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化-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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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超市三楼的出租屋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客厅和卧室的灯还亮着,珊瑚趴在她的小床上睡着了,没有盖被子,脸朝下陷在枕头里,鞋也没有脱掉,被子皱巴巴的被推在一边,漫画书在床上扔得到处都是。
蓝梓收拾着漫画书的时候,珊瑚从床上醒了过来,她坐在床边好久才将思绪微微拉回现实:“蓝梓你回来啦……”
“嗯。”
“没有受伤吧?”
“没有,我根本没动手……呃……”
话说到一半,他有些无奈地站在那儿,小女孩扯着他的衣服,迷迷糊糊地围着他转圈,似乎在检查着他有没有受伤这一事实,不过看她眼睛眯成一条线的样子,恐怕自己身上真的中了一枪她也不一定反应得过来。
“好了,真的没事,你看清楚了?先睡吧,别担心。”
他抱着小女孩让她躺回床上,小女孩口中还在嘟囔:“事情经过呢?事情经过呢?我要听……”
“明天再听,好吧?”
“唔……”小小的身体在床上如同虫子一般蠕动、蠕动,最后竟然又是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珊瑚揉了揉眼睛。随后陡然说道:“不行,我现在就要听!”这一次语音嘹亮,把蓝梓都吓了一跳,回头看看她还是摇摇晃晃的迷糊状态,终于叹了口气。
“好吧,我飞过去的时候,不知道是谁已经把事情搞定了,整个别墅都变成了废墟,我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就回来了……好了好了,睡觉睡觉。”
“事情……解决了?没受伤……”
“别人解决的,明天早上再想啦,反正没事了……”
“唔。”珊瑚睡了下去,片刻又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怎么会呢……”
“就是会,快睡。”
“哦。”
这一次,小女孩点了点头,终于进入梦乡。
怎么回事呢……躺在床上,关掉了灯,蓝梓还在心中想着……
这样的疑惑没能获得解答,第二天的新闻里,开始播出了新丰那边警方打掉了以魏岳为首的黑帮集团的消息,这样的新闻多半是没人信的,当天晚上,也接到了郭莹那边发过来的邮件。
“昨天晚上看见你了哦,我在山上跳来跳去,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见我。谢谢你。”
随手回复了一个:“我也看到你了。”蓝梓心头的疑惑更甚,与珊瑚一番商量,珊瑚倒是颇为豁达:“管他是谁呢,反正事情解决啦,说不定真的是警察,说不定是什么界碑,也说不定是其他的坏蛋……不用你出手就最好了。”蓝梓不用出手,也就不用受伤,她很开心。
同样的时候,郭莹那边也有着另一番的讨论,魏岳的势力被打掉了,压在众人头上的阴影一扫而空,甚至于父亲之前说的上面有可能调查打压他的阴影,也陡然消失了,她对两名同伴说起在新丰的见闻时,田敬却疑惑地说了另外一件事。
“不对啊……其实前些天我一直在找界碑的联系方法,打了很多电话,发邮件什么的,本来以为没什么用的,但是今天早上起来,忽然接到一封信,寄给我的,连邮戳都没有。信上说,魏岳的事情已经解决,让我不用担心,还说以后遇上这样的事情找政府机构什么的,不要轻举妄动,以身犯险,呐,我带在身上了,你们看……”
很公式化的一封信,署名是二十一局,许莉枼与郭莹看过之后,不由得面面相觑。
“太无耻了。”
“明明是那个戴头盔的人做的嘛。”
“简直是乱占别人的功劳,政府常做这种事啦。”
如果谭羽然等人这时候在这里,说不定会委屈得不得了,三人围着这封信声讨一番,随后,郭莹才“反应”过来。
“你们说……会不会他就是界碑的人?”
第八章 夏天
魏岳的事情就这样解决了。接下来的时间里,日子恢复了平静,郭莹也过来找了他一次。
“上次的事情已经全部解决了,有在帮我保密吧,谢谢你哦。”郭莹笑得开朗,对于蓝梓,似乎也因为共同的秘密而亲切了许多,“如果有什么事情要帮忙的呢,记得来找我。”她这样说道。
对于蓝梓的异能训练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展开,这几天晚上,每天都会进行一些测试和尝试,珊瑚所做的首要训练计划是以电能作为突破口,这毕竟是人类到目前为止运用最多的一种能量形式,若是掌握到了适当的方法,热能、磁能、辐射乃至于几乎是人类目前所知的一切力量,都可以从中衍生出去,毕竟整个人类的社会都是建立在电能源上,配合适当的机器,可控制的电能源,就是一种万能能量。
首先要解决的课题,自然是让蓝梓尽量将对电能的控制从他所控制的古怪混合能量中分离出来。
事情不是一两天就能做到。但这时候既然没有了其他的担心,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也只是每天游戏一般的做着各种尝试,毕竟蓝梓操纵能量时造成的各种古怪现象,珊瑚也是非常感兴趣。
白天的时候,珊瑚就在家里敲敲打打那只木笼子,蓝梓问她干嘛,她也神神秘秘的不肯说,不过,从她开始用纸板将笼子内外糊起来的时候,蓝梓也看了出来,这大概不是笼子而是个箱子,箱子的上面没有盖,内外倒是弄得颇为漂亮,珊瑚自己用彩色颜料涂的古怪涂鸦,从外面买回来的龙珠或者圣斗士贴纸,大概是用来储藏自己的东西用的,这箱子做工缓慢,珊瑚每天完成一点点,围着箱子转来转去,倒也是自得其乐。
小姑娘身体力行的能力其实是不高的,箱子做一阵,画一个在她自己看来有趣的怪兽,累了便出去转转,若是经过超市,冯阿姨那边一根雪糕或者一包话梅总是少不了的,她每次倒也是非付了钱不可:“没必要白吃怪阿姨的东西。”她心想。
在超市附近转了几圈就厌了,随后便干脆去到八中的校园里。之后,班上的同学便大抵知道了蓝梓有个妹妹,偶尔上课的时候,她带着可爱的圆顶帽子,趴在窗台上无聊地看着,高中的管理不算严,偶尔她也跑进来跟蓝梓挤在一张座位上坐着听课,这时候她显得文静得很,若是有人以逗弄小孩子的语气逗她,她往往也会一言不发,以鄙夷的目光瞥回去,随后蹦蹦跳跳地跑掉。
来学校的日子多是晴天,栽满梧桐树的学校里显得安静,小女孩到处走走坐坐,体育课有人在教学楼后的操场上踢球,她便在一边看着,蓝梓坐在靠窗户的位置,也正好能看见她,有一次球踢出了界,一蹦一蹦的朝小女孩这边滚过来,小女孩兴致勃勃地冲过去飞起一脚。这一脚用力颇大。踢了个空,小女孩摔得颇为狼狈,大概主要还是因为她动作可爱,操场上的人见了,都笑了起来,小女孩觉得受到了嘲笑,把足球扔回去,悻悻地走了,从此再不去操场上看踢球。
足球是野蛮人的运动。她想。
偶尔也在学校里逗狗,保卫科那边有人养了一条颇大的狼狗,见人就叫,挺凶,但其实不咬人,珊瑚觉得狼狗可爱,想跟它拉好关系,拿了东西去喂它,狼狗总是不碰,还很凶地叫,后来小女孩就生气了,过去接近了狼狗的警戒范围,伸手逗着:“狗狗、狗狗,过来咬我啊。”狼狗狂叫着冲了过来,被珊瑚用胡椒喷雾喷了一下,呜的一声跑了个没影。后来又整了几次,不到半个月的时间,这条见着谁都乱叫的狼狗看见珊瑚就害怕,珊瑚去摸它的头时,如果跑不掉,它连动都不敢动了。
“狗狗乖了……”
回家之后。小珊瑚就用这个例子来向蓝梓炫耀着她对小动物的亲和力,以此证明自己是个很温柔很可爱而且很有爱心的小女孩。
下雨天就在家里玩,在超市里看电视,过来给蓝梓送过两次伞,临近放学的时候,外面雨声淅沥,水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般从屋檐上掉下来,教室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光,便能看见小女孩拿着湿湿的雨伞站在走廊上等他了,第二次则是跟芥末一块来的。能够有这样大小的两位美女在外面等着放学,在这时的班上是一件令人艳羡的事情,当然,由于开学时的打架事件,也没有多少人敢调侃他,只是蓝梓自己觉得脸上热起来,更重要的是,心底的某块地方,温暖得像是要化开。
老实说,一直以来,他其实并没有得到太过强烈的归属感,芥末的存在能够令他感到熟悉和温暖,想起以前的许多事情,然而奶奶毕竟是不在了。那个出租屋不能算是真正的家,他在外面已经流浪了两年,在学校里读书,多少也有些格格不入的感觉,没有很好的朋友,芥末很努力地想让他渐渐认识和接受她的朋友,郭莹、田敬、许莉枼,他们的身上,有能够令他憧憬和向往的东西,但毫无疑问,至少目前来说大家还是格格不入的两个世界。
直到珊瑚过来了。这半个多月里,他才感受到了那种仿佛奶奶还在时的感觉,她像个小妹妹一样,调皮捣蛋,许多方面个性十足,却是让人觉得可爱而不是蛮横,自己会飞啊,能操纵能量啊这些东西都能跟她说说聊聊,无需遮掩,两个人常常在傍晚时分飞上天空,练习一些妙想天开的小花招,周末的时候芥末也会过来,大家在房间里吃零食,打牌,下类似大富翁的游戏棋,输的就在脸上贴纸条,出门也不许摘下来……
忽然间,像是有了某种归宿。
有一两次,觉得似乎有人在暗处看着他,当然,蓝梓并不是非常相信自己的第六感,没有之前遇上水果那样强烈的感受,过一会儿,他就忘记了。
事实上那自然是真实的感觉,蓝梓跟芥末、珊瑚去过一次那小广场摆摊,主要还是因为珊瑚说想要学习外国的流浪歌手,芥末便做出了提议,她摆开有着各种饰品的小摊位时,珊瑚便抱着吉他开始在旁边唱歌,老实说弹得还不错,但小女孩的唱功就实在有些乱来,抒情歌曲当摇滚乐唱,抱着吉他跳来跳去的。芥末开心地给她鼓掌配合,蓝梓就笑得有些无奈,不一会儿,蓝梓之前见过一面的江阳不知从哪里过来,压低声音跟芥末说些什么。芥末有些不愿意搭理他,这个时候,距离这边不远的一个花坛边,就有两男一女的三个人饶有兴致地看着这边的表演。
最终只有谭羽然走了过来,他戴着墨镜,蹲在小摊边选了一个漂亮的皮带扣,向蓝梓问了价格,付钱,找零,中间随意地交谈了几句,随后站在那儿看着珊瑚唱完了一首歌:“唱得很好哦。”
“呵呵,是我妹妹。”
“加油。”谭羽然笑了笑,将找的几十块零钱全都放在了珊瑚的吉他盒里,国人听这种街头表演暂时还没多少要给钱的概念,这几乎是珊瑚这一天赚到的唯一一笔收入,老实说,真是挺多的。
不过,谭羽然站在这里的几分钟时间内,与芥末小声说话的江阳却是空出了目光来不时疑惑地打量他,待谭羽然离开,他迟疑了一下,随即追了上去,从蓝梓这边看过来,江阳说话的态度似乎颇为恭敬,话语传过来,已经是零零碎碎的。
“你好,我们见过,谭……”
“前几年在天津……大寿……我的父亲是……”
他自我介绍一通,手一直伸着,似乎想让对方记起来,不过,那戴着墨镜的酷酷的男人只是扶了扶眼镜:“你认错人了。”转身走开。
临近放假,蓝梓收到了一封情书,老实说,这真的是很惊人的一件事。
写信的既非男人也非残疾人士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