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林冲-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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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什么比壮士断腿骏马失蹄更来得悲壮?还有什么比一身血勇的汉子不能上战场更来得哀伤?还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身边的袍泽倒地更来得悲凉……
艳阳当头,大地上一片生机盎然。不管是坚韧不拔的墙角野草,还是雄心万丈的参天大树,不管是散发着幽香的不知名小草,还是无人照料的那花圃里早开的金线胭脂,好像眼前的这些战火便与它们无关一般,只是生长,生长。
林冲很仔细的擦着这杆透骨枪。这把饮满了辽人鲜血的伙伴在日头底下散发出摄人心魂的气势,沾满辽人鲜血的绣穗红缨此时已经干透,随着枪身的抖动不住振颤,好像忍不住还要随着枪尖飞舞而夺魄。林冲擦的很小心,透骨枪不同寻常的枪身纹路在粗布的照拂下愈发清晰,枪尖在拼杀一夜之后寒芒照旧,竟然连枪刃都没卷。听王大麻子说,这杆是他打的第一把透骨枪,用料十足,还加了那从天而降的陨铁材质,耗了不少的心血。第一把枪总是好枪,就好像后世里电脑配件的工程样板,往往做工十足用起来彪悍,粗犷的外在下是一颗精致的芯。
此役,对这霸州南北宋辽两军的观念有了彻底的颠覆。
一直以来,在辽人眼中,南边的宋人是窝囊的、好吃懒做的、奇技淫巧的、不思进取的民族,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会称宋人为『宋猪』。辽人作为马背上得天下的强悍民族,虽经过百年骨子里的狼性消除不少,但流的还是狼神后裔的血液,他们看不起南人的积弱和冠冕堂皇,看不起南人朝堂里一片勾心斗角,尽管这些年辽国在天祚帝的治理下自己的朝堂也是一片混乱。这种状况就好像人们常说的『老鸹落到猪身上,只看见猪黑,却看不见自己黑』,他们不知道在他们鄙视宋人的同时,他们自己堕落的速度,却比宋人还快。
于是,当南朝的一个不知名的勇猛武将率着区区一千多人前来踹营的时候,辽人被惊呆了。便从来没见过这么大胆的,便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不说那个手底下无一合之敌的紫金铠甲的宋将,也不说那个死定了的南人双莫之一莫敢当,只说平日里见了他们就逃跑的南人骑兵,竟然也在踹营的时候变了个样子。犀利的冲锋,稳固的阵形,有组织的后撤,以及不要命的打法,这还是南人么?南人的马不好,这是这场大战之后辽人唯一从战场上找到的不足。
反观大宋军士们,太长时间了,大宋朝便从未见过这么胆大妄为的武将,出了一口恶气后,便真真叫这群当兵吃饷的丘八爷效死忠,大宋军士的心思在这一刻竟然出奇的一致。就连大伙儿吹牛打屁的时候也是一般。
“骁骑营林指挥使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那可是个玉树临风潇洒不凡说话不多却铿锵有力武艺超凡身手出众的人物!”
“你娘的敢说他『身高八尺,腰围便也是八尺』?仔细老子跟你玩命!”
“这林指挥使,勇猛堪比温侯吕布,箭术堪敌飞将军李广,计谋机变赛过诸葛之亮,为人忠义超过关云之长,便是地上少有天下无双的谪落天神!”
“一千二百个爷们去拼一万有余的辽人?在这之前你敢说这话老子一拳头夯死你这蠢货,可在这之后你再要去以多胜少干脆便哭着回家吃奶罢,别他奶奶的在这儿丢人显眼。”
“没有虎符不准乱动?我去你娘的虎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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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胳膊上胡乱缠了几圈纱布的刘唐过来,林冲问:“如何了?可曾找到?”
刘唐垂头丧气:“霸州当地的郎中早跑的一个不剩,随军的医官在昨夜听到咱们去踹营的时候当了逃兵,他奶奶的,现下别说会治刀枪棍伤的郎中了,就连略懂医道的小厮都没有半个。左近乡里咱们正加派人手打听,听说有一个江南东路的叫做安道全的神医,此人祖籍便在那苏庄,因迷恋一个叫做李巧双的契丹妓女,回乡省亲而家破人亡,正在和李巧双回江宁的途中,恐怕是截不回转了。”
林冲眼睛一亮问刘唐:“神医安道全?走了多久了?”
刘唐好像并不看好这个叫做神医的家伙,只一撇嘴:“两日了,此刻恐怕已过了河间快到德州,这种走方郎中骗人者居多,我老刘便就是受害者,若不是用错了药,哪里来的那一大片朱砂红记,他奶奶的,这帮鸟人,大人还是莫要相信为妙。”说罢还用手摸了摸此刻已经光滑一片的脸颊。
第三卷 拼杀 第九十七章 … ~阉割了这球囊的~
故大将有受任,则与副佐讲求人材。有异能者,无问势之大小贵贱,皆置在幕府,以备役用。其或杖策挟术自干于军门,亦询视其颜色,察验其所来;所复可,则明试而录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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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到底豁达之人,听了刘唐的话忍俊不住,感情这刘唐以前的朱砂记还不甚明显。也不知哪位庸医骗了这粗线条的莽夫,在这儿现身说法来了。不过么,神医安道全可是赫赫有名的人物,别人不知,他林冲心里可是一清二楚,如能截下这人,往后打仗便没那么顾忌了。
林冲想定,大手一挥:“骁骑营一千军士留守霸州,其余能上马的,统统由熟悉地形的莫敢当部带领,五十人一小队快马南寻,能找到者有重赏,快!”刘唐领命而去,跟将士们说的时候,不管是从梁山大营出来的骁骑营军士,还是莫敢当部底下的原正宗禁军,统统先是点头后又摇头。为甚么?林指挥使打仗的时候冲到最前,带着爷们好好扬眉吐气了一把,还救了咱们回来,现下叫咱们去找个人,你奶奶的还好意思要银子?丢脸不丢脸!
于是带伤的不带伤的都勉强上马,特别是莫敢当部的原禁军们,更是对林冲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人家可是为了咱们莫统领的伤势才倾巢而出的啊。莫统领平日待咱们不薄,现下眼看都是废人了,咱们还不去寻那郎中略尽人事?治不好?治不好那是命!
傍晚时分秦明飞马而来,同行的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家伙。这人一脸的垂头丧气,好像死了老娘一般,披头散发,颌下的胡子便跟头发一样凌乱,身上的长衫皱巴巴的,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秦明说了一句“大人,就是这位”之后,这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小的不知道哇,小的什么都不知道,小的真的不知道……”
林冲看着这人,唔,身上有一股子草药味道,恐怕就是传说中的神医安道全了,不过看起来不怎么有骨气的模样。秦明见这安道全磕头如捣蒜,鄙夷一番之后火爆脾气上来,口中大骂“你娘的”,便是重重一脚提出去,“你刚听说咱们请你过来的时候不是挺有一身傲骨的么?怎么?老子一刀宰了那辽人的女细作,你便害怕了?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也要知道,给老子说!”屁股上又来一脚,却把这安道全踹了个狗吃屎。
在秦明想来,奶奶的,大人叫你来看病,那是看得起你,你说不知道,不是落咱们大人的脸面?老子管你知道不知道,你只要说出来莫爷的伤能不能治得好,其他的,谁又去管你。瞧着一脸泥土混着鼻涕的安道全,秦明越看越怒,一脚踢到安道全脸上:“再不说,老子便红刀子进去白刀子出,你奶奶的,若不是刘唐那厮受伤了找爷爷帮忙,爷爷便还没机会溜出来跟着大人杀敌。昨晚的那场仗老子便错过了,今日便拿你开刀,也算是个开门红!”在秦明心目中,自己可是正式的青州武官,比刘唐这种半路出家的半吊子强多了。谁不想打胜仗啊,刘唐在秦明面前显摆的时候,秦明的鼻子都气歪了。
安道全见秦明从旁边一个军士腰里抽出手刀,嘴里喃喃自语:“嘿,好一把手刀,刃口弧曲,刀头较宽而厚脊薄刃,坚重有力,比汉代的环首直刃铁刀更适于劈砍,不知道这把刀刺入你身内,会不会带出点血?恩,想来会带出来那么点,你奶奶的这么没骨气,那血便也是拖泥带水的不朗利……”
安道全见这个武将打扮的家伙嘿嘿笑着过来真要刺,吓得屁滚尿流,嘴里大叫:“我说我说,那辽人的天锡帝耶律淳便重病快要死了,小的也治不好,其他的便什么都不知道啦,你,你莫要杀我,我家里还有老娘……”
秦明一愣,接着哈哈大笑:“我日你姥姥的,还有没有?快说!”秦明脾气暴烈,但能做到青州兵马总管这样相当于地方军分区司令的大官,脑子里也不算是空空如也,没想到随便吓唬一下便诈出来这样天大的消息,高兴坏了。林冲乍见这安道全没骨气,害怕他医术真的不高,坏了莫敢当的性命,只是任由秦明恐吓,没想到还真的误打误撞得了这个消息,秦明这家伙,果然是福将一名。
这安道全趴到地上身子不住颤动,只是害怕秦明手里的刀刺出来,嘴里一个劲的说:“小的说的全是真话,那天锡帝脑中有疾,已经深入脑髓,却真的便治不好了。名医秦越人便曾说过,『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肠胃,火齐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在下医术虽好,无奈却去的太迟,非无用也,是不能也。”说着说着,这安道全竟然慢慢直起身子,对眼前明晃晃的尖刀如视而不见,虽还在地上跪着,但一番谈论颇见风采,连原本乱成一蓬的头发胡子,看起来都缕顺的多。果然是名医,嗜医如命。
林冲心说这安道全嘴里的那个行医道理分明就是扁鹊说过的,原来扁鹊的真名叫秦越人,这安道全摇头晃脑的说自己『非无用也』,恐怕真的有两把刷子,当下上前扶起来,“先生莫要惊慌,我这为兄弟脾气火爆,说话中多有得罪,但林冲便真的有病人要求先生医治。”
安道全本来还想拿捏下身段,秦明鼻孔里重重一哼,“跟我来。”安道全吓得一哆嗦,只好跟着秦明去了。而安道全留下的那个天锡帝命不久矣的天大消息,却在林冲心里掀起了不小的巨浪。
这些日子林冲一直都在苦苦研究思索大宋朝的国际形势。西夏近年来跟大宋虽有不和,但毕竟大宋边陲驻守有重军,西夏人国力虽强,但党项族原本主事畜牧和狩猎,通过模仿汉族的农业为本的国策,农业经济得到迅速发展,到西夏建国时,农业已成为西夏主要国力来源。西夏人慢慢变的文明之后,便安定下来,目前还不足为大患。
吐蕃自从松赞干布建立吐蕃王国后便国力强盛,先以本教后奉佛教,虽吐蕃现下已灭,但当地土著凭借着佛教,有近乎叫人恐怖的宗教力量,青藏高原上几乎全民皆兵,偶尔有部族搔扰大宋西陲,但所幸无人联合,不足为患。
大理自从百余年前白族段思平灭大义宁建国,都城大理以来,作为一个温和的国度,大理在近百年的时间内跟大宋朝一直处于蜜月期,可算大宋的一个附属小国,两国关系不错,只要不主动招惹,不会有事。
眼前的辽人,自辽兴宗以来便党政不断,政令废弛,几乎比大宋朝堕落的还快,虽曾经是周边最大的国家,臣蒙人而压女真,但这些年骤然崛起的女真人在完颜阿骨打的带领下奋起反击,短短时间便先破重镇黄龙府后占中京大定府,辽人天祚帝疯狂逃亡而入夹山。要说这辽国便是坏在了这天祚帝的手里,在天祚帝时期,大臣贵族倾轧不绝,权势豪强兼并不止,天灾不止,民变不绝,肉食者不悟,最终耗尽了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