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且歌(完结版)-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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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一起回家的路上,伯无才记得跟浅行之说:“先生,浅宅缺一个花匠,我看且歌挺合适,就聘了他。以后且歌、小木瓜都住浅宅,您看,他们的房间安排在哪里?”
这几句话浅行之听得皱眉,花匠?
“随便。”
伯无正想听这样的回答,乐呵呵地答:“其他客房条件都不适合久住,那就让且歌到三楼住吧。小木瓜说要跟两位哥哥一起住呢。”
这次他很聪明地没有征求浅行之的意见。三楼只有浅行之的房间和书房,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因为某人喜静又洁癖无比的性子,不管是佣人,还是浅家两兄弟,除非必要,都不会到三楼去。久了,三楼也就成了浅宅唯一的禁地了。
浅行之只是探究地看了伯无一眼,实在看不出他有什么深意,才转开眼。而浅且歌,还真是随遇而安的样子。
浅且歌就这样在浅宅住了下来。而这时候,离他第一次到浅宅来,也只过了半个月而已。但是没有人想到这一点,即使想到,也不很在意就是了。
生活似乎安定下来。
浅海、浅水两个兄弟,甚至工作狂浅行之,都不知不觉变成了每天按点下班回家的新好男人。公司里各种流言,他们都不理会。浅行之的一句“以后不要早起去行影集团了”,浅且歌便辞去了清洁的工作。但是仍会每天早起为上班的几个人做早餐——浅且歌会做饭,并且还十分美味这一点,伯无用了好多时间才能接受。
花匠什么的本来只是伯无的说辞,没想到浅且歌却认真了。伯无如何解释也不成,想到上一世七殿下还在冷园种菜呢,就不再阻止了。
小木瓜当真是爸爸的小尾巴,除非两个哥哥在家,否则没有一刻不跟在且歌身后的。爸爸不用出去工作,一整天都呆在家里,小木瓜才是最最开心的人。
因为浅行之身体还未完全调养好,这段时间且歌和陈妈做的菜都趋于清淡,只是浅家三个人对着那些清汤寡水渐渐吃上了瘾,最后连外卖都不能忍受了,时间允许的话中午都要开车回家吃饭。
浅海是个美食主义者,虽然不会做饭,但是收集了无数的菜谱。每次下了班急匆匆地回家,偷偷摸摸地回到房间,再鬼鬼祟祟地抱着一本菜谱钻进厨房——这时候且歌一定已经开始做晚饭了——然后无耻地厚脸皮地装可爱装可怜跟在且歌后面当大尾巴,通常不到一分钟,且歌就会接过他的菜谱。于是每天的饭桌上,基本都有一两道菜是某人特别喜欢、特别合意的。那种只有老饕餮才会有的满足到再无所求的表情,很容易让人羡慕嫉妒恨。
浅水雇佣了小木瓜作侦探,终于知道其中的弯弯绕绕。虽然且歌做的每一道菜都好吃到他想吞舌头,但是如果是且歌特地为他做的,那意义可就大大不同了。于是,纯洁善良无辜不知人心险恶的小木瓜就开始经常捧着一个漂亮的大苹果,睁着大眼睛站在浅海的房间门口,望风。那个大苹果,是浅水哥哥给他的。浅海的书也实在太多了,少一两本他又哪里知道。结果是,浅家的饭桌上,越来越热闹。
相对这两兄弟来说,浅行之是有多淡定啊。
其实是因为且歌最在意他,每次吃饭都默默记下他喜欢的菜色,加上上一世的了解,不多久就对他的口味了解到十之八九了。而所做的菜,理所当然地以他的口味为主。
直到有一天,浅水偷书的时候在浅海的书桌上发现厚厚的一大叠都是与手语相关的书。浅水随便拎起一本《跟我学手语》,又拎起一本《手语三十天速成》,看着书名就忍不住撇嘴,腹诽浅海真是太有心机。随即便有忧患意识,他这段时间跟着小木瓜学手语进展缓慢啊,小木瓜虽然懂手语,但毕竟只有三岁,表达能力有限。想到有时候还要被那只小呆瓜嫌弃太笨,浅水就觉得很有必要去专业学校进行系统的学习……
这个时候,距离他们第一次见到浅且歌,才过了一个月。
静下来的时候并非没有想过类似于“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接纳了那人”的无聊问题,答案或许真的太简单,因为那个人是浅且歌,所以从来没有办法去戒备。
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有这种人,任何坚硬的心防都无法阻止他的靠近。
他们已经相信管家的话,且歌真的越来越漂亮了。
是的,漂亮。这当然是一个俗烂的形容词。
曾经那个普通到没有任何存在感的男人,如今五官又精致又漂亮,比小木瓜更像一尊瓷娃娃,小木瓜是憨傻可爱,而且歌,只是简净,再简净,纯粹,再纯粹。每一种美到了极致,都会有一种无形的侵略性,但且歌不是。他让所有人都觉得,可以靠近,可以亲爱。
且歌像他们的父亲,也是不会笑。但是当且歌眼睛亮起来,嘴角也微微弯着的时候,虽然仍是面无表情,看着的人也会觉得他是在笑着。不可能有更漂亮的笑了。
他们对且歌的变化都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且歌就是且歌。他们更愿意相信,且歌是因为父亲才变得这般漂亮。
且歌对浅行之的心意实在是太明显了。浅家一个两个都是人精,怎会不懂。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就有了一家人饭后到屋外一起散步的习惯。总是浅行之与且歌走在前面,两兄弟走在中间,伯无和陈妈最后,而小木瓜是又黏爸爸,又爱跟哥哥一起玩,于是就跑来跑去。
有一次浅水看着前面那两个人影,突然想到:“欧阳家那个女人会不会又闹?”
伯无竟在后面答:“让她不能闹就好了。”
两个兄弟心里都是一惊,没想到管家这样维护且歌。
浅海接着他的话,皱着眉头道:“牵涉太多。” 浅海脸色有些深沉,浅家与欧阳渊源太深。
浅水闻言,挑着眉问:“所以?”
“所以要好好计划一下。”
浅水撇嘴,他就知道,这个心机深沉的大哥不知多维护且歌。
“父亲对那女人到底是什么心意啊?我可不想惹他发怒……”
“先生不喜欢她。”伯无悠悠地答。
浅水作佩服万分状:“管家,你知道真多!”
伯无淡定地点头:“嗯。我吃的盐比较多 。”
连浅海也忍不住吐槽了。
“浅水,你先写一份策划来。细节我们再议。”
“还要写策划……而且!为什么我写?!”
“你最闲。”浅海闲闲地道。浅水听得咬牙,在公司他只能算个新人,自从他的策划被驳回,后续修改是浅海在跟进,他这段时间是闲了些……但是,也不好把话说得这么白吧!!
章节74
章节74
流云虽然又请了一个颇有名气的甜品师,但几乎每天都打来骚扰电话,念念叨叨着且歌做的抹茶蛋糕,不时插针引线地诚恳建议、委婉请求且歌回去。
对且歌装可怜是万年有效的。
浅且歌回到了甜品店工作。每天早上,等三个要上班的男人都去了公司,他就带着小木瓜到甜品店。
而暖歌,她的各方面工作都已告一段落,一个人住在且歌以前的房子里,不要太悠闲。因而也像上班一样,天天到甜品店报道,赖在店里吃免费的蛋糕,喝免费的咖啡,兴致来时抓上照相机,镜头对准且歌和小木瓜,没兴致时窝在角落的软沙发里摊开一本书,半天时光一恍便过去了。不到半个月,她的东西在店里慢慢多了起来。兔子抱枕,木吉他,各种书,各种小巧的卡片机胶片机(她的宝贝哈苏她是绝对舍不得到处乱丢的)……
到最后忍无可忍,店主流云同学大吼:“你再把东西搬我店里来,我就全扔出去!”
暖歌瞥他一眼,缩缩脖子:“我好怕。”语气过于欠扁,流云气得头上都冒烟了。他吼是吼了,又怎么敢丢暖歌的东西。于是某人更加嚣张并且无赖地霸占了店里最安静的角落。
时隔大半个月,这天,且歌跟着暖歌回到了以前的家。他还有一部分东西没有搬走,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那些画——小木瓜说过的,画着Daddy的那些画。
画室在楼阁上,空间不大,但暖歌一走进去就完完全全被震撼了。她只能瞪着眼睛看着且歌,好像才第一次认识他。
且歌是跟她学的素描,不得不说,且歌对艺术真是没有任何天赋,学起来甚至比一般人还要慢些。可是,就好像且歌的镜头感,因为有着从不为外物困扰的内心,有着最最细腻的情感,他总能够敏锐地触及到别人无法感受的东西,他的画笔也是如此——这未必不是另一种天赋……
——而且,她还真是没看到过素描的古装画……
暖歌好奇地问:“且歌,怎么不画国画?”国画才应该是更好的体现形式。
且歌“说”道:“且歌不会。且歌喜欢素描。”他清晰得记得父皇脸上的每一道线条,他喜欢那样一笔一笔勾勒的感觉。他喜欢素描。
暖歌不再继续问,一张一张地看画。
那么多。
暖歌笑他:“要数一数这里有多少张么?”
没想到且歌很认真地在她手心划了个数字:“707。”
暖歌仍是嬉笑,表情却蓦地柔软,眨着眼睛问:“我们且歌,这么,这么,这么喜欢这个人么?”
且歌的嘴角弯起小小的弧度,点头。那样轻的笑,整间画室都亮起来。
“认识且歌好久,都不知道且歌心里还住着这么一个人。”快三年了。她教他画画也是两年半以前,看来,且歌从学画开始,就在画这个人了。就这么画了两年多。即使每天画一张,也不能有707这么大的数字吧。
且歌眼睛亮亮地“说”:“且歌想画他现在的样子。”
“他”是谁,暖歌怎会不知。
暖歌点点头:“且歌想怎么样都可以,哪天可以说了,就告诉我们,和这个人的故事,好不好?”
且歌摸了摸她海藻般的长发。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两个人一起慢慢整理那707张画。虽然暖歌建议他不必全部带走,但且歌没有同意。在某些方面,他总有自己的小固执。
伯无带着小木瓜来接且歌,抱着装画的箱子同暖歌告别。
这时,暖歌正捧着她的宝贝哈苏,翻看着那一个小时里她偷拍的相片。随意地对且歌说了声“再见”,就匆匆关上门,到书房去把存储卡里的相片倒腾出来。
其实也不能算是偷拍,且歌并不在意做事的时候,旁边有个镜头一直对着他。毕竟这种事是暖歌做惯的了。
且歌总是能给她突如其来的灵感。
而且,是这样一个且歌。
可以用得上所有美好的形容词的且歌。
且歌的容貌每天都在变,她与流云两个人惊诧惊异惊奇惊叫过后,吃力地接受了这件奇怪的事。到最后,只剩惊艳。
如今的且歌,走在街上,路人怎么样奇怪傻气搞笑的表现都有——也幸好,且歌不是喜欢压马路的人……
阁楼里光线明暗很分明,色彩虽单一,但摄影本身就只是光与影的游戏,色彩在某些时候虽然很重要,但比起光影,永远只是次要的。暖歌在后期处理的时候纠结了许久,终于决定把所有的照片都转成黑白,拉曲线,调亮度,加大光暗对比,最大限度增强通透感——暖歌像打了鸡血一般,一口气修完图,最后兴冲冲地要冲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数码冲印设备都没在。
懊恼地揪着头发在屋里团团转,口里念念有词,五分钟后按下手机快捷键1,另一边很快接通,声音还有些疲惫,却听得出很开心:“暖歌!”
暖歌听见他疲惫的声音就马上后悔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