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林冲-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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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林冲招过王守,吩咐到:“速速去了他们的手铐脚镣,好生相待,待刘孟把钱送到,分了给他们罢。”
转身看,杨益父子早就抱头痛哭成一团,林冲过去对着杨老爷子又是一揖:“老爷子,您受苦了,是林冲不对,给您赔罪了。”言语中颇见恳切之意,却把那杨老爷子吓得不轻,便擦眼泪,便摇手说不敢当不敢当。这样的状况,不知道童贯和蔡京见了,会说林冲是在收买人心作秀呢,还是真地知错能改。
临走的时候,林冲对身旁地王守说:“会去给其他的人说一声,他们中有作奸犯科的,便不能放了,但若有冤假错案的,都可在牢内诉冤,回头自有人来详查审问,你便也机灵点,听案的时候莫要被人蒙蔽了。”
王守点点头,“大人只管去,我理会的。这些人走了,咱们的余粮便又多出来不少,大人若想用,我这儿还可再调拨些,只是……”
见王守欲言又止,林冲问到:“只是什么?”
王守吞吐了半天,才说:“大人,这地方儿不是人呆的,实在是叫人憋气的紧。兄弟们都不在左近,怕开了坏头,又不敢随意喝酒。他奶奶的,直叫人嘴里淡出个鸟和……现下狱卒们便都练出来了,大人是否能考虑一下,叫俺去戍边吧……”大宋朝惯例,只要不是战时,戍边军卒是配有酒喝的,不过都是低度酒,但对王守来说,只要有酒喝,又能杀敌,那可就是快活到家了。
林冲了然,“再等等吧,过几日自有人来接替你。”
王守大喜:“多谢大人。”
叫杨老爷子在照夜玉狮子上坐好,林冲等四人三骑,一路往杨益家中行去。
还是那条街道,还是那个大门。杨益看着自己半年多都没踏入门槛儿的这个自己的家,又看看一身衣衫褴褛精神不怎么好的老父,潸然泪下。杨老爷子的侍妾早接到消息,自己朝思暮想的男人回来了,在门口儿翘首以盼。等到林冲等人走的近了,看到自己心上人那副模样,喉头一阵哽,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那一脸的兴奋中带着泪花儿的表情,却不像一个四十岁的女人。只更像一个苦等戍边的情郎的少女,乍见情郎回转的姿态。
杨老爷子出的牢笼,见自己深爱的女人完好,儿子泪流满面,却完全没有了往日二人见面就火药味十足的场景,也是一时间感概万千,下了照夜玉狮子,原本好不容易才聚首的一家人便团圆了,干脆搂着哭成一处。
林冲笑呵呵地看着这家人,感慨万千。大难大战,已经给这个地方带来了太多的不平,给这些人带来了太多的苦难,但是这仗,却还一定要打下去的。金人绝对不会放过大宋朝这花花江山,自己也绝对不能容忍万千汉人生灵涂炭!同时,心中又强烈地思念起远在梁山大营的众女。
摇摇头,林冲对还在哽咽着诉说别离之苦的杨家三人说到:“三位哭的倒是畅快,但不请林冲进去坐坐么?”
三人这才醒悟知府大老爷在此,慌忙散开,杨益更是脸红耳赤,觉得自己这样真情毕露,实在是有点儿过了。大宋军中的战神,麾下都是一群不怕死的好男儿,那可是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咽,有泪也不轻弹的,又怎能有一个情长的亲卫!当下杨益便下拜:“大人,杨益知错。”
林冲诧异地看了一眼杨益:“嗯?”
杨益以为林冲心中不满,一张脸更是涨的通红,“大人麾下,焉能有软弱之人。”
林冲听了恍然,当下呵呵一笑说到:“男儿有泪不轻弹么?错,男人哭吧不是罪。来,咱们进屋说罢。”
大厅内坐定,林冲对同在上位的杨老爷子抚慰了一番,才问杨益:“你那堂弟,现下何处?”
杨益脸红红,“大人莫怪,我和我那堂弟不成器,便都看上了一处勾栏院的姐妹花,现下他正在那处静候消息。”
林冲又笑:“我怎么又来怪你了?好叫你知道,我有两位内人,便都是沦落风尘的苦命人。她们一个,是本来可以颠倒众生的琴技大家却随了我,另一个,是已经颠倒了众生的舞技大家却随了我,她们二人,便都是那绝世地奇女子……
流落风尘的女子很多人瞧不起,可这些女子,本性可都是极好的,只不过时运不济才沦落如此,我们既然遇见,并生了情愫,自应好生照拂。其实,便也幸得能遇到她们,我才能时刻刻心里有所惦念……”
也不知怎么的,从未对他人谈及感情的林冲竟然对杨益说起来自己的内心故事,还越说越受不住嘴,仿佛要把心底的情愫都倾诉出来才畅快。杨益一家人,听得这位知府老爷竟然当众说起心中所思,都是颇为惊奇。杨益更是觉得这知府大人,真乃大丈夫耳!
第四卷 内治 第一三六章 … ~草民杨政~
伐兵者,合刃于立尸之场,不得已而用之也。然则善制战者,必先审于己,一得地利,二卒习服,三器用利,然后察彼之形势。
…………
林冲自顾自地说了半晌,才幡然醒悟,这可是在别人家中,也就自然而然的闭口不言了。林冲并不觉着有什么尴尬的,后世里谈及感情的场合多了去了,这便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当下众人便又说了一会子话,林冲要杨老爷子好生在家将养身子,并夸赞杨益乃是可造之才,可堪大用,直把杨家两位长辈说的合不拢嘴。甚至那杨老爷子的侍妾还说,杨益自身颇为有潜质,但求林冲能多磨练磨练,他日定不忘林冲的大恩大德。到了最后,杨益竟眼圈红红的当场跪倒她面前,痛哭流涕,请求责罚……
任何人见了这场面都会感动的,林冲揉揉发酸的鼻子,想起自己自到了那东京汴梁,便都是一路跟阴险狡诈的人比看谁阴险狡诈,早忘了这样天伦的场景,见杨家一家其乐融融,他自己也是心中一片祥和了。
出了杨家大门,杨益自去找他堂弟,林冲和莫敢当即回府街。先招呼刘孟过来,要刘孟带人去库房取了银子,再拿着腰牌去见王守,要王守把够资格出狱的众人每人分发十两银子。十两已经不少了,林冲不是开银矿的,兜里的银子有限,这些天到处东挪西用的已经花去了不少。倒也真亏了童贯的那些银子,才没叫这燕山府无以为继。
后街内,林冲问莫敢当:“前几日分派出去的人回来没有?”
莫敢当回答到:“近处的,已差不多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但远处的,因这些日多雨。漕运不安稳,走得慢了些,再过几日恐怕也能回转。大人,朝廷的钱粮何时才能到?眼瞅着。咱们已要成了整个大宋朝最穷地州府街门了。那些个其他州县的杀才“父母官”们,除了要粮要饷,还会什么!吴玠这人也忒心软,若是我做那转运使,早一个个砍了他奶奶们的脑袋了!球囊的,便以为咱们打下地这燕山府,是给他们捞功名利禄的么?”
林冲听了又是一阵苦笑。进燕京城的第一天,得知整个燕山府快要饿殍遍野,林冲就知道事情大条了。要说这燕山府。原本可是没有多少余粮余钱的。辽人最终能投降,便也是因辽人手中余粮不足,互拼消耗比不得国库殷实的大宋朝,才在逼不得已之下乞降的。所有的贵重物件都被幸存又封了大官的辽人席卷一空,整个燕山府几乎都要在霎那间瘫痪了。
这种状况下,原本从朝中各个街门遣来的父母官们,便都一个个都成了守财奴一般的人物。先是有人拿着州县军政大员的大印巧取褫夺?,甚至还有强抢民家女子蹂躏的事件发生。后这些人又见无油水可捞,便都一个个地成了哑巴,聋子。传声筒。除了不停的给林冲报来各种各样的坏消息,其他的什么都不做。
无奈中,林冲关键时候痛下决心,整个燕山府实行军管,大力约束各处的大老爷们,又在燕山府各处开设粥棚,先顾了百姓们的吃喝再说。只是这燕山府的百姓实在太多,而军士们可不能被饿着。寻常百姓根本就吃不饱。若不是辽人地大量军队都被林冲遣到长城以北卫戍,恐怕这燕山府的暴民们早跟不愿投降的辽人一起暴动多时了。
林冲的银子,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流水介花出去的。先从最靠近燕山府的河间府开始,然后顺着北黄河一路南下,过大名,再到郓城县。利用职权银钱,再靠着此时与蔡京分庭抗礼的王黼的私下帮忙,沿途调动了也不知道多少州府地存粮,才算堪堪存得一些粮食。从前两日军士们报上来的存粮来看,也算能坚持到这季即将要种下的谷子成熟了。
这其实也算是林冲幸运,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占了别人的光。早在大宋朝太祖皇帝的时候,雄州知州何承矩等提议在同辽交界的河北路屯田种稻,并提议军士们轮番耕种,获准。当时何承矩给朝廷上疏中提到的理由很充足,垦田除了能锻炼军士们的体力外,也能同时保证北疆将士在粮草上的自给自足,为朝廷减少负担。而这样做在对辽战事上的最大好处,便是能通过扩方田而增加人为的障碍,阻挡辽人铁蹄的迅速南下。
是以何承矩被太祖皇帝任命为河北沿边屯田使,率从各州调集来的军士一万八千多人,在雄州、莫州、霸州等,所、造水田,引淀水灌溉,试种水稻。由于北方霜冻期早,初期试种未能成功,遭到反对者的非议,几乎废止。以后,改用江东“七月熟”早稻品种,八月间成熟,终于获得丰收。何承矩把稻穗运到东京,朝廷里的反对派在事实面前终于改变了态度。
眼下正是栽种秧苗的好时机,林冲早就联络了河间府的各州县,预备就地买来大量的种子秧苗,也用何承矩的这个法子,责令军管的燕山府各军偕同百姓耕作,就像后世里的新疆建设兵团一般,好好地存上一批粮食,好渡过今冬。
正跟莫敢当对坐发愁,杨益回来了。杨益的身后,跟着一位二十岁左右,与林冲年纪相仿的青年男子。那男子一看就是颇为英武,光头不带帽,只是用一根普通的发簪别了头发,又用发带绑了,粗细相宜的眉毛底下,是一双时而精芒毕露的眼睛,高鼻梁,厚嘴唇,方下巴未留须,一身儒衫内的身子骨看起来颇为硬朗,应是从小便习武练出来的,走起路来,步幅平均节奏固定,腰杆子挺的笔直,整个人,给人带来一种极大地稳定感,有点儿与他的年纪不相称。但从他身上发出的儒生气息来看,却又明显显是个藏而不露的文武全才类型的人物。
刚一进门,这人便是一拜:“草民杨政,见过林大人。”
“嗯,请坐。”林冲眯着眼睛看着这个叫杨政的年轻人说到。这人给林冲的感觉与别人都不相同。莫敢当等人见他的时候,尊敬中透出亲近。杨益见他的时候,是对自己高山仰止。燕山府的子民在大街上见他的时候,不安中带着期望。东京汴梁的官老爷们见他的时候,脸上全是虚假模样,虚飘之极。辽遗臣见他的时候,巴结讨好一览无余。而这人见了他,却行至有度不卑不亢,一股子凛然正气充斥周围,而那精光乍现的双目,更是对他使劲的打量。根本就是保守中带着试探。
等到上了茶,林冲才问杨政:“不知杨兄表字是……”
杨政不紧不慢的回答到:“回大人,杨政字直夫。”
林冲唔了一声,“杨直夫既然有惊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