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箱丝绸-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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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昨天眼睛疼,很早就滚上床了,今天一起来,成了半边红眼,今天更晚了昨天没通知,对不起菇凉们,明天会准时七点的么么哒
、第一百零四章 集思广益
近来天气一直阴霾,铅块似的乌云沉甸甸的堕在低空,时而狂风大作,时而电闪雷鸣,总在人以为会下场暴雨的时候,却又偃旗息鼓,恢复成那种闷燥的阴沉。
幽国不知在打什么必胜的算盘,一直盘旋在城外静而不发,西原这边也是静观其变,两国大军隔着天涯咫尺的一道城门,成了两只佯装沉睡的狮子猛兽,皆是蓄势待发。
顾恽和赵子衿外出走走,就时常能听到将士们低语的心声:这样的日子真好啊,虽然提心吊胆,却不用将脑袋拴在裤带上奔战场,命还在,还能回家看老婆孩子。
顾恽心里悲凉,满脑子都是身不由己,一转头却扎进书房,沉思良久,提笔在黄历上将朱砂画的圈,叉掉后一个再圈上前一个,画圈的,代表的是开战的日期。
将士们觉得能拖一天是一天,那是赚一天活头,他也这样觉得,可粮草不允许,军饷不允许,那些已经在战场上洒下热血的亡魂,也不允许。
幽明鉴不是傻子,这样的平白的消耗,就像是对决的双方还未出招,却不约而同在自己身上砍一刀,鲜血哗啦啦往下流,却又谁也不去关注,幽国和西原同样耗不起,这一点,顾恽可以拿命做保证。可幽明鉴到底在谋划些什么,他不知道,也无从猜起,只是一直如此被动,总有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是时候打破僵化的局面了。
一众人马聚在厅里,中间的桌子上搁着精细的地形图,大伙站着围一遭,若是将某些人手里的小飞镖小令旗换成筷子,就和围着吃火锅差不了多少。不过这虽然不是在吃火锅,可气氛之热烈,却丝毫也不逊色。
脾气老暴躁的大将军李云山,将手里的飞镖恶狠狠的钉在幽国大军扎营的地方,凶神恶煞道:“甭管他龟儿子有什么陷阱,要我说,直接杀上去给他个措手不及才他娘的解气,老子叫他有命挖陷阱,没命收猎物!”
“老李,大伙知道你憋坏了,可你也不能这么冲动,战略失误,那是硬伤。”镇南将军劝道。
“是啊是啊,将军息怒,咱们还是听听王爷怎么说。”
“对啊对啊,还有状元爷和榜眼在这里,也能帮我们出出主意。”
赵秉站在北面,手里捏着枚小飞镖,眼睛再沙盘上来回逡巡,想着幽明鉴会怎么行军。洛城城门自西而东,绵延数百里,西接莲鸣群山脉,东交万盛大河,将两国泾渭分明的隔离开来,要大规模攻打西原占领疆土,只能从城墙边下功夫。
城中有敌国探子,这事儿他早就知道,可为了不打草惊蛇,就一直没派人潜查,幽明鉴不可能毫无行动干耗着,明面上越没动静,就说明暗地里陈仓越多,难道他已经秘密派人混进城中,想要里应外合?
人心之所以难测,是因为隔着一张修炼得当就看不穿的人皮,面上和善的笑起,心里歹毒的算计。
赵秉思量半晌,还是没什么头绪,便看向顾恽和杜煦问二人有什么意见,这两人之前一直在小声嘀咕来着,总不该是在谈论晚上吃什么吧。
顾恽蒙着一只眼,用剩下那只瞥了杜煦一眼:闻名柳州的智囊凤鸣老先生的关门弟子,看你的。
杜煦选了个不易察觉的角度偷偷白了他一眼,鄙视中意义鲜明,你这个背信弃义的无耻小人——瞪完飞快敛去嫌弃,一本正经的面向众位将军,朝前迈了一步,对着给他递飞镖的赵秉转转眼珠子,示意不用,而后拱手行了个礼道:“行兵打仗,众位将军都是沙场老手,我们就不献丑了,只能出出馊主意,大伙莫要见笑。”
他贼眼一溜,就将准备独善其身的某人拖下水:“是这样,我与顾、大、人商量一二,想出这么一个不入流的法子。我军驻扎在城内,而幽军露宿在城外的空地,他们不是白日里集军装装样子么,那我我们就昼伏夜出,到了晚上夜深人静,我们可以每隔几个时辰,就击鼓吹号,甚至打开城门,派出部分队伍做预备偷袭的样子,等他们仓皇结队,咱们就撤回来,将门一关,接着睡大觉。”
赵秉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看向杜煦,眼底浮起赞赏,抬手就往杜煦头顶招呼,不轻不重的揉了几把,笑道:“果然妙计,可这样过不了几日,幽军就会转换策略,也在白天睡觉了。”
杜煦觉得有些丢脸,不都说了男人的头、女人的腰,只准看来不许摸么,哪能这么揉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的头呢,跟狗似的,可碍于王爷的面子,他也只是很浅的皱了皱鼻子,没有高傲的一甩头颅,将他的狼爪给扔下去。
这细微的动静却没能逃过赵秉锐利的双眼,他自觉还算一个正人君子,可不知怎的,看见杜煦这孩子就忍不住想逗,行为心思都是掩藏的恶劣,不过这样他心情也好,也就难得放纵自己。他不仅没松手,反而又搓了几把,这样一来,杜煦连眉头都皱起来了,他暗自发笑,面上平常依旧,眼底却丝丝缕缕掺了笑意。
顾恽只剩一只眼,可观察力并没有虽眼睛数量消减,大伙都在吵嚷发笑,他目光却在二人之间不动声色的来回几遭,莫名就有种杜煦遭贼惦记的诡异错觉。
杜煦皱着眉眼接话道:“等他们回过神,那我们就换成白天偷袭,晚上休息,反正我们守在城内,先占了便宜,等闹的差不多了,估计幽国也就沉不住气了,到时候,战争可就真正开始了。”
几位将军五大三粗,可察觉不了这样微妙的变化,只是先后咂摸出味来,对视几眼开始哈哈大笑,声响最大的就是李云山,他指着对面那两个弱不禁风文人笑道:“嘿,你俩小子,可真够蔫坏的,哈哈哈哈,这计策老子喜欢,先整的那堆藏头露尾的东西筋疲力尽再说,我们这些大老粗,不服不行啊。”
赵秉瞧着议事也有两个多时辰了,他那老妈子操心鬼附身的弟弟也该来捉人来了,等人声差不多静下来了,便道:“时候也不早了,没什么要说的话,今天就到这里吧,大伙回去好好休息,明日攒足精神,大干一场!”
将领们目光噌亮,很有干头,一一和王爷道了别,稀稀拉拉的退了出去。
屋里剩下三人,赵秉和顾恽将沙盘移开,在椅子上坐下,杜煦走过去将门阖上,转身回来拖了张凳子,也坐下了。
顾恽看向赵秉,道:“王爷查到奸细是谁了么?”
赵秉:“有了几个大概人选,可暂时还不能确定。”
顾恽:“在我们今晚议事的人中么?”
赵秉笑了下:“却不确定,要是计划失败了,就说明在其中,可反过来,也不能说明就不在其中,这奸细既然能在军中呆这么久而不露蛛丝马迹,必然不寻常。我估摸着不出十日,战事也该起了,到时我可能得上前线,这城门后头,就托付给你二人帮我守好了。”
杜煦顿了会,和顾恽碰了下目光,转头看着赵秉道:“不,我随你去前线,这里就交给老顾。”
赵秉敛了眉:“不成,战场上刀剑无眼的,打起仗来又乱成一团,太危险了。”
顾恽笑着劝道:“王爷,让他跟你去吧,我派蜉蝣的高手护他就是,把他留在这里,委实太屈才了。”
赵秉闻言去看“有才”的杜大人,疑道:“不知阿煦,身怀什么绝技?”
杜煦密不透风的神秘兮兮,垂下眼像是参佛的得道高僧,慢悠悠道:“不可说——”
上战场能需要什么才,将才呗,赵秉猜的差不离,也就随他去神叨,顾恽是稳妥人,既然他都这么说,那自己也就甭操心了,再说了,从私人来说,他其实也挺喜欢看到这一天到晚笑眯眯的小子,于是他道:“那就依你们,”他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便转向顾恽,问道:“子安,子衿这几日心事重重的,可是有什么难事?”
顾恽脸上的笑意一僵,看着赵秉道:“无事,我昨日不肯喝药,将他惹恼了,这会子气还没消呢,多谢王爷关心。”
赵秉见他不想说,也就不追问,想着稍后去问赵子衿,也是一样。
而杜煦深知他尿性,心思藏得比海深,一丝软弱也不肯让别人看了去,他在心里鄙视一声德行——小王爷把你当心肝宝,别说不喝药,你就是砍他一刀,他照样笑脸相对,症结必定出在你这厮身上,看爷不对你严刑逼供。
从议事房出来后,杜煦勾肩搭背的挂在顾恽身上,让人将他往客房拖,一边在他耳边咬耳朵:“老顾,说吧,你又干了啥,让小王爷担心成这样,都茶饭不思了,午时吃饭的时候,出神了好几遭不说,我的乖乖,筷子差点没戳进鼻孔里去。”
顾恽被他叨叨的烦,赵子衿的失常他哪能看不进眼里,看来这金蚕蛊,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难抗,他拿胳膊去别杜煦,没好气道:“你再胡说,我把筷子戳你鼻孔里去。”
“你这人怎么这样,还还没过门呢,就这么护着他,我和你认识多久了,他和你才认识多久,为了一个认识的没我久的男人,你连挚友都残害,顾恽,我瞧不起你——”杜煦很快就跑题了。
顾恽在他腰上使劲一挠:“你有完没完,撑着了自个围着院子蹦跶,别来烦我。”
杜煦扭得像油锅里的虾,发出一声怪笑:“哈——顾半瞎,你这招太贱了。”
顾恽皮笑肉不笑,右手做蓄势待发状:“承蒙夸奖,你下不下去?”
杜煦心有余悸,蚱蜢似的弹开了:“下来了。”
而后又弹回去,这次却没再挂上去,而是站在顾恽面前,搭住他肩膀拍了拍,神色很正经,很浅的笑道:“不闹了,说说吧,你在烦什么。”
顾恽一直觉得杜煦是个很奇特的人,他成天都笑眯眯的,像个缺心眼的二货,他这笑容不算虚假,却也并不是发自内心,就像是一张面具挂在脸上,偏偏却能叫人觉得掏心掏肺。或许是他一直笑的开怀,所以减淡下来,就沉稳可靠的,像是变了一个人,很容易掏出你的心里话。
顾恽怔怔的看着他发了会呆,突然开口,将京城分别后发生的事,缩略的和他说起。
杜煦静静的听,像是一桩木头站在对面,良久,顾恽收了声,杜煦心里也是百感交集,不想他回家这段日子,就发生了这么多事。顾恽说的很简略,可聪慧如他,自然能从赵子衿的举止中,窥探出顾恽的情况不妙。
不过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柔声笑道:“夜深了,王爷在等你,回吧。”
而相隔不过两个院落的厢房门口,短发的赵子衿站在门口,一黑衣人朝他一礼,一转身,窜出了院子。
作者有话要说:我来晚了,食言了对不起~~~
多谢菇凉们的关心,我好了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谢……
、第一百零五章 行走江湖
愈近深秋,寒气日重,夜如浓墨,月似淡彩。
杜煦去了茅房,顾恽念着赵子衿在等,脚步倒也匆匆,才到院口,就见赵子衿杵在门口发呆,烛光从他身后透出来,在他剪短的绒发上镀出一层昏黄色光环,脸色却在沉沉夜色下晦涩模糊,一副出神模样。
月光如水,顾恽从院中趟过去,走到他身前,脚步不止,手腕却勾住赵子衿臂弯,将人拖进了房里,赵子衿在后头顺势带上了房门。
顾恽拉着人走到桌边坐下,也不松手,笑道:“都没人和你约在黄昏后,在外面傻站什么呢。”
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