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在一起-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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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奕:“不是私奔!”
上官仁还是不理他:“是没有用的。”
老爸太给力了也不见得一直都是好事。段奕叹息,跟云嘉树手拉手坐在沙发上,像一对正在被教导主任训话的高中生。
云嘉树反手和他十指交扣,“那我们……要不去琉球?”
“不要!东洋鬼子的地盘我才不去,再说我也不会日语。”段奕立刻反对。
上官仁鄙视看他:“真受不了你这种虚伪狭隘的民族主义,东洋怎么了,日本妞多美好啊,而且你不知道琉球正搞复国运动?”
段奕默默摸鼻子,想反驳却连这句话都没听懂,作为一个伪愤青真纨绔,他还真没关心过一个偏远群岛的岛情。
云嘉树连忙阻止了话题上纲上线成三观大战的危险,“按哥哥的意思,总之不要待在国内就行是吧?其实我一直想去那不勒斯……”
段奕也明智地选择了回避问题,柔情蜜意看着他,“行,就那不勒斯,顺带还可以访古寻幽,参观一下你喜欢的博尔基亚家族。”
云嘉树:“……我喜欢的是美第奇。”
段奕汗颜,顶着上官仁冷淡的目光继续对着小树温柔笑:“好,都听你的。”
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段奕所有证件都被没收了,好在国人山寨技术一流,上官仁帮他搞定了护照,只不过护照上的名字叫李小明这一点比较让人蛋疼。
另外不出所料,段奕的国内账户都被冻结了,好在当初他为了背着家里人玩得痛快点,另外在德意志银行开了个户,后来剩着一些尾款也没动。要不就真成了被媳妇养的小白脸了。
云嘉树在查看了他户头里的余额后表示,留着零花吧。
段奕被深深地伤害了自尊心,决定找自己的投资经理套现。
结果才打电话就被云嘉树抓了现行,小青年当场就生气了,“你真要觉得这么别扭,咱们要不要算算从认识以来各自花了多少钱,多退少补?免得谁占了便宜,离婚的时候不好结算。”
段奕吓得够呛,急忙扔了电话抱住老婆讨好顺背,“别,宝贝心肝,这不是……男人的尊严吗。”
云嘉树冷眼看他,“老子也是你男人。”
“那不一样,万一你仗着养我要求我这样这样、那样那样怎么办?”段奕一时口快,说完立即咬牙闭嘴。
云嘉树若有所思摸下巴,“原来还可以这样这样、那样那样。”
段奕悔得要死,只好奉行少说多干原则,关了门狠狠折腾云嘉树,只希望下面供血足了,脑子里供血少点,该忘记的尽快忘记最好。
事实证明这招很有效。
一切准备妥当,私奔在即。段奕又找上官仁帮了个忙,费用就记账了。
上官仁虽然对他刻薄,但的确神通广大,帮着他瞒天过海,在一家会员俱乐部里见到了齐影。
齐影依旧消瘦,也许是年纪的缘故,比段奕记忆中的修哥更加地忧郁冷漠,一身银灰的休闲西服衬托下,白皙面孔呈现出无机质般冷淡光泽。
他在俱乐部一间无人的房间里遇到了段奕,似乎也不怎么惊讶,只是扶了下眼镜,叹息着,“伯父伯母很担心你,小奕。”
段奕笑笑,站着没动,“我知道,修哥,回头我会和他们联系。我来就是想问你一件事,小树前些天被裴少抓了。”
他问得开门见山,一点缓冲余地都不留,同时紧紧盯着齐影的表情。
齐影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静静和他对视着,“然后呢?”
段奕突然觉得这还真是让人伤心啊,他依旧这么了解修哥,仿佛时光之河滔滔流淌,他和修哥站在两岸,彼此熟悉,却再也跨不过河流去。
于是有些心灰意冷的哼笑了一声,“你果然知道。”
齐影默认。
段奕又问:“是你吗?修哥。”
他问得含糊,齐影却听明白了,一瞬间仿佛被刀狠狠劈开胸膛,紧接着将身躯剁得支离破碎。寒冷刺骨,痛彻心扉。
他居然怀疑他,他怎么能怀疑他?他甚至——为了那个人来质问他。
齐影原本白皙的面容愈发地失去了血色,像一尊了无生气的褪色塑像,连声音都有些虚弱,“不是。”
齐影看着段奕一瞬间沉思的神色,讥诮地勾起了嘴角,“我只是,什么都没有做而已。”
裴少和李治接触,对那年轻人动了心思,找了人下手。他从头到尾都看着。
他唯一需要做的,唯一想做的,仅仅是,不作为而已。
段奕懂,甚至于理解齐影的作为。虽然理解,却也克制不住地难过。
他还记得在明艳瑰丽的枫叶林里,他给云嘉树讲的两个少年的故事。
他还记得厚重冷凝的书房里,他对父亲说,修哥是他的英雄。
他还记得那个战栗的秋日,天高云阔,鸽笛悠扬,那个青年在他怀里静静闭上眼睛,再也没有回应。
如今一切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他人生的一半都成了笑话。
所以段奕配合命运嘲弄,笑得疲倦而豁达,“我知道了,修哥,不,齐哥,那就不打搅您了。”
他转身,伸手抓住门把,就要开门的时候,齐影突然开口,声音里有隐忍有悲凉,甚至有那么一丝惶惑不安,“小奕……”
段奕没回头,他无力也无能承担齐影那份情感,太沉重,太复杂,太多不甘心。
虽然归根结底,都是借口。唯一的理由不过是——
“小树在等我。再见,修哥。”他说,然后就这么打开门走了出去。
“诗词韵律是很美的,用受束缚的格式,表达张扬澎湃的情感,如果形式不够稳固,怎么能承载浓厚内容……小奕,你在听吗?”
结果段奕早就睡着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岂曰无衣?与子同泽。王于兴师,修我矛戟……”
修哥嗓音清朗,清晨的阳光洒落在他面上,照得刚刚成年的面容清爽俊秀,身姿挺拔。
他来段奕的中学代课,为大家上诗词鉴赏,笑容温雅,风度翩翩,迷倒了无数青春期的少男少女,鉴赏课堂堂爆满。
那少年还存活在他的记忆力,作为段奕年少时的偶像,符号,纪念品,鲜活而美好。只是再同现实中的任何人都没有关系,不过是,美化后的一段记忆,一场幻梦。
从今以后,故人长绝。
那不勒斯,桑塔露琪亚海岸,地中海六月蓝天。
阳光灿烂,白鸥盘旋,碧空如洗。
一艘刷着蓝白两色漆的帆船漂浮在蓝宝石般闪光的海面,海风和煦,微波起伏,让一艘艘帆船都仿佛在大海怀抱里轻轻晃悠的摇篮。
维苏威火山像个苍灰色的倒扣漏斗,在海岸线另一头静静伫立。
四周船很少,海天一色,段奕头顶爱情草编织的阔檐帽,穿着九分亚麻裤和短袖T恤,坐在船头。怀里抱着鲁特琴,一边拨着简单旋律,一边高声歌唱。
“看晚星多明亮,闪耀着金光。甜蜜的歌声,随清风荡漾……”
云嘉树坐在对面,同他一模一样的打扮,抬手揉着额头,努力不露出嫌弃神色,反而要装出享受的表情。
流传百年,享誉世界的船歌,被段二爷唱成了荒腔走板的野调子。
更有甚者,段奕正唱得高兴时,旁边飘来一艘帆船,船头上站着两个欧洲男子,也是一个抱着鲁特琴,另一个兴致勃勃,跟段奕一起合唱了副歌部分。
一个用中文唱:“桑塔露琪亚,桑塔~露琪亚。”
一个用意语唱:“Santa Lucia;Santa~Lucia。”
居然意外地琴瑟和谐。
……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最后一点乐音也消散在海风中,两艘帆船侧舷和侧舷靠得近了,那对欧洲人兴致勃勃地挥手,段奕也挥手,喊了一声Ciao~(你好)。云嘉树自然夫唱夫随,跟着一起挥手你好。
那俩老外见了顿时笑逐颜开,竖了竖大拇指。接着其中一个弯下腰,取出了一条一米半长半米宽的搭舷板,啪地扣在两艘船侧舷之间。
段奕和云嘉树都呆住了,云嘉树第一反应是抓住段奕手腕,结结巴巴说:“海、海盗?”
段奕反手握上他手背,一边用力摇头,“不、不能吧?没听说意大利有海盗,再说刚刚巡逻艇才开过去……”
事实证明,这俩中国游客想多了。
那俩白人已经踩着搭舷板跳上了船,依旧笑容洋溢,长着典型的罗马鼻子和标准得像石膏像的身材,发色浅黑而卷曲,橄榄色双眼仿佛饱含着情意。
重点是,离得近了段奕和云嘉树才发现,这俩白人长得一模一样。
他们踩上甲板,分别和段奕云嘉树热情熊抱,一边说“Grazie!(谢谢)”
段奕和云嘉树面面相觑,彼此从眼神里交换了一下“你请他们上船了?”的疑问。
最后两个白人才消停下来自我介绍,左边穿白色圆领T恤的是哥哥,叫加文诺,右边穿蓝色海洋风船锚图案衬衣的是弟弟,叫卢克。两兄弟自称西西里人,哥哥经营家庭旅馆,弟弟是大厨。段奕看不出那两人年纪,估计在2545之间。
四个人相谈甚欢,俩孪生兄弟热情邀约段奕和云嘉树到他们的家庭旅馆住一晚上。云嘉树则热情邀约两兄弟来他们下榻的酒店聚会。
等到上岸的时候,段奕眉毛皱得很深,云嘉树小心翼翼拉住他的手,两个人回了酒店。“怎么了?”
段奕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总觉得隐隐有种不安在心里盘桓不去,“你没见他们戴的表?”
云嘉树脱了T恤,露出匀称而紧致的肌肉,听见段奕这么说时就停在浴室门口,“见到了,卢克戴的是江诗丹顿,加文诺戴的是积家,表盘有朵牡丹……你不是也有一块,还嫌弃俗得不得了从来不戴,我还问你不戴干嘛要买,你说是别人送的,问谁送的你就不肯再开口……”
段奕一脸黑线,“宝贝,讲重点。”
云嘉树只好住口,再问了一次,“女人送的?”
这点恰到好处的小醋意简直让人觉得享受,段奕闷笑,站起来凑他身边,环腰搂着恋人,接吻鱼一样轻轻碰他鼻尖,“对……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经营家庭旅馆的老板戴名表,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你这是职业歧视,”云嘉树皱眉,礼尚往来地咬下段奕嘴唇,“而且他们是意大利人。哪个女人送的?”
段奕任他咬,“你猜。不过严格说来,其实西西里人……”他突然住口,云嘉树还在细细啃他嘴唇,“嗯?”
“我有不好的预感,宝贝,我们换家酒店吧。”段奕说。
云嘉树其实心里觉得他有点小题大做,又不是西西里人都会和Mafia扯上关系。不过还是配合地点点头,“好歹先洗澡。”
两个人冲了个战斗澡,换了身衣服就去check out后离开了。
一路无事,连段奕自己都觉得是不是有点风声鹤唳了。云嘉树也没说他,两人流连三天,参观了那不勒斯王宫和博物馆,然后租了车打算开去佛罗伦萨。
途经某个小乡村的时候,他们的车被拦了下来。乡村公路狭窄而颠簸,两边都是劣质大理石搭建的白色平顶居民屋,一群毛色深深浅浅的绵羊从车子前穿过,叮当铜铃声和咩咩羊叫声混合成充满野趣的音乐。
接着地面隐隐震动,段奕眼睁睁看着一辆卡车迎面开了过来,将前进的路堵死,后视镜里,一辆面包车也正好停在车后面,挡住了退路。
云嘉树也发现了,扭头打量车外。白色房顶上面,站满了黑西装的男人,手提加了消音管的伯莱塔,咬着口香糖,叼着雪茄烟,戴着墨镜,一个比一个狂炫酷拽。
笃笃笃三声,有人极有礼貌地敲车窗,云嘉树看一眼段奕,摁下开关,玻璃无声滑下,露出了不知道是加文诺还是卢克的线条深邃的脸,笑眯眯看着云嘉树,橄榄色的眼睛里盛满温柔爱慕,“我来接你了,海尼斯。”
段奕再一次刷新了对云嘉树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