赵自强给他大姑父打了个电话,对话如下:
“姑父,我想辞职。”
“为什麽?”
“这个职业不太喜欢,想改变一下。”
“你专业的方向吗?”
“不是。”专业……要他去盗墓吗?
“那是?”
“新东方烹饪学院。”
“……”
赵自强思考了下自己毕业以後几年来的兴趣和人生方向,发现把钱王从自己的生活中拿开後,自己唯一的那麽一点儿爱好就是给钱王炒菜做饭。
他不能一直住在父母家,也不能没了主心骨似的行尸走肉的残喘,他想以後好好的过,把钱王彻底从自己心里撕掉。
至少,像对钱王那样对自己,还要孝敬父母,爱护妹妹。
第九章
赵自强最终还是没去那劳什子的新东方,因为学费太贵了,好几大千可能对钱王那种阶级来说算不上什麽,但是对二十七岁月光族的赵自强,天方夜谭。
他在自家里歇了一个礼拜,最终在赵爸爸皱著眉虎著脸的攻势下讪讪的搬了出去,赵妈妈在他临走前想要塞给他些钱,虽然不多,虽然赵自强老皮老脸惯了也实在是不好意思要,他推脱著半逃似的离开了家。
当然,他是提前找好了工作的──在客运站旁边的小饭店里当学徒加帮厨,包吃住,最开始一个月八百。
这已经是很不错了,赵自强摸摸鼻子,过去的七年里他是又买菜又做饭,保姆厨子各种兼职除了包住,可是一分钱的好没捞著,青春还一不小心没了。
走著神慢悠悠往店里晃著,赵自强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被一辆自行车撞翻在地上,车主也是摔得挺惨,赵自强哎呦呦的从地上坐起来,定睛一看,冤家路窄,那人竟然是孙侃,孙侃後座上的人是提前跳车了,倒是没事。赵自强盯著人家的脸仔细看,确定不是钱王後才对著扶著他的孙侃呲牙笑笑。
“我虽然比你大些但是没七老八十到站不起来的地步,不碍事。”
孙侃一直低著头,听了这话眼睛红红的抬起脸,
“对不起。”
赵自强茫然的看著眼前手足无措的孩子,不知道他是为什麽事情觉得抱歉,或许是看著自己拎著行李的落魄样子犯了愧疚心,或许是单纯为撞到自己觉得抱歉,可能两者都有吧。
赵自强自己的身份和立场变了以後,之前的挑剔和怨怼倒是消了不少,虽然对於孙侃他还是看不顺眼,但是一个大耳瓜子抽上去的冲动倒是没有了。
赵自强挠挠後脑勺,
“没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