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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部分

陆海巨宦-第163部分

小说: 陆海巨宦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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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时义抢过话来,道:“容易!可设下鸿门宴,却说是大将军设宴论功!将他们的大小首领全部请到!他们听说是庆功,一定会来!到时候却内藏毒酒。外伏刀兵!只要大将军不心软。管叫他们有来无去!”

仇鸾越听眼睛越亮,连声道:“二位真是我的子房、孔明!有二位在,我还担心个什么!”

便派了侯荣来传唤王直等首领,王直等听说朝廷命大将军设宴论功,个个欢喜。欣然答应…………他们心想自己才立了大功,朝廷要加以嘉奖那是顺理成章的事!便都没有怀疑。

王直此次北上本怀不测之心,这时见奇功既建。朝廷又有重用之意,便想:“要不就不想那么多了,干脆就借这个机会,从正途出身,希望陛下看着我等此番的功劳,许开海禁,那我辈就富贵两全了!”群盗中如他这般想地也不在少数。

要出发时,信如斋忽道:“京师深如海,我等来此未久。还是小心点好。”

王直被他一提醒。连道:“不错!”便留下毛海峰看营,又带了十名倭刀手、十名鸟铳手随行…………他带这二十人。主要倒是为了耀武扬威。

到了左安门,要进营时,门将喝令他们不许持刀入内,又不许部下相随,王直犹豫了片刻,便要答应,信如斋在旁说:“武人刀便是命,命便是刀!眼下胡马未远,军帐未撤,这里又不是金銮殿,大将军乃是在军营设宴,哪有不许带刀地道理!就是鸿门宴上,刘邦也佩着剑啊。”

王直听到“鸿门宴”三字,心里就蒙了一层阴影,就有些不想进去了,带他们来地侯荣脸色更是难看,但想想他们这伙人连同那十名倭刀手、十名鸟铳手算上也不过三十二人,怕他们怎么样?便喝退了门将,放了他们进去。

宴会设在军营中一个大帐里,到了帐外,便只众首领入内,那二十名随从都留在外头,仇鸾在里面大笑:“这位就是王将军吗?王将军率领诸位义士,保国安民,驱逐胡虏,建立此不世奇功,日内圣上就会下旨嘉奖,仇鸾在此先恭喜了啊!”

王直听仇鸾称他将军,心中欢喜无限,赶紧入内,率众上前参拜,就不自称草民而自称下属了,连道:“那都是大将军指挥有方,我等略尽绵薄之力而已。”

王直是恭恭敬敬,仇鸾则谈笑风生,徐惟学从中奉承,徐元亮等不喜这些虚文,都在暗打哈欠,时义侯荣暗中互使眼色,安排紧密事宜。

忽然哐啷一声,却是信如斋地佩刀掉了,仇鸾吓了一跳,帐内一时静了下来,门外也有人伸头往里面张望,信如斋捡起了刀,微笑道:“刀没佩好,见谅,见谅。”

王直也有些怪他破坏了气氛,忙吩咐:“快快把刀守起!”

时义、侯荣等忙来打和场:“不要紧,不要紧。”

仇鸾这才注意到这些人都还佩有刀剑,瞪了侯荣一眼,心中颇为不悦,脸上却没表露出来,便请众人入席,麻叶陈东之辈都是凶神恶煞,时义侯荣都怕他们,两人暗中交换了个眼色,便决定用毒酒行事。

后面便有绝色艳婢呈上两壶酒来,仇鸾笑道:“此为皇上钦赐各位的御酒!我沾了各位的光,也得畅饮一杯。”

王直徐惟学皆喜,先随着仇鸾面北而拜,谢过赐酒,侯荣执壶,先给仇鸾斟上,然后才传斟诸首领,信如斋眼睛死死盯着侯荣地手。见他给仇鸾斟完酒后若不经意地转动壶盖,心知有异。

斟酒毕,仇鸾道:“来,咱们敬陛下圣体安康,万寿无疆!万岁万岁万万岁!”王直徐惟学等慌忙跟着山呼万岁,仇鸾道:“仇某先干为敬!”便喝了。

王直等才要喝时,信如斋却道:“且慢!”

时义、侯荣等暗吃了一惊,心想:“他不会看破了吧?”

信如斋却跪下道:“此次接战,军中有一勇士,命津四郎。最是勇猛不过,三军皆服,请大将军也赐他一杯酒!”

时义、侯荣便都松了一口气,仇鸾笑道:“这有何不可!”

信如斋便呼那津四郎入内,但王直徐惟学等心里却都有些奇怪:“津四郎虽立了战功,但也没大到要特别赐他一杯酒啊!”便猜信如斋是另有所谋,都未阻止,却都停杯不喝了。

那津四郎入内。听说是大明皇帝赐下了御酒。他配着刀,不敢走得太近,就在门边跪下谢恩,接过酒杯,想也不想一饮而尽。

仇鸾笑道:“诸位也饮酒谢恩吧。”心里却是有些急了。

王直等推不过要饮时。信如斋忽道:“且再等等。”

时义大急,叫道:“等什么?”

信如斋说:“这是御酒,我等不舍得喝。且放在手里,多沾一点皇气。”

时义、侯荣面面相觑,心里都想:“难道他知道了?”

仇鸾更是退回了虎座,与群盗保持一定的距离,王直徐惟学等一见都警惕了起来,大帐中气氛登时大显尴尬。仇鸾向时义使个眼色,却道:“我且更衣去”信如斋抢上两步,跪在地上扯住了仇鸾的衣角,仇鸾喝道:“干什么!”信如斋道:“大将军奉旨赐酒。我等尚未饮酒。请大将军稍待。”

帐后人影晃动,时义、侯荣要围上来。徐元亮等却都踏前一步,帐后人影便不敢再动,时义、侯荣亦停住了,场面一时僵持住,仇鸾忽地大笑:“你们这是干什么!坐,坐!”自己先在虎座上坐了。但这时若有人摸他的心口,就会发现他地心跳犹如撞城门一般!

王直便也道:“没事,没事,大家坐!”群盗坐定,但酒一时却不敢喝了。

一直在门边跪着地津四郎忽然跳了起来,大叫大嚷:“肚子痛,肚子痛!”竟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也不知是走向王直还是走向仇鸾!

群盗大骇,一起望向仇鸾,侯荣大叫:“这人疯了!来人,快拦住他!”

便冲出一伙刀斧手来,群盗便要动手,王直喝道:“不要乱动!”自己却三步并作二跑到了仇鸾身边,和信如斋一左一右拦住了仇鸾的去路!口中却叫道:“保护大将军!”

这时那津四郎腹内毒酒发作,而周围的局势变化又完全非他所能理解!他只知道有人要杀自己,便拔刀自卫!仇鸾的卫兵,比起海盗中的精锐那可是差得太远了!虽以众凌寡,却还是被津四郎连杀四人、伤八人,这才以长枪将他硬生生捅死!看着被津四郎捅破肚子地亲兵在地下挣扎,仇鸾脸上再忍不住流露出惧意来,看着王直,勉强道:“王将军麾下勇士,果然了得,可惜疯了。”

信如斋道:“疯了一个,还有数万!”

仇鸾惧意更甚!

这时帐内帐外,已不知有多少人出动,王直的那十几名亲随也冲了进来,场面那是一触即发,但所有人都不敢动手!

不知过了多久,外间来报,说是王直的部将毛海峰率众到军营外接王将军来了。王直看了津四郎两眼,洒了几滴泪水,向仇鸾跪下泣道:“津四郎惊了大将军地虎驾,还请大将军念在他曾为国效力,容我等带他的尸首回去安葬。”

仇鸾见他没杀害自己的意思,眼睛转了两圈,口中道:“那当然,那当然!”

王直又说:“我等不胜酒力,恳请大将军许我等离席。”

仇鸾这时只盼着赶紧结束这要命的对峙,便答应了:“好!王将军等的功劳,我日后会向朝廷奏明地!”

“多谢大将军。”王直抹了泪水,这才站起来,却没就这么离开,而是说:“草民等斗胆,请大将军送草民等出营!”这时已不在自称属下,而自称草民,其中玄机,双方都是心里明亮!

仇鸾无奈,只好“护送”他们出了营,等出去后见着了毛海峰,群盗这才松了一口气,麻叶、陈东等回头就要动手,王直拦住喝道:“不许无礼!”因朝仇鸾深深一礼,道:“大将军!我等精忠报国之心,天日可表!可惜臣子怀孺慕之情,君上无滴水之恩,此冤此恨,唯有到陛前直禀,叩首陈诉了!”

仇鸾惊呼起来:“你们要干什么!”

王直却没再理他,就此率众走了,只留下仇鸾在转凉了地夜风中瑟瑟发抖。

第五卷 京华乱局 之二十八 黄雀

胡马退去后,京城似乎就平静了下来,但那是就普通人的触觉而言,与之相反,风启却觉得京师的氛围是越来越诡异,越来越紧张!

虽然是一介平民,但此刻他手中却掌握着一些连皇帝、宰相也没有的消息!

“三公子人在古北口,万一这边出了什么事情,仇鸾压制不住,三公子来得及赶到么?”

与此同时,徐阶却在想着怎么将所有勤王之师平安无事地遣散,就是李彦直一部也当逐渐裁减…………他的政治立场和李彦直是相似的,但那是就“公”的层面而言,在处决国家大事的时候,他是不会去考虑李彦直本人的利益和动机的!

面对眼前的局面,严嵩和徐阶竟有近乎一致的想法,他们都认为京城眼下的军队部署有着太多的不稳定因素,必须要以安和平缓的手段让各部人马各归其位,让京师恢复平时的秩序,仇鸾可以加封,但要发往三边,李哲则去其兵权,调任中枢转参谋之职,以后若再出边患再调他去前线…………就算是换了夏言在此,大概也会如此处置吧。这些文官首脑自己不一定会用兵,但利用行政手段玩起将帅来那就像玩弄他们手中的笔,熟练得不得了!

但是仇鸾出于私心而乱用的药却催发了京师防务的病情,打乱了内阁要将猛病便缓病、大病变小病的医疗步伐!若是徐阶预先知道此事,非票拟先把仇鸾腰斩了不可!王直这部人马的情况连徐阶也不明了,但有一点可以确定的是:这部人马和李彦直部、仇鸾部都不同,这部人马是内阁没法直接玩得转的!

那晚王直回到东便门,召集群盗。当场大哭!因众首领都赴了宴会,又有十九个随从目见耳闻,所以不等王直当众公布,很快几万海盗都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仇鸾的那一杯毒酒,本意只是要杀诸首领。但这时数万海盗听到消息,却觉得那杯毒酒是朝廷请他们每一个人喝地!

“朝廷要杀我们!”

联想起在东南时的总总遭遇,所有人都毫无保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原来北京的官老爷,和江南福建的官老爷是一样的啊!”

“兄弟们!”王直站在瓮城地点将台上哭道:“是王某有眼无珠,把兄弟们带到这等无情无义的地方来!如今朝廷有功不赏,当道奸臣反而要杀绝我们!我不愿兄弟们随我在这里受死!你们且回去吧!赶紧回天津!等北风一起就回东海去!这边的事情,我来善后,朝廷若是见怪,王某一死当之!”

群盗纷纷怒吼着:

“老船主!不能这样!”

“你不能死!”

“你死了只是便宜了那些贪官污吏!”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官吏,我们还管它做什么!”

最后有人叫了出来:

“不如就反了吧!”

毛海峰都拥上来,叫道:“干爹,我们宁可反了,也不能让干爹为我们白白送死!”

群盗都叫道:“对!对!”

洪迪珍徐元亮等心想:“其实我们可以去投李公子,也许他能帮忙。”然而在群情激奋之下,这话也出不了口。

王直收了泪水,说道:“造反之事,万万行不得!但此冤不申。我心难平!如今那些贪官污吏,我是谁也信不过了!只好冒死闯到陛前!'奇+书+网'直接向陛下诉冤!”

洪迪珍急忙上前,道:“老船主,犯驾一事,非同小可,做了就回不了头了!是否再商量商量?”

徐惟学斥道:“回头?你认为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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