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活着-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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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看孟穹,孟穹示意我可以打开。
那上面是女性特有的娟秀字体。
阿穹哥:
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爬的那棵枣树吗?一到秋天那上面就有许多黑枣,你爬到树上给我摘着吃,用凉水洗了,手都冻得发紫。今年就拆迁了,那棵树也要被砍掉。什么时候我们一起回去看看吧。
我愿意一直租你的房——无论你要多少钱。
虽然没有写名字,可是一眼就能看出来到底是谁写的。我把信递给孟穹,孟穹看了两眼,就把信给扔了。
他说:“大哥,你别生气。”
我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
孟穹局促地说:“小时候我就给她摘过一次枣,今天不是我让她来找我的。我都没想到能见到她……”
“孟穹。”我打断他的话,道,“我知道。这很平常,我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斤斤计较。同样,如果有女的来找我,你也不会……吧。”
那个‘吧’是我最后加上去的,因为我发现孟穹的脸沉了沉,他用面部表情告诉我,他会,他会非常在意。
我只能看着他的眼睛说:“孟穹,你知道吗,两个人的爱情,需要信任。”
“我信你。”孟穹说,“我信你不会喜欢上别人。可是你太优秀了,我总想把你藏起来,不让别人碰见,让他们连看都看不到。”
孟穹在我的耳边说:
“你是我最重要的宝物。”
他的占有欲太强,简直让我无话可说。
六月下了一场大雨。突如其来的乌云把天都给遮住了,明明是早晨九点钟,天却黑的像是午夜,几道急促而耀眼的闪电从天空中滑过,闷声的雷鸣才缓慢而来。
乌云沉甸甸地压下来,却没有什么雨点,讲台上的教授笑着提前下课,让学生早点回去——这样黑的天,说不定有多大的雨呢。
不幸的是,学生们刚一出门,雨就开始下了。北方的雨猛烈而且凶暴,带着不死不休的咆哮,狠狠的从空中落下,雨水夹杂着雨后特有的清新味儿扑面而来,让人非常狼狈。
我正是在下雨时走出教学楼的学生。这雨让我担心孟穹那家店。那里地势很低,雨水都会汇集到那边,趁着刚下雨应该让孟穹赶快锁门,今天先别营业了。
我撑着伞准备往那边走。雨太大了,街道上的人惊呼着往屋檐下躲,也有几个没打伞在雨中狂奔的人,这才下了十分钟不到,地面上就开始有积水了。我加快了步伐,往孟穹那边走。
路上看到一个坐在地上的女生。她穿着很薄的丝袜,大概是被什么勾住了,她就坐在那里撑着伞。我问她要帮忙吗,女生很羞怯,摇摇头说不用。
我正赶时间,就没多停留,直接往孟穹那边走。
孟穹的店紧紧关着门,水都快没过台阶了。即使撑着伞,我的衣服也都湿了,我用钥匙开了门,一边拧衣服一边往里走。
孟穹正在锁厨房的门,一看到我赤裸着上身走进来,吃惊了一下,问:
“你来做什么?”
我说:“你这边地势太低了。来跟我回宿舍。”
孟穹应了一声,道:“好。我给你找件衣服。”
“宿舍里有。”
“那就这么光着走回去?”孟穹看着我,摇摇头,“不行。”
于是我只能换上一件干的T恤,心说穿着也没用,一会儿还是会湿的。不过也不忍拒绝孟穹的好意,就说:“快点吧,不然一会儿淹了就走不回去了。”
等孟穹出来,我就锁上门,孟穹在玻璃门的下面垫了些窗条,多少能防点水。
雨越来越大了,我和孟穹不得不拉着手,有时候还要停下来,伞上传来很响的雨点声,那声音让我担心伞面会不会破。
我们回学校的时候,又看到了那个坐在地上的女孩。她急得都哭出来了,一看到我就拼命摆手。
她张大嘴说着什么,可雨势太大,我只听到她的哭声,没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走进才知道原来女孩的裙子被挂破了,而且是个很尴尬的部位。她一开始害羞,不想让我帮忙,谁知道裙子的线条挂在上面了,她怎么都拽不开,眼看雨越来越大,她都快吓死了,一看到我们两个就再也不顾面子了,拼命求救。
女孩被挂破的地方实在是太尴尬,孟穹看了看我,让我给他撑伞,示意他来弄。孟穹拽了好几下,也没把女孩的衣服拽出来,后来他说:
“要不你把裙子脱了,盖着外套走吧。”
女孩子哭得声音更响了。雨那么大,她身上都湿透了,一抖一抖地哭。孟穹手上就有我刚才脱得那件湿透了的衣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交给了女孩儿。
毕竟是特殊时期。孟穹的宽容让我松了口气,我知道他不高兴,就没继续在那里待着,只是握住孟穹的手,带着他来我的寝室,同时说:
“——那衣服我不要了。”
大学放假早,六月份已经没什么课了,学生们都在寝室里复习。我们寝室有两个人搬出去住了,剩下那个天津同学去陪女朋友,寝室里常常就只有我一个人。
下午的时候寝室那个同学给我打电话,说雨太大,他不回来了。于是我对孟穹说:
“今晚住在我这里吧。”
孟穹睁大眼睛,问:“可以吗?”
“嗯。”我说,“宿管晚上十一点睡觉。我们在外面待到十一点半再回来,他不会发现。中午十二点他会出去吃饭,我们十二点再出去。”
孟穹点点头,说:“好,我还没在你这里睡过呢。”
我带着孟穹到了图书馆,本来还害怕他觉得无聊,但是我发现孟穹只要跟我在一起就很满意了,就算只是发呆看着我也不会觉得无聊。
晚上十一点半,我和孟穹回到寝室。他显得非常紧张,似乎很害怕会被宿管老师发现。我说:
“你别紧张,被发现我们就出去住。”
“不是。”孟穹说,“我是怕你被他骂。”
最后成功混了进来,洗了洗身子,我们两个就一起躺到了那张床上。床很小,两个大男人都要侧躺才行,我本来说要借别人的床,可是孟穹死活不让。
他把头用力埋到我的枕头里,深深吸了口气,抬头看着我,没说话。
63番外
番外一
我叫张蒙;‘蒙’这个字念起来是二声;但是其实和‘坑蒙拐骗’的‘蒙’是一个字。我妈似乎很早以前就知道,我这辈子做的都是坑蒙拐骗的生意。
我妈是那种典型的高干子女;在我流鼻涕满街跑的时候,她也会把我拽回来,让我陪她喝下午茶。我家已经没钱买好茶叶了,有时候干了的玫瑰花瓣都能被她泡到水里,有时候我更情愿她把白菜叶子泡给我喝,因为我更喜欢水煮白菜的味道。
那时候我并不希望她能交给我多高雅的事情,我只希望她能蹲下来,用她干净的手帕擦擦我快流到嘴边的鼻涕。
在我的印象中;父亲永远是怯懦而且无能的,家里一切事情的决定权都在母亲手中,每次吵架,母亲就会吼‘我当初为什么要嫁给你啊!你自己想清楚!’。慢慢长大了,我从外人的闲言碎语中开始明白了我们家的不对等状况。我的姥爷——也就是我妈的爸爸,是一个位高权重的老军人,在国事上都能说上一句。我爸呢?按照我爸说的,他家里是八辈子的贫农,改革开放后他来大城市打工,救了差点被人强奸的我妈,我妈就决定要嫁给他了。
我妈说她就喜欢那时候的我爸,怒发冲冠,很有男子气概。谈恋爱的时候我妈还以为我爸是为了对她好,所以懦弱一些,对我爸更是喜爱,不顾姥爷的劝阻,一意孤行嫁给这个外来的小农民。就像是所有电视剧会演到的那样,姥爷和我妈断绝了父女关系。
可是冗长的生活让我妈发现,我爸就是个懦弱的男人,那次意外的救助是我爸生命中的奇迹,几乎用掉了他所有的勇气。
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出生了。
我懵懂地坐在树杈上,看着那些大人抬着小凳子坐在树下,翘着二郎腿说:
“老张的老婆太厉害了,老张收不住啊。”
“快别说,等她出来和你吵架吗?”
“我怕她?”那人悻悻地说,却换了个话题。
我吸了吸鼻涕,揪了一把银杏果,扔在那些人喝水的杯子里,然后听着他们愤怒的咆哮,他们咆哮着:
“有娘生没爹管的小崽子!”
家里的裂痕越来越大,有一天我妈终于受不了了,火冒三丈地带着我往外面走。懦弱的父亲拽了拽她,气愤的母亲甩开手,用力关上了门。
我被这个女人拽的身体倾斜,几乎要飞起来,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在一个很气派的房子前停了下来。那时候的我用很少的词汇量,艰难的总结这个气派的房子,那就是:
太豪华了。
我的母亲第一次蹲下来,用手绢擦我的脸,擦了许久,觉得我能见人了,才带着我按响门铃。
我的母亲一进门就哭了。我从未见过她哭得那么伤心,因为她在我们家里永远是高贵而且有气质的,她从来不刷碗,从来不收拾屋子,对着我的父亲也是颐指气使的。
我就呆了,愣愣得看着这个哭得梨花带雨、非常柔弱的女人。
我被一个手心很温暖的老女人带到屋子里,屋子里很暖很干净,桌子上还摆着水果和糖,我拼命咽口水,思想正在做激烈的斗争。拿还是不拿?
很快我就妥协了,高高兴兴地跑到桌子前,拿起水果就往嘴里塞,用糖把兜口塞得满满的。
我几乎把桌子上的水果都吃光了,后知后觉的担心让我恐惧,我连忙打开口袋,把糖放回原处,还没有放完,房门就被打开了。
我几乎要哭出来了。我看到一个很黑的小男孩儿从门外走进来,瞪着眼睛问:“你在干什么?”
我抿着唇,说:“我快死了。”
那孩子吓了一跳,问:“怎么了?”
我说:“如果我妈妈知道我吃了这些东西,她会打死我的。”
那孩子说:“为什么?这些东西都不新鲜了,你跟着我,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说:“那你能不能说这些水果是你吃的?”
“嗯。”他点头,说,“那你要陪我玩。”
日后我想,其实我的奸诈是刻在骨子里的,我那么小,就可以毫无顾忌的陷害张扬,而张扬,和他说得一样,什么事都不在乎,什么事都可以替我扛。
我和张扬很快就要好起来,不过据张扬说那时我很冷漠,永远都是张扬一厢情愿的来找我玩,我从未主动找过他。
不是我不主动找他,而是张扬实在是太忙了,我去找他的时候他都不在。
张扬从小就开始参加军训,每年暑假都看不到他,一回来就看他又强壮了,而且被晒得很黑。我一直觉得他不可能再黑了,可一白回来,马上就更黑。
我知道我和他最大的区别是,我的成绩比他好的多,张扬成绩很烂,即使他很用心的学习,成绩也不够考军校,而我则凭借一些小聪明,即使不努力学习,也能在考试中取得好成绩。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了高中,我的成绩还不错,考上了一个区重点,而张蒙则是凭借家里的关系也来到了这里,成为了比我小一年级的学弟。
张扬个子高,体力又好,成为了校篮球队的主力,有一次他去参加比赛,还特意邀请了我。我很奇怪他为什么会对我这个表哥如此在意——因为自从长大后,我就知道我在家里的尴尬地位了。无论我怎么样,姥爷都看我不顺眼,他特别讨厌我这样文文静静的白斩鸡,他说男人就应该粗野、狂放,怎么能长的像个小姑娘一样?
这能怨我吗?我心里咆哮道,和张扬比起来我确实是瘦瘦白白,可是无论怎么样我就是晒不黑啊晒不黑就是小姑娘?这他妈还有没有天理啊!
我讨厌这个偏心的姥爷,连带着也讨厌起张扬了。不过张扬不在意,他见到我总是和我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