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迷雾探案集-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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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我有时候在病房门外看他,虚弱的躺在床上,也不过是一个凡人肉体,等待着命运的宰割,突然就释然了。我已经快成年了,游探长说的对,我应该让自己强大,控制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他拖进深渊。”连羌的声音缓慢很坚定,梁雨森的鼻子很酸,竭力控制着不要让眼泪掉下来。
“他的病情现在怎么样?”梁雨森小声问道。
“医生之前说有癌变,但还要进一步确认,结果可能这两天出来吧,还不知道具体情况。”连羌两只手放在脑后,看了看渐渐变成橙红色的天边,随后又放下手,轻咳可一声。
“恩……之前我说你小舅舅的事情,我道歉。当时真的是心情不好口不择言,阿森,你是我唯一的朋友……”连羌说到这里转过头去,有点儿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明白……”梁雨森声音闷闷的,话还没说完,就听不远处“砰”的一声,似乎是有重物坠落。紧接着,几声尖叫刺破了这个平和的黄昏。
“有人跳楼啦!”
在楼下散步的人三三两两朝一个方向聚集过去,连羌突然有点儿心慌,看了看梁雨森,两个人飞快的朝人群聚拢的方向跑过去。
血的颜色好刺眼,在石子路的缝隙里歪歪扭扭如同小溪般流过。连羌脚下一软,感觉整个天空都变成了铺天盖地的血红色。
连启华的遗书只有短短一句话:是我没用,这些年对不起,照古好你妈。照顾的“顾”字被他写了好几个又划掉,最后在下面写了这个简单的“古”字。
他的肝癌晚期确认单是一天前拿到的,他没有让医生告诉连羌和连妈妈。
连妈妈哭晕过去,连羌则木然的看着那份遗书。虽然没写抬头和落款,但看语气就知道是写给连羌的。
对不起,既然知道对不起,为什么在伤害了家人这么多年后,还要不负责的一死了之?
只是,这个人真的如他所愿死了,连羌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曾经想象的如释重负的感觉,心里反而有着难以言喻的失落和挫败。
死了呢,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一切都再也没关系了。
他也瞬间,明白了梁雨森之前的话。
现在比以前痛苦一万倍这种话,是真的呢。
简单的葬礼之后,连羌把妈妈接回了家。他把这段时间的花销仔细的记录了下来,跟游小希说好以后一定还他。家里以前的开销来源,是连启华和连妈妈一点微薄的下岗职工补贴,连启华时不时也会拿些赌赢的钱回来。连羌现在想想,自己这些年的学费,也从来没断交过。
可是以前所看到的,怎么全是黑暗呢。
连羌不打算继续上学了,他的成绩并不足以考上好大学,况且庞大的学费也是他无法负担的。在游小希的建议和帮助下,连羌被安排到一家高端蛋糕店当学徒,每月还有一些工资补助,连羌觉得很满意,他想,或许以后他可以拥有自己的店,而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吧。
可是,梁雨森的情况却一天天糟糕起来。
一开始是做噩梦,常常从梦中惊醒,随后是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连羌去蛋糕店上班不到一个月,约梁雨森见面的时候吓了一跳。
梁雨森原本就瘦,但看起来只是青春期男生普遍的纤瘦的感觉,现在却是有些病态的皮包骨。
梁凉着急的带他去医院,但医生说他身体没问题,噩梦和失眠可能都是心理因素。或许是快要高三了压力大,还对梁凉这个“家长”说,不要给孩子太多压力,条条大路通罗马,大学也不是一定要上的巴拉巴拉。
梁凉半夜醒来,看到梁雨森房门缝隙漏出的灯光,心里被揪成一团的难过。
梁雨森连续失眠两个月后的一天,梁凉忍不住把他按进沙发里,严肃的说:“我们谈一谈。”
“小舅舅,没事,这几天我都能睡着一会儿了。”梁雨森虚弱的笑笑。
“你觉得游探长怎么样?”梁凉问道。
“游探长?很聪明,怎么了。”梁雨森不解。
“如果你觉得有什么问题我帮不了你,去和游探长谈谈好吗?阿森,这样下去你的身体会崩溃的。”梁凉满脸担忧。
“小舅舅我真的没事……”
“你喜欢连羌。”梁凉打断他的话,“你,喜欢连羌,是暗恋,对吗?”
梁雨森一下呆住了,原本就苍白的脸这下更是浮现出透明的青色,随后又慢慢涨红。“小舅舅你在说什么……”
“阿森,这不是病,”这很正常……这类人,也没什么不一样,你听我说。”梁凉一着急就有点儿语无伦次,“游探长也有个同性恋人,他们生活的很好。”
梁雨森睁大了眼睛,什么?
“他是个警察,叫楼千与。游探长的堂哥游墨,和他的同性恋人也很幸福,他们代孕了一个宝宝,现在快一岁了。”梁凉继续说道。
梁雨森觉得脑子有点儿不够用了,游小希有同性恋人?游小希的堂哥也是?他们居然还有孩子,这,这是在中国啊……
“那他们家里……”
“刚开始也是狂风暴雨一阵,后来游墨大哥把代孕的孩子带回去,家里就妥协了。阿森,很多事情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要努力去做,说不定结果就不一样呢。”梁凉柔声劝说着。
梁雨森表情很奇怪,缓缓的变成微笑,又慢慢扭曲成痛苦,合握在膝盖上的两只手紧紧攥的发白。就在梁凉以为他要说点儿什么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忽然聚集起大量泪水,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即将完结,我的手在颤抖!最近心情很挫败,我要完结这本以示存在!不能虚度堕落啊!
、揭开黑暗伤疤
蓝苍旻打电话过来时,梁凉正在手忙脚乱的安抚梁雨森。
梁雨森仿佛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流完才甘心,一开始还是哇哇大哭,到后来已然没了声音,只是汹涌的流着泪,那些不断散发的痛苦和悲怆气息把梁凉都有些吓到了。
“喂蓝大哥。”
“怎么了,你声音怎么有点儿抖。”蓝苍旻刚刚下班,准备叫梁凉出来一起吃饭。
“我,我安慰阿森来着,结果把他惹哭了。停都停不下来……”梁凉的声音有点儿委屈有点儿怕。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对着蓝苍旻说话不自觉就带上了“求依靠”的口吻。
蓝苍旻轻轻一笑:“没事,我过去看你们。能哭证明心情释放出来了,说不定这段时间的失眠就能治好了。”
正如蓝苍旻所说,梁雨森这晚沉沉的睡了过去,直到第二天天光大亮,他才被光亮照醒。好久没睡着的这么踏实,有种重活一遍的感觉。
走出房间,看到梁凉还睡在沙发上,客厅窗帘全部拉上了,刺眼的阳光被挡在外面,没有扰醒梁凉的梦。
蓝苍旻优雅的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早。桌上有早餐,吃完后不介意的话,我想和你单独谈谈。”蓝苍旻轻轻喝了口咖啡:“让你小舅舅多睡会儿。”
梁雨森点了点头,蓝苍旻虽然长相和表情都属于温和派,但说话的语气却带着上位者的沉稳和不可抗拒。
桌上的食盒很精美,梁雨森洗漱完走近一看,是附近一家有名的五星级酒店的早餐专用盒。匆匆吃了一下,梁雨森站起来道:“我吃好了。”
蓝苍旻抬手看看表,“走吧,就在楼下走走。”说着起身放好杯子,走到窗边把窗帘掖紧不透一丝光,又轻轻揉了揉梁凉乱糟糟的头发,才转身和梁雨森一起出门。
这个小区环境还算不错,花草树木错落有致,还有小桥和亭子点缀其中,在温暖的晨光沐浴中,空气也显得格外新鲜。
“你今年十几?”蓝苍旻随意问道。
“到秋天满17。”
“你小舅舅也才大学毕业一年,比你大不了多少。他是被收养的,你不知道吧。我去年才找到他,我是他表哥。”蓝苍旻很随口的说着,梁雨森却听到懵了。
小舅舅是被收养的?蓝苍旻是小舅舅的表哥?
“他没告诉养父母,他其实一直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很多痛苦、难过、失望的情绪,都是靠自己扛过来,告诉别人,或者指望别人,基本没什么用处。你小舅舅经历的事情,不比你的难熬。”蓝苍旻说着,想起了当初那个为了女朋友而勇敢找上门,得知女朋友惨死,在墓碑前无声流泪一整夜的梁凉。可他熬了过来,现在还是温和善良、内心纯真的大男孩。
“我只是想告诉你,他真的很关心你。不管你隐藏了什么秘密,但我不希望你伤害他。这段时间因为你的失眠,他也担心的休息不好。你知道,我喜欢他。”蓝苍旻又是轻描淡写的说出一句能够把梁雨森大脑轰炸成碎片的话。
蓝苍旻居然这么坦然的说出这句话,刚刚不是还说是表兄弟吗?
“你可能在想,表兄弟也能这样吗?其实,这个世界是强者掌握话语权的时代。我能控制自己的生活,我就不管别人会怎么想。不犯法、不妨碍他人,那么我怎么开心,又管别人什么事?”蓝苍旻淡淡的笑起来,“说起来,物以类聚。游探长和楼警官,游大哥和梁教授,都是这样的人。我希望,能够好好保护你小舅舅,让他也能随心所欲的生活,不被世人的眼光和评论而左右心情。”
梁雨森听的心里热热的,他是真心为小舅舅感到高兴。
“如果你喜欢连羌,那么就让自己变强,好为以后的艰难险途披荆斩棘。如果背负了什么秘密,那就努力消化掉继续往前看。停步不前的人,懦弱的人,是没有资格谈未来的。”澜沧面停下脚步,拍拍他的肩膀:“我猜你哭不仅仅因为暗恋连羌的痛苦,而是还有别的秘密。事实上,那个秘密可能会伤害到梁凉,所以我不想你告诉他,我自己也不想知道。”
“去找游探长吧,你可以放心告诉他,他也会给你一个合理的建议。到时候需要帮助的话再找我。我只希望梁凉简单快乐,你明白我的意思。”蓝苍旻脸上挂上了不自觉的温柔,“我希望,你不会让他失望,也不让我们失望。”
“我该去上班了,等梁凉醒了,记得让把早餐加热后再吃。”
蓝苍旻潇洒的挥手离开,梁雨森抬头看天,阳光温暖而刺眼,即使眼睛已经被光亮刺激的流泪,但如果这样一直看着太阳,总有一天心里的阴暗会被消除殆尽吧?
一定会的吧。
傍晚,梁雨森来到了YS侦探事务所,蓝苍旻已经和游小希通过气,要让梁雨森尽量感受到同性之间“自然而然”的爱和同与常人的相处状态。
于是,梁雨森进门坐下后不久,楼千与就“自然而然”的出现了。
游小希和楼千与轻松的交谈,甜蜜的眼神互动,气氛很是融洽和谐,这让梁雨森渐渐放松下来,正当他准备倾诉些什么的时候,事务所的大门被人“咣”的一声踢开了。
梁丹青一手抱着小扇子,一手拎着一个婴儿摇篮,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青哥,怎么回事这是?”游小希赶紧站起来,还好小扇子睡得很熟,这会儿只是砸吧了几下小嘴,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游墨又出差了,保姆请假,我有个学术研讨会要去外地几天,你们帮忙带几天,等我回来了过来接走。”梁丹青说着就径自上楼去了,“我先把他放卧室,你注意听着他的声音。一会儿哭了的话就上去看看是不是饿了。”
“青哥……”楼千与头也大了,刚喊一声,又被梁丹青打断:“日常用品在我车里,司机正在拿,千与你出去帮下忙。”
梁丹青雷厉风行的将孩子抱上去放在床上,立刻就转身下来了。司机和楼千与拿了几大包东西堆在客厅,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