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之救赎-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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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拓树望着叶靖心仰起的脖子,白皙如玉,黑色领结上边小小的喉结凸显,随着吞咽液体的动作一上一下地滑动。他眯起了眼,望向叶靖心平静的脸,竟然变得红扑扑了,两片唇湿润粉红,一双眼睛水雾蒙蒙,带着强烈的诱惑意味。高拓树不知不觉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沉住气,他最近的抵抗力变强了,可不是随便发情的男人。
叶靖心喝完酒,放下杯子,站了起来,“我要回去了。”脸变得越来越热了。
高拓树刚要开口,韩中原和童智却来到了眼前,叶靖心低着头说了句“经理我下班了”,就退回了员工区。
高拓树的目光追随着叶靖心离去的身影,直到他消失在那扇门后才舍得收回来。盯一眼两个不合时宜地出现的家伙,一言不发,沉着脸把杯子里的酒干了,唬得两个可怜的家伙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妒意四起
喝了酒的叶靖心一走出餐厅,冷空气扑面而来,脸颊的热度迅速降低。这倒让他感觉舒畅,不然顶着张红脸走在路上,该是很引人注目。
不过身上还是冷,连续下了几天冷雨,空气潮湿寒冷。江南地区的湿冷最是折磨人,一丝丝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他紧了紧身上的厚外套,缩着身子往地铁站走去。
还没走到站口,经过路边的一辆车子时,车门突然打开,下来一个人,对他喊道:“嘿!下班了吗?”
叶靖心侧头一望,一个男子倚在车子边,身材高大,整整比他高出一个头。又是那类人吗?叶靖心迅速转头,迈动脚步继续往前走。
“小子,没听到我跟你讲话啊?”那男子急急追上来,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叶靖心皱起眉,没说话,也没停下脚步,不知对方有何目的,还是不搭理的好。
那男子却没放弃追赶,“我认识你,我在餐厅里听过你弹钢琴,高拓树竟然舍得让你抛头露面,脑袋被驴踢傻了吧?”
叶靖心一听这话,感觉不对劲,自己并未见过这男人,而这人认识高拓树。
“喂!我们坐下聊聊,什么都可以聊,比如你欠他的债。”男人猛地伸手拽住了叶靖心的胳膊。
叶靖心厌恶地用力甩开那男人的手,心想这人连他欠债的事都知道,究竟是什么人?
“你做我的人吧,我什么都能帮你办好。”
果然是这类人,叶靖心赶快逃离,小跑起来,快步踩上了地铁口的自动扶梯,往下面奔去。
那男子没有穷追不舍,站在扶梯顶俯视着叶靖心的背影,抬手摩挲着自己的双唇,嘴角牵起了一个弧度。“你逃不掉的,你本来就该属于我。”
叶靖心对这件事感到疑惑,却也无解。第二天下班时那人又在路边等着叶靖心,叶靖心直接拿出手机要给那人拍照,发给童智。那男子“嘿嘿”笑了两声就钻进车子,消失了,看来跟其他人一样胆小。
这天晚上,叶靖心刚换好衬衫,正在系领结,还没整好,歪歪地圈在脖子上,接待员进来跟他说有人找。他诧异地出来一看,是罗驰,正站在接待台边,手里提着两大包东西。
罗驰是外地人,过段时间就要回家过年了。他们平时聊天偶尔说起过叶靖心打工的事,所以罗驰知道叶靖心工作的餐厅。
“罗驰,你找我有什么事?”叶靖心就站在接待台边跟罗驰讲话。
“我逛街时不小心丢了钥匙,过来问你拿。”
“这样,我去拿给你,等我一下。”叶靖心奔进去拿了钥匙出来,正好碰到高拓树进来,带着个年轻貌美的男子。
叶靖心停下脚步立在旁边问了句“晚上好”,捏着钥匙走到接待台边,把它递给罗驰。
高拓树回过头去,看到站在叶靖心面前的男生放下了手里的袋子,从叶靖心手里接过什么东西,说了句话,接着伸手帮叶靖心整了整脖子上的领结。
叶靖心的反应很平常,一点也不拘谨,两人又说了几句话,罗驰推门出去了。
高拓树撇一下嘴,冷哼一声,“已经开始堕落了啊,比预想的还要早呢。”
这样的例子他可见得多了,欠他钱的人刚开始总是讲自尊、意志坚定、勤勤恳恳,慢慢就被现实磨蚀了坚强和勤奋。其实按照韩中原制定的计划,严格执行,几乎每个欠债者都能把钱还清,不过人类身上是有很多共通缺点的,懒惰、不愿吃苦、各种理由,为了逃避现实,为了金钱,出卖身体出卖尊严,一个人是如何从坚强到堕落的,高拓树比谁都清楚。自尊,算是这世上最不值钱的东西了。这就是“渐渐”的可怕。
但是这一回高拓树误会了叶靖心,他跟罗驰当时的对话本是这样的:“靖心你的领结歪了,我帮你整整。”艺术生登台表演前一般都有这种互相帮忙的动作,罗驰只是习惯成自然。叶靖心说了句“谢谢”,罗驰又说“你今晚下班后早点回去,我们吃火锅,我买了材料。”叶靖心应声“好!你回去吧,我要上班了。”“嗯,拜拜。”
就是这么平常的对话,在高拓树眼里就成了“堕落”,因为耳濡目染得太多,思维就容易形成惯性。人家罗驰是喜欢女生的,正在追求同学院的一个女生,还问叶靖心在女生面前应该拉什么曲子才显得自己有气概。所以说眼见未必属实。
叶靖心拿了钥匙给罗驰,回到储物间穿上外套,走出去开始演奏。不远处的高拓树面无表情,又是抽烟又是喝酒,基本没怎么讲话。跟他同桌的男子不得不扯出一脸笑意,勉强跟高拓树聊几句话,得到的却是冷冷的回应。本来还期望能有顿浪漫晚餐,再加个浪漫夜晚的,谁知这男人忽然拉下了脸,这是闹哪样?
高拓树也在忍耐啊!
童智看到高拓树的表情也吃了一惊,他认识高拓树两年,一直都能分辨出高拓树说的话哪句是玩笑哪句是认真,也知道他这种面无表情最可怕,这男人今晚浑身散发着“离我远点”的警告信号,还是要小心哪,小心使得万年船。
在帮服务生告诉叶靖心客人点了什么曲子时,童智转头望一眼高拓树,表情似乎更可怕了,随时可能大发雷霆,把他吓出一身冷汗。想是我童智哪里做错了?赶紧扭转头继续干活,动作更利索、殷勤。
直等到高拓树带那男子离开后,童智才消停下来,大大松一口气。
春节即将来临,餐厅的生意越来越红火,人人忙得马不停蹄,连童智都不能偷懒了。叶靖心每天要在餐厅上六个小时的班,中午两小时,晚上加到了四小时。琴行的课已经结了,他又重新找了份上门家教,排在下午。一天要工作十个小时,加上来回奔波的时间,十三个小时都不够,把自己逼得像上吊,没法喘气。
不过在这忙碌中偶尔也能偷得一点闲趣,下午上完课后他总是先去图书馆,借那些乐谱来看,再提前去到餐厅,趁没有客人时抓紧练习。
同样忙里偷闲的童智看他坐在钢琴前,总是叫他弹几首莫名其妙的曲子,还跟着打节拍、哼唱,手舞足蹈的,惹得那些正在做准备工作的服务生咯咯直笑。
叶靖心也微微扬起嘴角,心情平静。这样的时光,实在也不错。
相处久了,叶靖心发现童智这人非常好相处,只要你乖乖做好本分,他绝对不会故意给你加工作或者找你茬,反之,如果你无心工作或者一错再错,他的惩罚方式也是非夷所思的恶劣。叶靖心只看过一次,就噤若寒蝉、头皮发麻。
童智惩罚犯错者的终极办法是:强迫那人把用当天一些剩余食材做成的美味大杂烩吃个精光,一粒米一根菜都不准留下。在外人看来,这与其说是惩罚不如说是款待,不过童智的恶劣之处就在于,他会在大杂烩上倒上一整瓶劲辣的辣椒酱,红通通一大团,看着都让人惊恐,有个连连犯错、屡教不改的服务生就被这料理辣晕了,连胃也差点穿孔。
这杀鸡儆猴的办法非常有效,从此人人谈辣色变,一个个安分守己,在背后嘀咕着天底下恐怕只有他们的童经理能把“吃美食”这码事变成地狱式惩罚。
童智不但管理员工很有一套,黑白分明,平常时候他也确实关心下属。
“靖心你怎么就欠拓树钱了呢?是家里人欠的?”童智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边问道,又夹起了一块糖醋里脊准备往嘴里送。
“是我自己欠的。”如果还有家人就好了,就算欠再多的钱也心甘情愿去还。
“你欠他多少钱啊?看你这么拼命。”
叶靖心沉默了,很多,多得常人无法想象。
童智一看叶靖心的忧郁模样,安慰道:“没关系,慢慢还总会还清的,听说有不少人欠拓树钱,签了协议什么的,最后都还清了,不知是不是真的……我在这工作近两年,不太了解他的事,光知道他很有钱,是什么集团还有什么娱乐城的董事长……”
“经理你是怎样认识……他的?”叶靖心还是没把“高拓树”这名字说出口,实在不习惯。
“我老爸跟他有点交情,我大学毕业时这餐厅刚开业不久,我沾了点老爸的光就在这里当了经理,很没出息吧?”
“不会,经理你很有能力。”
“尽力而为,就算是啃老族也不能丢老人家的脸啊,给你一亩三分地,你就好好耕……来,你快多吃点,来我们这里个把月都没见你长点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餐厅伙食不好呢。”连续往叶靖心碗里夹了一小堆菜。
“经理,可以了,谢谢!”叶靖心端着那只堆得小山似的碗,心里暖乎乎的,哥哥以前也爱给人夹菜。“经理,春节放假那几天我可以借餐厅的钢琴来练习吗?”“绅士部落”从除夕到初七不营业。
童智吃惊道:“你春节还要练习?太拼了吧?”
叶靖心就解释:“下学期有个比赛,系里推荐我去,所以要练习。”在音乐界,不是每个人都是莫扎特。这世上的天才很少,人的才华多数是被逼出来的,别人逼自己,自己也逼自己,逼到最后,不成功,便成仁。
“这么厉害!可以,你尽管用吧,到时我把后门的钥匙给你。”
“谢谢。”
“不客气,拿了奖记得请我吃饭。”
“嗯。”
作者有话要说:
、强取豪夺
除夕前一天晚上,叶靖心准备下班时,服务生突然过来对他说8号桌有人找,说是他哥哥。
叶靖心惊愕不已,疑惑地走过去,看到他的堂哥叶木彦坐在那。他停下脚步,忘了走上前。他跟叶木彦本来就没什么交情,叶木彦的身世曝光后,两人更是空有一个兄弟名分,联系着他们的唯一纽带是叶靖龙,既然叶靖龙已死,这纽带该是断了,只是两个哥哥之间的关系,一直是萦绕在他心头的结,今晚将是解开的时刻吗?“哥。”
眼前的叶木彦比以前黑瘦了不少,脸色也不太好,想是旅行后遗症。叶木彦抬头望着叶靖心,眼里有挥不去的忧郁,他说:“坐下聊。”声音也变得比以前低沉了。
叶靖心坐到叶木彦对面,叶木彦却没再开口,单手握着水杯,手腕处戴一串紫檀佛珠,圆润光泽。叶木彦已经在餐厅里坐了近两个小时,一直目不转睛盯着钢琴前的叶靖心,似乎要从他身上寻找某个人的相似身影。
两人沉默地对望了一会,叶靖心开口说道:“之前听说你去旅行了。”
“嗯。”
“去了什么地方?”
“西藏。我听说你在外面租房子住,最近还好吗?”
“很好,谢谢你来看我。”叶靖心不打算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