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顺宗-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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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不是不负责任的借口。既然朝廷不会有错误,那么总要有人来承担错误。白居易兼着左拾遗,上书激谏是职责所在,不能说他越职言事(元和八年,任东宫赞善大夫的白居易因为武元衡遇刺,上书激谏追捕凶手,被宦官以越职言事贬江州司马),就只能说他妄自揣度了。
五月,因为白居易言论失当,妄议君父是非,贬白居易湖南永州司马。历史上柳宗元做过的官。诏书责令其立即动身。白居易不得不放下正在筹办的《时闻》,怀着满腔悲愤往湖南去了。临行前崔群抽出时间给他饯行,席后颓丧的白居易长叹“宦途自此心长别,世事从今口不开”, “面上灭除忧喜色,胸中消尽是非心”。诗歌传出以后,舆论一片同情,但是李诵的评价是“顾影自怜”。白居易被贬后,王涯随即被派往洛阳,辅佐太子。
由于大旱,占城稻的推广速度加快,柳宗元慷慨地卖出了三万斛稻种给两浙、江西、湖南等地。夏收之后,来自两浙、淮南的新米堆满了洛阳的官仓,然后运往关中,来自江西、湖南、岭南的新米汇集江陵。然后沿汉水而上,到达金商。
旱情较轻的关中、河中、河东获得了丰收。兵精粮足,正是舒活筋骨的大好时机。夏收之后,洛阳等地集结的军队严阵以待,防备淮西贼的抢劫。今夏淮西欠收,为了维持庞大的军费,吴少诚又不得不加重赋税。淮西已经陷入赤贫的状态,百姓像乞丐,军队像土匪。田亩锐减,人丁凋零。和朝廷的长期对抗使得淮西已经陷入了绝境。陷入绝境的人会怎么做?铤而走险,以命博命。淮西军本就强悍,现在更像是饿极了的野狼,眼中闪烁着绿光准备伺机扑食猎物了。
但是狼也有很多种的,有的野性难驯,狼性不改,有的就喜欢和人在一起,时间长了,就驯化成了狗??????
就在吴少诚焦躁不安终于向洛阳派出使者的时候,太子的车驾却离开了洛阳,不过不是回长安,而是去开封。开封有个包青天那是宋朝的事情,现在管着开封的是汴宋节度使韩弘。自从太子驻跸洛阳后,南面的北面的各镇节度使都跑到洛阳去晋见太子,顺手捎带点美女什么的。当然都被太子忍痛拒绝了。作为对这些节度使忠诚的赏赐,李纯每人送了他们一件眼下还属于稀罕物品的棉布单衣。连远在郓州的李师道都派出了高沐来见太子,领着几件棉布衣服回去了,只有韩弘,上表称自己患了足疾,难以移动,派出了儿子韩公武去见太子。李师道远在淄青,而受封检校司空、同平章事高官的韩弘却在开封,称病不见太子。这让郑余庆、刘昌裔等深为不满。不过李纯却混不在意,对郑余庆们道:
“他不来见寡人,寡人自去见他。”
第四卷 初临天下 第九十七章 … 韩 弘
(我检讨,今晚喝酒去了)
韩弘是滑州匡城人,今年四十四岁,儿时即成孤儿,依靠舅舅刘玄佐生活,后举明经不中,弃武从文,学习骑射,在刘玄佐成为宣武节度使后,韩弘官运亨通,由下层官吏升为大理评事,后成为宋州南城守将。刘玄佐死后,其子刘全谅继任为节度使,以韩弘为都知兵马使。贞元十五年,刘全谅病死,军中将吏思念刘玄佐,因韩弘文武全才,又是刘玄佐的后人,因此拥立其为留后,得到朝廷批准,被加授为检校工部尚书,知节度事。
忠武(陈许)节度使曲环病死后,割据淮西的吴少诚曾与刘全谅合谋袭取陈、许二州,韩弘继位时,淮西使者仍在宾馆中,韩弘为表示忠于朝廷,命人将他们斩首,挑选精锐士兵三千人,与朝廷讨伐军会合,攻击吴少诚,但大败而归。宣武一镇自从刘士宁割据以来,军士骄惰,动辄诛杀长官,韩弘上任后,将其中素来最爱闹事的牙将刘锷等三百人全部处死,流血丹道,韩弘言笑自如。从此以后,宣武士卒再不敢作乱。贞元二十一年,李诵刚穿越不久,平卢节度使李师古屯兵曹州,借口义成节度使李怀素散布德宗驾崩的谣言,企图占领郑、滑等州,被韩弘吓退。
李纯回想着韩弘的资料,心里不禁有点发怵。一个在眼前杀了三百人,流血丹道居然谈笑自若的人该是一个何等强势而心机深沉的人啊。如果李诵在这里,李诵就会想起尚之信的故事。尚之信架空尚可喜之后,为了立威,在众人面前处死不服军纪的士兵,并食其肉。韩弘所做的,大概也是为了立威吧。不过李纯毕竟杀伐决断还不够火候,心里未免有些忐忑。
就在李纯向开封进发的时候,韩弘正在自己府里的池塘边钓鱼。其实说韩弘是诈病那是冤枉他。韩弘确实有病,而且是内外两种。外在的是脚病,内在的是心病。和哥舒翰一样,韩弘也有严重的足疾。而心病则是由于太子驻跸洛阳而来。说实话,韩弘以外姓子继刘玄佐父子为宣武军节度使,根基实际上并不稳固。而且有淄青、淮西这样的恶邻窥伺,所以韩弘在当上节度使之初,理智地选择了向朝廷靠拢,因此他的节度使位置也就具备了正统性。经过十年经营,宣武府库充足,将士精锐,韩弘已经牢牢控制了宣武,自以为以后可以子孙相承,割据一方,谁知道形势变化居然如此之快。太子驾临开封,韩弘见还是不见?见该如何见?该输诚还是如何?韩弘心里一阵烦躁,将鱼竿丢在了一边。
韩公武悄悄来到韩弘身边,躬身道:
“父帅,太子车驾已经到达朱仙镇。”
韩弘伸出手臂,韩公武连忙搀住。韩弘问道:
“仪仗都准备好了吗?”
韩公武道:
“黄土洒地,清水净街,都已经准备好了。”
韩弘喟然道:
“传令宣武官员,随本帅出城十里迎驾。”
说着,手重重地抓住了韩公武的胳膊。韩公武不觉愕然,赶紧把头低下,更仔细地搀扶父亲。韩弘心里叹息道:
“虎父犬子。”
韩弘自从当上节度使后,仗着自己兵力雄厚,十年不曾入朝。虽然对朝廷表面上恭顺,但是朝廷心知肚明的一直没把他当好鸟。韩弘也知道自己在朝廷上下心中的地位。所以把迎接太子的排场搞得极为隆重。宣武幕府和汴州大小官员,地方耆老士绅一应俱全,出城十里,夹道欢迎李纯。不多时,杏黄旗飘扬,太子李纯在三千近卫军的护卫下俭省仪仗,来到开封十里亭。看见如此宏大的场面,李纯不禁深感意外,不过忐忑的心也放了下来。自信重新回到了太子的身上。
太子车舆停下,高骈策马出列道,高声喊道:
“太子谕旨,令宣武军节度使韩弘相公觐见。”
韩弘在两个儿子的搀扶下,步履艰难地往太子车驾走来。到了近前,韩弘松开搭在两个儿子肩膀上的手,刚要跪下,却立足不稳,绊了个踉跄,跪下道:
“臣检校司空同平章事、宣武军节度使韩弘见过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东来,臣未及见驾,驾临汴州,臣又有失远迎,请太子殿下恕罪。”
两个儿子也跟随韩弘跪下。韩弘跪的如此狼狈,却依然跪得恭恭敬敬。汴宋诸人也就呼啦啦跪倒一片。韩弘伏地许久,却不见太子唤他平身,心下着恼,却突然感觉一双柔软却有力的手扶住了他。眼前是一件杏黄色礼服的下摆。一口标准的国语从耳边传来:
“韩相公请起。韩相公是国之重臣,身体有恙却不废礼仪,真是官员楷模。不过叫寡人如何过意得去?”
韩公武兄弟赶忙扶起了父亲。韩弘刚抬头,就感到一阵凛然不可侵犯的目光在打量自己。传说中有天子之剑,难道还有太子之剑吗?韩弘不敢多想,忙命耆老乡绅敬太子酒。太子一饮而尽。在接见了耆老士绅之后,李纯登上车舆,韩弘刚要离开去乘自己的车,太子身边的吐突公公却一摆拂尘,高声道:
“太子赐韩相公同乘。”
接着,太子又下令为不惊扰汴州百姓,命王大海带军在城外扎营,只令高骈率百人随行护卫。天气本来炎热,坐在太子车内,韩弘头上的汗水越冒越多。
太子在开封住了三天。本来还想去宋州视察,因为天降大雨,只得作罢。韩弘将太子安排在前节度使刘玄佐的大宅。为确保安全,特意命自己手下的高手去检查安保,结果高手报告说,太子根本没有设防,纯粹是把自己命交给韩弘的驾驶。韩弘大惊失色,只得吩咐多派人手保护。果然真有不开眼的飞来飞去,被韩弘的人发觉后击退。
这是有人存心想嫁祸我韩弘啊!
韩弘咬牙切齿地想。太子离开汴州回洛阳不久,韩公武就率领五千宣武精锐跟随保护,接着就留在了洛阳。
第四卷 初临天下 第九十八章 … 拉 拢
如果不是因为韦丹的遇刺,李纯即使有刘昌裔的关照,也不会对江湖中人客气几分。毕竟侠以武干禁,是历代统治者头疼的大问题。不过经过韦丹和汴州的事情,李纯对侠客客气了许多。比如现在,完成了汴州之行的李纯很轻松地想和一身武装的磨镜郎君聊上几句。
“先生。那一晚的刺客身手到底如何?”
“大概和空空儿差不多吧。”
坐在李纯身的磨镜郎君全无表情,而且话也不多,让李纯不由得一阵恼火。他压根不知道空空儿是谁。不过李纯的修养还是很不错的,没有把怒气显露在脸上。
在李纯前往汴州的时候。刘昌裔在洛阳的住处迎来了一个熟人,淮西大将侯清源。侯清源就是吴少诚派往洛阳求见太子的使者。太子既然不在,侯清源就按照吴少诚吩咐,找到了和淮西关系不错的刘昌裔。淮西的使者刘昌裔本来不想见,但是听说来的是侯清源后,刘昌裔笑眯眯地下令开门迎接。
淮西并不是铁板一块,并不是人人都有野心,并不是人人身处困境都能继续忠诚吴少诚――吴少诚死后,吴元庆不是被他一贯视为兄弟的吴少阳杀了么?做出不臣之事的藩镇,往往也很难得到属下的效忠,一有机会,总会有人起来争夺权力,这些藩镇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刘昌裔和人见人恶的淮西作了多年邻居,和吴少诚维持了四五年的友好关系,对淮西的情况尤其是人事方面的情况可以说非常了解,在他看来,朝廷在兵力等各方面都占有优势,现在唯一做的不好的,就是情报搜集。吴少诚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对淮西的控制之严密真是没话说。但是他控制的是人,人不是死物。侯清源的到来,让刘昌裔觉得自己瞌睡时遇到了枕头。
和长安比起来,洛阳的生活要闲适、精致许多。于是刑部尚书刘昌裔在自己家里摆出了一桌精致的小菜招待侯清源。当然这桌小菜在精致的同时够实惠,肉片子白花花的。素了很久的侯清源风卷残云般干净利落地将桌子上的饭菜一扫而空。侯清源吃的时候,刘昌裔坐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他,活像老丈人看女婿,让偶尔抬头的侯清源心里一阵发毛。吃完以后,侯清源一抹嘴,拍拍肚皮,道:
“尚书大人,小将是很久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宴席了。”
刘昌裔让侍女续上茶水后退下,笑呵呵地道:
“那侯将军就在洛阳多住几日,这样的饭菜老夫还是供得起的。”
侯清源脸色突然变得忧伤起来,道:
“尚书能救小将饥饿,难道不能救淮西上下饥饿么?”
刘昌裔心道,来了。脸上随即作出揪心的表情,而且反复数次,起身喟然道:
“老夫和淮西上下都有交情,何尝不想救淮西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