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格的童话-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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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磨蹭着抱枕,一脸的幸福舒适。
然而,尽责的小绿却不知何时自半掩的宠物篮里爬了出来,顺着植种边缘,无声无息地爬至丁水柔身前,然后缠上她的皓腕
左腕传采的冰凉触感教丁水柔浑身一震,水眸半张,出现了少见的几许清明。“唔……小绿?”丁水柔咕哝着,一偏头,脸颊刚好贴上小绿冰凉的碧绿身躯,神智更是恢复了七、八分。
“对,我还有工作要做。”自言自语着,丁水柔难得地正常起身,没有拖拖拉拉的。
“谢谢你喔!小绿。”丁水柔感激地亲吻了下小绿,唇瓣还刻意停留在小绿身上几秒,感受小缘冰凉的触感,以期加强自己的清醒指数。
先将先前捧来的缎带分门别类地一一收进藏物柜的抽屉内,丁水柔又抱来了一堆色彩鲜艳的包装纸,待收拾妥当后,只见她拿出了花卉的清单,认真地搭配了起来。然后!凭着先前的印象,将缎带、包装纸,一一加入花束的设计稿中,不一会儿,大半的设计稿己完成。
接着,丁水柔不知打哪儿拿出一个木匣子,一打开,里面是十来枝紫毫、狼毫、羊毫等多种不同笔毛的大楷、中揩和小楷毛笔,至于砚台、墨汁、墨条、垫布等亦一应俱全。旁边则另置有一四方小盒,里头放着一张张裁切成长方形的小幅绢纸。
于砚台中倒了墨汁,丁水柔开始专注地磨着墨。
磨着磨着,上下眼险慢慢地合起……
想来,磨墨对她而言是太费力了。
小绿所带来的清醒效力,果然还是有限的啊!
然而,丁水柔难得不放纵自己,虽然是一脸渴睡的模样,她却勉强地维持着半清醒。
“不、不……可、可以…”如果现在睡着,那她的墨不都白磨了?
等会儿一醒,墨一定全干掉了,到时候她又得从头再来。
而且根据以往的惨痛经验,还不是重磨一次就可以了事的。没错!她往往磨着磨着就会睡着,然后醒了又磨、磨了又睡、睡了又醒、醒了又磨、磨了又睡……就这么形成恶性循环,在半梦半醒间,重复着机械性的磨墨土作。难怪她的墨总是能够磨得很黑……
唉!这不是重点啦!
之后,该做的工作没做还不打紧,最惨的是——她的手会酸得要命!
接着几天内,她就只能够与心爱的植物泪眼相对,无法为它们浇水、除叶、施肥……她的生活顿失重心,镇日只能发呆度过……呃,其实也没差啦!反正她平常也总是浑浑噩噩地把日子给睡掉。
照理说,她应该乐得清闲,反正家里的植物自有楚琳帮她打点,要不、葛红艳兴致一来,也会帮个忙,但前提是壹剩的红花得给她,以充当工作的薪资。至于店里的植物,则有阿土在;而花房的,更毋需她担心,因为有自动定时洒水系统会按时洒水。
唉,那她为何又要亲自去浇水呢?
其实她根本不必浇水,只要定时去除叶、施肥,检视有无病虫害和开苞状态即可,但她却偏偏要亲自浇水,就像是没事找事做似的。她一星期固定会到温室三天,其中有两天她总要关闭自动定时洒水系统,自己亲自浇水。说穿了,不过就是喜欢罢了。
是的,她喜欢享受亲自照顾植物的感觉,那会让她身心都愉悦极了。
也就是说,一天无法浇水,或是从事任何其他照料植物的工作,都会让她精神委靡。
平日睡归睡,她也不至于两眼效神,顶多是呈现迷蒙状态罢了。可是无法照料植物,却会议她双眼空洞,变成一尊呆滞的娃娃。
所以!为了不再重蹈覆辙,她现在可是卯足下劲,努力地在和瞌睡虫对抗呢!然而,发现自己似乎过于渺小,无法与伟大的瞳睡虫大人对抗后,丁水柔决定再一次请出小绿,以赐给她“神奇的力量”——
暂时搁下磨墨的手,拿出最后一丝神智,丁水柔举起颤巍巍的右手,诱导蜷卧在自己左腕上的小绿攀至右上臂。
当它整个身子逐渐伸展开来之际,冰凉亦一寸寸地透入她的肌肤,霎时让她觉得神情气爽,精神提振了不少。
拿起小绿将它盘在腰间后,丁水柔取出了垫布,抖了下,将它摆平铺在桌上,再随意放上店里一张过期的报纸。敢情她这会是把小绿当腰带在使用了。
阳光透过玻璃窗,不知情的人打外头一瞧,说不准还当真会以为那是一条设计新颖、闪着绿光的腰带呢!
尤其丁水柔身上的鹅黄色装束,竟和阳光折射下所反映出的金黄带绿色泽协调极了。她从匣子里取出一枝羊毫小揩,沾上墨,于报纸上试写了几笔发现墨色不甚均匀后,她再次和人些许水分与墨汁,磨了又磨。之后,约莫是觉得可以了,她停手再试,这回墨色总算是均匀了。
于是,她拿开报纸,放上一张绢纸,想了下,用心地书写起来。
一行行娟秀的字就这么自羊毫小楷的笔端流泻而出,淌落在洁白的绢纸上。过了一会儿,桌面上已是满桌写满娟秀墨字的纸笺。 打开藏物柜的一个抽屉,丁水柔取出剪刀、双面胶和成束的红色丝绳,以及一盒盒色彩缤纷的彩色回纹针。
然后!她开始剪起一条条长短不一的红色丝绳,挑选出已干的纸笺,并一一夹上回纹针,垂吊于丝绳之下。
接着,从工具室里搬来梯子,丁水柔用双面胶将一条条带着纸笺的红色丝绳逐一粘贴于天花板下。手上的贴完了,她步下梯子,取来新的纸笺,夹上回纹针!垂吊于丝绳之下……就这么如法炮制,一处贴完换完一处。
不一会儿,纸笺高高低低地参差错落于红色丝绳之中,形成,了红白交杂的流苏布景。
这是丁水柔所想出来的情人节应景设计,每年的两个情人节,她总要这么布置一番,向来广受好评。
至于那些纸笺上所书写的则是一些古典诗词,供买花人任择一张送给情人,不再多收费用。当然,顾客亦可要求她书写指定字句,不过,这可就要额外付费了。
至于收多少呢?
这自然是商业机密,不能透露。
不过,至今尚未有顾客抱怨过,想来,她的收费应该尚称合理才对。
虽然丁水柔已经发挥平常工作效率的数涪以上,但是这会儿她贴着贴着,一手拿着己撕好的双面胶,一手拿着数条丝绳站在梯子上——睡着了。
幸好,她是在下梯之际睡着的,因此离地面只有约莫一阶的高度,否则就很危险了。
此刻,玻璃门忽然被轻轻推开,吹进了一阵风,红白的流苏布景因而摆荡不已,形成了旖旎而迷离的景象。
尚未处理完毕的材料纷纷坠地,于地上圈画出一个个同心圆。大的、小的、交叠着的……同心圆。
就连站在梯上人眠了的丁水柔也忽然半睁开水眸,映人眼帘的恰好是一地的凌红残白。
一个个的同心圆,勾勒出梦的轮廓……
剪图,剪一个同心圆……。
纸样,是一个女同学要她帮忙剪的,剪出大大小小、双圈的圆,有红白两色。做什么用途,她已经忘了,好像……是做教室布置吧!
为什么拜托她呢?
她也不明白,只知道自己剪着纸样,虽然很想睡,却仍是一刀一刀地剪着纸样。一刀又一刀,就连圆形的边缘都修得极为圆滑。
或许,女同学是看了她那向来无人能出其右的“慢工出细常听到”吧!
倘若如此解释,她倒是有所领悟了。
不过,大圆被她剪成了小圆,小圆则剪成了小小圆,这样没关系吗?
可能是梦境过于真实了吧!
当时,她心里浮现了这样的疑问。因为边做边打瞌睡的结果就是,一不小心就将圆给剪偏了,然后,为了圆这个圆,她只好将圆剪得更小些,就这样,所有的纸样,都从原本的尺寸缩水了不少。果然是她的作风。
人说梦境是现实人生的反映!而她的梦却是中学时代的剪影,收集了她遗失的记忆片段。
其实,她并没有刻意遗忘在日本生活的点滴,然而离开口本之后,就自然而然地遗忘,渐渐地断了与日本的联系,包括亲戚、朋友、师长……就连母亲也绝口不提那段日子,也许是伯触动了心中的伤口吧!
母亲的不快乐,她知道。
毕竟,她陪母亲在那大宅里头待了十来个年头。
因此,母亲不提,她也就不谈,也没有想过要再找回日本时期相识的人们。除却时空因素外,就是她实在是太懒。
至于父亲,对她而言已经是一个遥远的名词了。
听说,多年前父亲已再婚,有了另一个家庭!还生了一对儿女。她无怨也无憾,毕竟,她曾经拥有过父亲的温柔,那就足够了。她只希望温柔的父亲能常回家……
台上,数学老师正说得口沫横飞;台下,她却因为饥饿而开始旁若无人地嚼起面包,因为她是不带便当的,她的便当盒都用来装培养土了。虽然是在梦中,她却很清楚那是下午的第一堂课。她已经很习惯在梦中寻找线索。
一般人的午餐时间向来是她的午休,这种习惯大抵从学生时代以来就没有改变过。而她总是要睡饱觉,才有精力吃饭,所以!她最佳的用餐时间是在下午第一堂课。
卡嚓、卡嚓,每剪两刀,梦中的她使会放下剪刀,小口地咬起一块面包,慢条斯理地咀嚼着。然后,再剪两刀,再嚼一小块面包,再剪两刀,再……
“将这个公式代入这个式子,便会得到以下的结果,然后…
卡嚓、卡嚓,嚼嚼嚼。
“分别乘以二,两边开根号……”
卡嚓、卡嚓,嚼嚼嚼。
“将式子称作整理,得出X值……”
卡嚓、卡嚓,继续嚼嚼嚼。
卡嚓……
嚼……
嗯,好静……
不知何时,数学老师讲课的声音停了下来。
下课了吗?
梦中的她才这么想着,肩膀却遭人轻拍了下。
“佐野萌子……”数学者师阴沉地叫着她的名字,声音中明显地带着隐忍的怒意。
唔,什么?有人在说话吗?
梦中,含着一小口嚼到一半的面包,她仍处于迷迷糊糊、神智不清的状态。“给我出去!”
啪!桌面遭到重击,数学老师愤怒地拿起卷握在手中的课本,大步回到讲台上。
“同学们,我们继续看下题范例。这题需要用到……”
停了数秒思考了一会儿,梦中,她收拾了下桌面!带着未剪完的纸样走过老师身旁,出了教室。
嗯,她可以到白杨树下继续……
临走前,是数学者师头痛的一瞥。
她开始在教学大楼中游荡。
长廊,长长的走廊,转弯、下楼;阶梯,一格、两格,下降:又是长廊,行进,一步、两步……钟声响起,下课。
前进、右转、向下,走了一层又一层,一层又一层……
突然,一只长脚横跨在楼梯间。
她纤足一顿,险些跌倒,胸中的纸样洒落了一地。大的、小的、红的、白的,双圈的同心圆洒了一地,一地满满的、无从拾起的圆。
“你……”光线太过微弱,就算她眯起了眼仍看不清挡路者的相貌。
阴暗的角落、颂长的身影、看不清的脸孔……
是他!
梦的场景,最初就像一部漫长的电影,却忽然加快了播放的速度——长廊、纸片、雨……一幕幕飞快地闪过她眼前。
梦,似乎又串连了其他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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