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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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一步了解王泽打算。
“杭州——”王泽沉默良久,缓缓而稳健地道出两个字。
“刘大人知杭……”李长秋脱口而出,顿觉自己这话实在是废话,刘豫知杭州多年依例当回朝述职,王泽请郡杭州亦无不可。
‘杭州,杭州……’这个念头转念既逝,待要细品、却又不得其味。
说到杭州,还是李墨涵隐约明白王泽请郡杭州的些许意图,杭州是江浙路支卖局与虎翼军右厢都指挥司所在,更是朝廷在江南除行在外最大的城市和海港,王泽请郡杭州必然与此有关。
而此时王泽的思绪已经不在他们二人身上,此时他考虑的是如何向朱影、说明自己请郡的目的,如何妥善地安排自己外出后朝廷中的稳定。
行宫睿思殿中
“王相公所奏诸般变法事宜,官家以为如何?”朱影坐在软榻上,目光慈爱地望着一旁御案后正在看束折的赵谌。
赵谌放下手中的折子,恭顺地道:“朕看似甚好。”
朱影似乎知道赵谌会这样回答,神色间稍稍有些失望。柔声道:“官家是一国之君,天下百姓所望,岂可对军国重事一概而论,而毫无点评。”
赵谌脸面微红,低声道:“母后说的是,朕谨记。”
“官家,再看看吧,送入都事堂前,官家可以给王相公内降指挥。”朱影把玩着一件和田羊脂玉佛,若有所思地说道:“官家可见今日朝上为何王相公议论两策,却不论官制?”
赵谌不明白朱影此话何意,愕然道:“朕不知,请母后明示。”
朱影怜爱地望着赵谌,她这个儿子已有十五岁了,虽然经历乱世生死存亡的洗礼,也算是颇为懂事。唯一让她感到失望的就是赵谌天份不高、资质不佳,缺少一代中兴君主应有的能力,或许当一名亲王倒是可以安度余生,但赵谌他是皇帝,他要面对的是能力非凡的当世俊杰,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鞑虏蛮夷,他明显没有能力应付他们。
这几年来王泽不予外朝政务,她竟然没有想到让他为赵谌辅导,或许在她印象中自己的学业优于王泽,自己有能力辅导儿子,也或许帝师是孙傅等人举荐名儒,不好调换。但没有想到多年的心血付出,赵谌虽说是品行尚可,在处理政务、权谋方面的低劣能力,让她感到深深的失望。
朱影正待要说,却听到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传来:“母后、皇兄——”
“柔嘉,快过来。”朱影慈祥地望着进入殿阁中的一位身形娇小、面容端正俏丽的红衣少女。
来者正是朱影那位年方十三岁的女儿韩国公主赵柔嘉,尽管只有十三岁,优越的宫廷生活还是使这位年仅十三的少女看上去要比同龄女子要长几岁。
赵柔嘉转眼间就扑到朱影的榻边,腻在朱影身边。朱影含笑看着女儿秀美的面颊,柔声道:“柔嘉,怎么没去习学女红,到这里有何事?”
“朕多日不见皇兄,想来看看,不想母后也在睿思殿。”赵柔嘉眨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狡咭地看看朱影,又向赵谌使了个眼色。
赵柔嘉的心思朱影岂能不知,定然是又想拉着赵谌出去游戏。当下正色道:“官家正在御览奏折,你莫要乱了他的心境,还是让素荷陪你玩去吧!”
“母后——”赵柔嘉被看穿了心思、那张白暂清丽的俏脸威赫,在朱影面前扯着她的衣袖,嘟囔着小嘴,撒娇道:“母后忙于国事,朕时常见不到母后,现在连皇兄也不常一起玩耍,儿臣每天闷在宫中无人陪伴,好生无聊。”
朱影闻言一怔,半响没有搭上话来,是啊——国事纷纷,自己将大半精力都放在处理国事上,其它又倾注在教导赵谌上面,的确忽视了自己这个女儿,她握着赵柔嘉那双柔滑的小手,怜爱的目光中透出一抹母性的柔和。
身闲何往不熙熙篇
第一章
“押班止步——”李素荷在殿门外,轻声止住急急赶来的李有,说道:“太后在西阁单独召见王相公,未经传见、不得擅入。”
李有停下脚步,愕然道:“咱家有要事禀报太后,此汴梁金字牌铺递、不比寻常事,素荷快去禀报太后。”
“是何事能让押班如此惊慌。”李素荷脸色稍贾,勉强笑了笑道:“有什么天大的事啊?”
“汴梁急报,都事堂唐相公命送太后御览。”李有晃了晃手中封漆塘报。
“就是金字牌也不成,太后与王相公正在议事。”李素荷虽然面带笑容,但口气非常坚决,尽管她知道执政发往太后这里的都是军国重事。
李有愣了愣,李素荷不通报,他也只能在殿外干瞪眼,他可不是执政大臣或是台谏官,可以迫使李素荷不得不入报。正在发愣的时候,却见李素荷笑道:“好了,再过一会估摸着议完,我就去通报。”
李有松了口气,尖声笑道:“那就有劳李尚寝了。”
大殿西阁内,朱影惊惊地听着王泽慢慢地述说,她心中如同丢了什么东西似的失落,不明白王泽为何要在这时候请郡。几年来,她依靠王泽以翰林学士、知制诰之职在中朝协助,逐步稳定局面,于公于私她都不能单凭王泽一封请郡奏折,就让他远离朝廷,。
阁子内没有旁人,也没有玉帘,朱影一双如水流苏般的秀眸,幽怨地望着王泽道:“我真的很不明白,为什么在你即将推行新政之际,突然要去杭州?”
王泽坐在靠阁门的一张椅子上,他没有去看朱影的眸光,自顾道:“有秦桧、范宗尹、蔡绛他们尽心辅佐,相信你能够把握好朝政,军制首先要改,我请郡杭州实地把握各处通商、工坊,亦为下一步准备。”
“难道在朝廷中你就不能从容处置?”朱影有些不满,口气中带着淡淡的哀怨。
“方才我不是说过了吗?难道你不明白我的处境吗?以我目前的声绩已经令人如芒在背,若是力行新政、阻力必大,不成则多年心血付之东流,你我与金峰可就白来一场。侥幸成事,我必然为宵小之辈追捧,到时身不由己,即便是想退隐山林亦是不能。”王泽神情有些激动地道:“我所上新政诸策中多留纰漏,你正可改之,至于政治制度的改革,不能一撅而就,必须在经济发展的基础上徐徐图之,人的思想变了,政治制度的变革才能真正成功。”
朱影轻轻叹息,王泽说得有理,作为同时代的人,她岂能不明白其中道理。以往的变法不过是官制的改良,根本无法触及到政治制度,她与王泽虽然明白,但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改变它。
“为什么我要这样做,普天之下或许只有你能真正理解。”王泽见朱影不语,又插了句道:“我还想在杭州办一所大学,一所真正意义上的大学。”
“大学——是啊!是该有一所大学,不、不止一所”朱影愕然间恍然大悟,旋即明白王泽所想,脱口道:“难道这也是你要去的意思?原来你是早有准备。”
王泽见朱影情绪有些恢复,于是笑道:“有这个想法很久了,现在是时候了,远离朝廷成立一所书院,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情,更能避开一些闲言碎语。”
“看来你是去意以绝,我没有办法劝阻你了~”
王泽也不想离开朱影,尽管这几年来二人碍于礼法制度,见面的机会不多,单独见面的机会亦是屈指可数,今日若不是他决意请郡,绝不会要求屏去左右只留他们二人独处,要是传将出去,不仅会引起一些人的揣测,更容易引起民间的杜撰。
“也算是为了你我吧!”王泽控制着自己的感情,目光游离在凤榻上坐着,可望又不可及的女人身上慢吞吞地道:“江浙路支卖局的回易案使我意识到以前的我太理想化,以为安坐庙堂就可从容应对一切,想想是我错了、真的错了!错在太自负自己所具备的知识,低估了这个时代的智慧,若不是及时处置,谁也无法预料这回易案会捅出多大的篓子,牵连多少人,甚至连我的学生也有人牵连其中,已经不能等闲视之,时代变了、已经无法掌握,所以我必须亲自去做。杭州是江南大邑,又是沿海最大的通商口岸,可以便利调度,在那里我还可以以特区的模式建立一个样板,对整个国家的经济进行改良。”
“是变了,对于现在的一些人和事,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朱影想到了秦桧、唐格等人,禁不住由衷感慨,道:“既然我们熟知的历史已经改变,以后的事情不是我们能把握,就应应当谨慎从事。我们何必进行如此激烈的改革,为什么非得要做能力之外的事情?现在不是挺好嘛!就让它顺其自然,我们能做多少就做多少,让我们培养的人去做后面的事不是更好。”
王泽默默地摇了摇头,他不能同意朱影的话,在他看来朱影在安享多年的太平生活中,或许已经丧失了进取心,或许她在入世的时候,就抱着随遇而安的心思,他有点寂落地道:“不能,没有一个良好的环境,他们只能被世俗势力所不容。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尽力为他们创造一个环境,我要尽最大努力培养出一个新兴的阶层,没有这个阶层,我们做的任何事都有可能人亡政息。”
朱影望着王泽,没有开口,气氛相当沉寂。
“以你之见,我要是在行在左右创建一所女子书院,可好?”朱影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王泽轻轻笑道:“那是当然好,若你主持创办,定然能成,最少能让那些被收容的女孩们学一技之长,将来也好有个依靠的手艺。”
“未必只能学个吃饭的手艺。”
“明日我将上请郡折子。”王泽一怔,没想到朱影反驳,不过他料想朱影是在怄气,并不是真的要费力办女子书院,亦不往深里想,又将话带到了正题上。
朱影的神情又回到了方才的忧郁,流水般地眸光不时地落在王泽身上,好半天才幽幽地道:“怎么这么快啊?”
“时不我待!”
“那就以翰林学士、提领支卖司、提举江浙路转运常平公事、知杭州军州事。”看来王泽心意已决,朱影也不再多劝了,一口气说完这一大串官衔。
执政外放、须得体面,王泽是尚书左丞,请郡在外当然是不能加相职,但保留翰林学士、提领支卖司,表明他并不是政见不合而请郡,杜绝了一些投机者的妄想。这些差遣使王泽不仅在担任大郡守臣的同时,也牢牢控制支卖局的一切事宜和江浙路的粮仓。
“你看以谁为尚书左丞为宜?”朱影凝视着王泽,淡淡地问了一句。
第二章
王泽索然道:“这个不是我能决定的,不过秦桧倒是可以担任左丞,范宗尹任御史中丞、刘豫补除中书舍人、判省事,蔡绛任徽猷阁直学士、知制诰,至于尚书右丞可以备选老成重臣担任。”
“看来你早就未雨绸缪,还说不能决定。”朱影轻轻笑道。
王泽一怔,随即笑道:“秦桧非易于之辈,须得笼络才是,以范宗尹掌乌台,蔡绛居中朝,有利于辅佐官家平衡宰执权利。刘豫不过一腐儒,身处中枢,必然明哲保身,掀不起多大风浪。”
“这几年,孙傅、唐格颇为消沉,李纲、张叔夜他们的势力有些上升,你这次外出的确要在朝中平衡一番才行。”朱影对王泽所说深以为然,她饶有意味地道:“尚书左丞或可缺,虚位以待。”
“李邦彦、张邦昌或可一用。”王泽并不领这份情,还是说出他认为尚可一用的人。
“他二人怎可再入中枢?”朱影诧异地看着王泽,她知道这两个人是王泽力保的人,但自己对二人没有好感,说话间还是没有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