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万户侯-第8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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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第三个原因呢?”李清笑着接口道。
李林甫转头看了看李清,笑道:“这位小兄弟好象有些面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李清暗道:“你让人拿棍子将老子赶出皇城,当然见过。”口中却谦虚道:“劳相国费神了,在下长一张万人脸,谁见我都觉得面熟。”
“或许吧!”李林甫只当他是李琳的子侄,并不放在心上,便笑着对他道:“我这第三个原因可是你们这些小年轻不愿听的,冷郡主美名四传,我怕来了忘记提亲,回家儿子就不让我进门。”
说完,他回头和李琳对视一眼,皆哈哈大笑起来。
李清见他能说会道,一进门便控制了局面,也暗暗佩服,当下便站在一旁,只是笑而不语。
李林甫走出两步似乎想起什么,又仔细打量李清。忽然上前一步,歉然握着他手笑道:“那日对不住了,竟不知小兄弟是嗣宁王客人。”
李清知道他终于想起了自己,呵呵笑道:“相国说哪里话,相国是百官之长,训斥一下不守规矩的小官也是应当的。”
“哦!恕老夫眼拙,竟没有见过你,不知你在哪里为官?官拜何职?还有。你叫什么名字。”
话音轻言细语,使人如沐春风,李林甫号称口蜜腹剑,这并非浪得虚名,恨他如骨之人无数,但喜欢他的人也不少。尤其是中下层官员,他总是一副笑眯眯的脸至,不摆架子。听李清也是个官,李林甫脸上的歉意渐渐开始消失,换上了他笼络人的招牌笑脸。
李清微微一笑,“在下任太子舍人,姓李名清。相国大人应该对我有印象吧!”
饶是李林甫深藏不露,握李清的手还是抖了一下。浮肿眼皮蓦变薄,射出一道凌厉的寒光。竟使身旁的李照心中一阵胆寒,他竟是第一次看见李林甫的这种目光。
但这道目光只存在瞬间,李林甫立刻恢复了常态,他上下打量这个让他功亏一溃的年轻人,见他神色平静,眼中孕有淡淡笑意,浑然没有一般低品官初见他时的惊j道,“此人明知我是谁。还这样漫不经心,胆子倒不小,难怪能挑翻海家,打得道复灰头土脸,难怪能得皇上一赞,看来并人情,倒不可小视了他。”
他点了点头和蔼笑道:“原来你就是上元夜得皇上金口一赞的李清,我怎么会没有印象,早想见你,可就是一直没时间。”
“相国日理万机,李清就是怕打扰相国,才没有去拜见,惭愧啊!”
这时,李琳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我才是主人,你们再冷落我,我可要生气了。”
李林甫哈哈一笑,“不仅来得唐突,还喧宾夺主,实在是不该,王爷息怒,我听你安排便是。”
“如此便好,”李琳手一摆,笑着对李林甫道:“李相请坐首席!”
李林甫也委实不客气,盘腿坐下,一把又将李清拉到自己身边,“李舍人就坐我旁边,咱们说说话。”
李林甫来李琳府上也并非有什么特别目的,今天下午,李隆基忽然告诉他,准备用李琳做宗正寺卿,使他大感错愕,后来他也悟出了李隆基的用意,不需要李隆基离太子,但他也知这种事急不得,需要先笼络感情,再慢慢诱导,使太子与李琳反目,从而达到目的,而今天只是第一访李琳。
各种山珍海味如流水般的上来,很多菜只浅尝两筷便被撤了下去,换了新的,很快各人五六杯酒下肚,话开始多了起种风花雪月、奇闻佚事,他都能博古论今,说得津津有味,始终引领着话题内容,这时李清举了一杯酒谦恭敬道:“我久闻相国爱护晚辈,对我相国替我指一条路。”
李清初到朝廷还被李林甫派人追杀,这会儿两人却同席喝做官之道,话听似荒唐,但这就是李清的圆滑之处,他从李隆基对李琳话中便听出李隆基希望自己不要和太子走得太近,这不仅仅是李隆基对太子的猜甫,他只是个六品小官,若李林甫真要对付他,实在是易如反掌,所以他要利用这个机会,尽量消除李林甫林甫的笼络。
李林甫之所以没对李清下手,关键是投鼠忌器,他也听说杨玉环的姐姐与李清关系不一般,便隐隐猜关,而杨玉环的未来,他也是心知肚明,若得罪了杨玉环,就算他替李隆基做十件大事,也抵不上李隆基在枕边听的一句坏话,个李清还是暂时不要动的好,在李林甫看来,若不能消灭,那便要笼络,能拉过来最好,拉不过来,也要让李清在太子那里得不到好果子吃,李亨此好,那太子又岂会饶过他,借刀杀人,这也是李林甫所擅长的。
李林甫笑呵呵受了李清一杯。辈教诲道:“为官之道,首先要资历,资历并非凭空而来,而是靠你在方上积累,别看你做了主簿这样的芝麻小官,但这就是你第一块基是从主簿起步,方上虽清苦,却容易出政绩,只可惜你急功近利,太早进入朝堂,失去了根基,若听我劝,还是去方上为官好。”
他笑着拍了拍李清的肩膀,带着长辈的关怀,语重心长道:“你还年轻,听我的劝,我放你去方做一任长史,你看如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平淡是真
渐渐的深了,没有灯光,但是夜相当亮,月光在栏杆随手涂抹了几处,花园种满了大片花卉,丁香、杜鹃、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花,跟着一阵微风在阴暗中摇动,四周静得连草动的声音也仿佛听得见,一切景物都默默躺在半明半暗中,半清晰,半模糊,不像白天那样具体了。
李琳和李清在后花园慢慢散步,初春的风开始有了暖意,两人都没有说话,体会着清风拂面。
“贤侄,你觉得我是跟太子,还是跟皇上?”良久,李琳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李林甫来拜访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李宗正这个称呼却一直没有离过嘴,笼络之心昭然,但李琳心惧太子,依然拿不定主意,李清虽年轻,却不知不觉成了他唯一信赖的人。
李清笑了笑,却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随意问道:“不知世叔今年贵庚?”
“我今年五十有三了。”
“这就是了,皇上今年六十,龙体康健,恐怕等太子即位时,世叔也该退仕了。”
李琳停住了脚步,惊讶望着李清,然会劝我慎重考虑,不料。李琳说不下去,不可置信摇了摇头。
李清淡淡一笑,“这也没什么,鸟泽良木而栖,我还年轻,将来有翻盘机会。但世叔若再走错一步,就永世不得翻身,所以必须要做一个决定。”
“可是。道德。
李清轻笑一声,他知道李琳再想什么,这个人又想求高位,又要讲道德。天下哪有这般好事,可李琳的事他又不能不管,有些话说得太婉转了反而会产生歧意,还不如明说了的好。
想到此,他回望李琳,眼睛明亮。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难道世叔忘了郡主和亲之事吗?太子又几时念过旧情?我知道世叔是不想从李林甫,但朝中有太子党、有相国党,难道就没有从龙派吗?我倒觉得只要世叔紧紧跟着皇上,太子也无话可说,李林甫也不敢使什么心思,只要不犯大错,以后的路应该很平坦,请世叔三思。”
李琳默默点了点头,有时候该舍的还是要舍去。为女儿和亲之事,他对李亨已经生了不满。而正是宗正寺卿的任命使终于李琳和太子分道扬鏣。
李清见他下了决心,不禁暗叹李隆基时机捏拿之巧妙。在最关键之时,走出这一步棋,策反了李琳,这又将是太子的一个重大打击,南诏主导权之争,恐怕就要因此生变了。
他仰头望着天上月亮,后世可以描绘今天的月色,却未必知道真实的历史。教科书上说李林甫怎样铲除异己,怎样疾贤妒能。描绘出一个活脱脱的奸相嘴脸,但事实上并非如此,他李清今天才知道,李林甫不过是李隆基的一条狗而已,一切都是李隆基在背后指使,等李林甫死后,又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在他头上,将其挫骨扬灰,再欣然接受受害者感激涕零和史官的歌风颂德,帝王的手段何其毒辣,李清不禁想起李林甫给他的忠言,外放为官,这何尝没有道理?一时间,各种心念纷踏而至,李清陷入了沉思。
李琳下了决心,心中顿时轻快起来,二人渐渐走到后宅的墙边,他又想起女儿之事,这才是他今天请李清的本意,又惟恐直接提亲唐突,李琳便试探着笑道:“男人先成家再立业,贤侄今年已经二十六、七了吧!难道还不想成家吗?”
一句话倒提醒了李清,他和帘儿商量婚事正发愁找不到一个长辈主持,李琳不就正合适吗?
他挠挠头,不好意思笑道:“要不是世叔提醒,我真的险些忘说了,我是准备过几日便要成婚。”
李琳闻言一呆,他只是试探性问问,不料李清真要成婚,他只觉得口中又苦又涩,还是崔翘狠,自己看中之人竟被他抢了去,虽然还是外甥女婿,但哪有自己的女婿贴心,心中虽难过,但李琳还是笑着祝贺道:“崔家名门,贤侄能攀上这门亲,前途光明啊!”
李清唬了一跳,‘他怎么知道帘儿的身世?’可转念又一想,立刻明白过来,他定是误会成崔柳柳了,便笑笑道:“世叔想到哪里去了,和崔家无关。”
李琳诧异,“不是柳柳吗?哪是谁家的女儿?”
李清轻轻摇头道:“不是什么官宦人家女子,很普通,其实世叔在中也见过
李琳仰头回忆,脑海里依稀出现一个瘦弱影子,他皱了皱眉道:“贤侄,你成婚是应该的,但不应如此仓促。”
李清微微一怔,“世叔,此话怎讲?”
李琳舒开眉头,尽量语气平和道:“贤侄,你没有功名在身,这是你最大软肋,你就应该通过婚姻来弥补它,所以,你首先应该考虑对方于你将来的前途是否有帮助,其次才是相貌、秉性,柳柳虽爱胡闹,那是她还年轻缘故,但你可知崔大人可是崔家嫡系,多少年轻人想而不得,你若娶了柳柳,就等于堵住天下读书人口,谁敢指责崔家的女婿不通文墨?”
他说得平和,李清却听得刺耳,“或许世叔说得是有几分道理,我也知道婚姻是‘小登科’,我也知道崔家是名门望族,但这又和我何干,在世叔看来,婚姻是交易,是往上爬的阶梯,可在我看来,婚姻就是婚姻,自己没本事往上爬,却将希望寄托在女人身上,这是哪门子男人!”
李琳见他说得脸红脖子粗,赶紧劝道:“贤侄且平静下来,我并不是说你不能娶她,而是要分清主次,娶柳柳为正妻,做个门面,你再纳她为妾,多疼爱点便是了,这两全其美之事又有何不可?”
李清见他苦口婆心,知道他也是为自己好,便叹口气道:“刚才我语气冲了一点,世叔莫怪,只是帘儿温柔贤惠、得体大方,有这样的女人做妻子,是我李清几世修来的福气,再者,她与我同甘共苦,患难至今,我又怎能负她,名门望族也好,公主、郡主也好,在我眼里都不及她一分!”
说到此,李清想起了在仪陇时的情景,自己抽奖被抓,她跑到鲜于府去求救,后来卖棒冰,她哄自己早睡,自己却熬夜忙碌,桩桩件件,仿佛就在昨天发生一般,李清只觉鼻子微微有些发酸。
“我们都没有长辈,本想请世叔替我主持婚礼,如此,倒也罢了!”说完,李清神情落寞而去。
李琳知他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谁也劝不了,可是他说的话又何尝不对呢!李琳不由想到自己妹妹,崔翘娶了她,又真的幸福吗?
他叹了口气,回头刚要走,却忽然发现在院墙的一蓬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