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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部分

大唐顺宗-第276部分

小说: 大唐顺宗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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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宁似懂非懂地看着李诵,道:

“可是儿臣没听出有什么好的变化啊。”

李诵拉着幼宁的手,到沙盘前,道:

“谁说没有好消息传来呢?”

说着,指着成德道:

“这里传来的就是好消息。”

幼宁一愣,问道:

“王承宗不也是上书请求为李师道脱罪吗?他们是一丘之貉啊。”

李诵呵呵笑道:

“妙处就在这个上书请求为李师道脱罪上啊。”

见幼宁还是不理解,李诵继续解释道:

“如果你是王承宗——当然,这只是打个比方——你若是真想和李师道、田季安共同进退,你会怎么做?”

幼宁恍然大悟道:

“儿臣明白了。王承宗看似是为李师道求情,和他们是一伙的,但是实际上他是想隔山观虎斗,两不相帮又两边都靠,最后看谁能赢啊!”

李诵赞许道:

“不错,就是这个道理。你小小年纪就有这番见识,若是男子,将来一定是宰相的才干啊。”

李诵是在一群封建思想浓重的男人中间待久了,用自己的惯性思维来夸奖幼宁,也没有注意到幼宁小小的脸上眉毛已经拧成了疙瘩。幼宁想:

为什么非要是男子才能有宰相的才干呢?父皇以前不是说巾帼不让须眉吗?

第二天,朝廷正式发布诏书:

褫夺田季安官职爵禄,下令四方会讨。以检校司徒同平章事、朔方节度使范希朝为总统官,统领朔方、河东兵马入易定,会合魏州东面招讨、义武节度使同平章事张茂昭部讨伐田季安。以河阳节度使乌重胤为魏州西面招讨,洛阳都防御使薛平为副招讨。晋成德节度使同平章事王承宗为少保,为魏州北面招讨。统归范希朝节制。

诏令以左常侍李逊为河北宣慰使,前往成德、易定、横海、卢龙宣慰将士。以御史大夫段文昌为河东宣慰使,前往河东、朔方、振武、天德抚慰犒劳出征将士。以溆王为河南宣慰使,郑絪为副使前往洛阳、河阳、昭义激励犒劳将士。

令以横海节度使程权为郓州北面招讨,进军淄青。下令浑踊敫渎柿毂静康谒木余~州移驻河东填补空虚,随时增援朔方、振武。诏令在关中各道征集团练三万人,准许河东节度使于由页在河东招募团练二万人,由国库供养。

令卢龙节度使同平章事刘济谨守边境,严防塞外回纥契丹犯境。令振武军节度使李光进严密防范吐蕃回纥寇边。令太子李纯为京西行营副元帅,岐国公李愿为副元帅,统领凤翔、泾原、陇右、邠宁等镇兵马,防备吐蕃趁火打劫。分近卫军一万人在咸阳立营,号为“精捷”,由右武卫大将军李文通统领。

召西川节度使同平章事李绛回朝,任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李藩罢平章事,出为山南东道节度使。东都留守李巽调任西川节度使,荥阳郡公郑余庆为东都留守。

诏令河东、洛阳、淮南、浙东、浙西等道做好供军准备。

这些动作力度不可谓不大,不过这些力度明显没有悄悄流传的天子要御驾东行洛阳来得有震撼力。

朝廷毅然对淄青、魏博两镇同时开战,这一方面显示了朝廷绝不对藩镇妥协的坚强决心,另一方面,也引起了朝野的议论纷纷,长安城里,随处可见议论的场面。吐蕃回纥的细作也空前活跃了起来。

“额的哥,你说朝廷这回能打赢吗?”

“怎么不能?前几年朝廷不是都赢了吗?”

“可是那是这几年,这几年朝廷每次打得都是一个,这次一下打俩,能行不?”

“咋不行哩?你昨晚上也不是一晚上两个吗?”

“说得也是,李师道和田季安那两个小娘养的,一晚上别说两个,就是边上看着一个也干得过啊。”

你还别说,李师道和田季安还真的都是小娘养的。不过话说成这样就有些淫邪的意味了。这是秦楼的嫖客利用空闲时间进行的对话,而在那些固定的议论时政的场合,就要正规、热烈多了。

取贺知章“金龟换酒”之义命名的金龟坊内,贾岛等一干青年士子正在一起激烈讨论。贾岛一脸蔑视,道:

“诚然如这位兄台所说,大历年间代宗皇帝北伐,结果被吐蕃乘机袭取长安,功亏一篑,不得不与河北山东妥协。建中年间削藩结果引发泾原师乱,叛乱四起,互相呼应,最后也是朝廷元气大伤,平定关中以后再也无力东进,只得维持现状。可是正所谓此一时、彼一时也,首先朝廷这些年精兵整军,有强军数十万,兵力足够,即使前线用兵三十万人,关中也有十余万兵可用,不会像大历年间那样捉襟见肘,导致长安失守。”

“其次,朝廷后方稳固。圣天子登基以来,连平四藩,就连淮西痼疾也被荡平。现如今从益州到梁州,从广州到襄州,从杭州到润州,从扬州到洛阳,万里疆土都是坦途,贤能之人遍布朝廷内外,猛将精兵陈于四境之上,财赋米粮源源不绝,哪里是建中年间可以相比的呢?兄台看似世家公子,却是一点经济也不通啊!”

嘲笑声从各个角落里响起,一个衣着华丽的公子哥面红耳赤的在众人的嘲笑声中匆匆逃也似的走了,临行还撂下一句话道:

“姓贾的,算你牙尖嘴利!你等着!”

贾岛哈哈笑道:

“就算贾某牙尖嘴利吧,欢迎兄台你回去把牙磨利了再来!别忘了,学老鼠啊!”

又是一阵哄笑声响起。贾岛心里舒爽极了,刚要回到自己位置上,一个三十岁左右衣着整洁的男子走到他身旁,拱手道:

“贾公子么?请借一步说话!”

说罢不由分说拽着贾岛衣袖出去。这人手劲大得出奇,贾岛竟然挣扎不得。到了僻静处,这人也不管贾岛的诘问,道:

“鄙人冒昧请贾公子出来一叙,贾公子才名鄙人素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鄙人窃以为,贾公子今日所做所为实在有些太过了。所以想提醒一下。”

贾岛冷哼一声,道:

“多谢先生您了,贾某人不是什么公子,只是各半路出家又半路回家的小沙弥,实在不值得先生您提醒。就此别过。”

说罢草草一拱手就要走。这人喝道:

“贾公子且站住!贾公子饱读诗书,学贯儒佛,难道不知道祸从口出么?这些世家公子虽然草包,腹内空空,却生来高贵,彼此枝叶交错,互相依赖,贾公子难道不知道得罪了他们一个就等于得罪了他们一群么?鄙人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只是不忍心公子的才华抱负被一时口舌之快断送。公子如果觉得鄙人废话,鄙人就此告辞了。”

贾岛愣愣地站在那里,仔细打量了一番这个男子,再次拱手道:

“未请教先生高姓大名?”

第五卷 长缨在手 第八十一章 … 洛阳屋贵

这个人自称叫丁义,河西人氏,本来出身耕读世家,后来吐蕃寇边,习文不成,在长安经商,平素仰慕才子,所以常常到金龟坊这些地方。已经见过贾岛几次了,对贾岛非常佩服,所以看今天贾岛待人处事有些不大对,才出言提醒。贾岛觉得这个叫丁一的说得有几分道理,不过却不愿意在一个商人面前坠了面子,兀自嘴硬,笑道:

“我有韩侍郎提携,怕他何来?”

丁义的表情让贾岛很有成就感。丁义很诧异的道:

“韩侍郎,可是名满天下的兵部韩退之韩侍郎么?贾公子和韩侍郎是故交?”

贾岛矜持道:

“也谈不上是故交,只是蒙韩侍郎抬爱,时常往来于韩侍郎府上罢了。”

丁义的表情更让贾岛满意了。丁一道:

“鄙人虽然是商人,却是一直仰慕韩侍郎啊!有机会还要贾公子代为引见。走走走,今日正好无事,丁某做东,请贾公子千万赏光。”

贾岛本想推辞,不过一是自己确实腹中饥饿,而来这个丁义一片赤诚,就不再拒绝,随丁义去了。

经过了一个冬天的蛰伏,尽管东方传来的消息不是很好,但是大街上的人还是渐渐多了起来。不时有一群丰腴的高门女子,梳着流行的回纥发式,穿着胡服,骑在马上说说笑笑从大街上穿过,脖颈下和手臂出露出几段白腻,经过处留下清脆的叽叽喳喳声,吸引路上无数青年男子的眼球,也使得尾随其后的护花使者们不时地怒目相向,或者威胁地挥舞拳头、马鞭。一直到一群贵女过去了,许多人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停下了步伐,忘了要办的事情,骂一声“该死”,急匆匆去了。所谓“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正是如此吧。

“不好意思,小弟来迟了,听说了吗?皇上要移驾洛阳了。”

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匆匆走进了一间酒肆,看到自己的好友,就兴冲冲的说道。春光渐暖,沿街的茶馆酒肆纷纷撤去了布帘。随着绿菜重新生长并走上饭桌,酒肆里的人又多了起来。

“不错,我也听说了。刚刚从崇国坊过来,许多大官家里都忙着准备随驾呢。”

几个人盘腿团坐在席上。又一个人凑过来,道:

“可不是吗?听说除了门下省李相公,其他三位相公都要随驾去洛阳呢。此外六部尚书、侍郎也要跟过去大半,朝廷这意思是要搬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吾可是听说了,门下省李相公不知道怎么着得罪了皇上,已经罢平章事了,不过新入门下省的依然是李相公:西川李相公。”

“哦,这么说李绛大人要入相了?啧啧啧,这赵郡李氏还真是不得了,在本朝是一门三相了。”

“何止呢?我可是听说了——我们家小姨子夫家的三姑夫的大姐夫的邻居的大哥的邻居在秘书监做事——皇上对淮南节度使樊县侯李啵畲笕艘彩呛苄郎停蛩闳盟胂嗄兀夥置魇且幻潘南嗟募苁瓢 !�

建功立业,出将入相,佳人得抱,骏马得骑,名垂青史,光耀门楣,这些当世士人的普遍理想在书生们的眼前升腾起来,烟雾缭绕一如眼前滚滚的汤锅。过了一会,一个书生幽幽叹气道:

“‘宁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杨炯的诗写得真是好啊。什么时候咱才能有人家一半的气候呢?”

“是啊。李长吉不也写到‘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么?他还是郑王亮的后裔呢,听说他得兵部韩侍郎的推荐,已经入了凉国公幕府了。凉国公是皇上宠臣,屡立战功,跟在凉国公身边,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啊。咱也姓李,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呢?”

一个书生附和道。另一个人却嗤之以鼻,跪坐起来,斟了一杯酒,道:

“你虽然也姓李,却也没有李长吉的才啊?”

见那人要恼怒,这个书生忙道:

“李兄,休要拿老拳向着我。各位,小弟倒是有个好法子,不知各位肯不肯听一听呢?”

众书生七嘴八舌说道:

“你且说来听听。”

这个书生正色道:

“各位久居长安,难道不曾听说过‘终南捷径’么?”

“你是说让咱们做道士?我可是听说了,当今天子对道教并不是很礼奉。”

坐在他对面的书生说道。这个书生鄙夷地看了一眼发言的人,道:

“各位都是读圣贤书的人,子不语怪力乱神,小弟当然不是让大家去做道士了——其实做道士又有什么关系呢?李太白不就是道士么——我的意思是,各位的故乡都在潼关以东,为着科举落第才淹留长安,各位难道不想家么?洛阳正是在东面,天子正要到洛阳去,各位何妨也去呢?到了洛阳可以离家近一点,也可以离皇上和各位相公大人们近一些啊。”

终于有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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