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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两箱丝绸-第51部分

小说: 两箱丝绸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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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凤楼慌乱无比的守在一旁,又是擦汗又是捂手,急促的问了一大串问题,诸如二哥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中毒了、我去给你传太医可好——被幽明鉴森然白了一眼,登时闭了嘴,老老实实的候在一旁。

如此过了半个时候,幽明鉴终于不抖了,他脸色惨白虚弱不堪,唯有一双眸子,闪着深邃的寒光,他捏着那个细瓷瓶子,手指上青筋毕露,一副恨不得将这玩意儿碾成粉末的模样,末了终于是卸了力道,慎重的塞好了揣进怀里,看着床顶笑容疯狂,语气怪异的说:“凤楼啊,二哥出了趟们,除了给你带回个娘子,之前许诺的西原城池,都泡了汤不说,还叫人诈去了半条命,和五年的时光……”

幽明鉴大瞪双眼,不可置信的叫道:“怎么会——?依着二哥的性子,怎会乖乖就范,他到底是怎样胁迫你的,二哥你没事吧,啊?”

幽明鉴呵呵笑起来,语调阴阳怪气:“怎么不会,凤楼啊,记着,这世上,一山还有一山高,我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西原朝堂之外的一个傻子,竟然是如此深不可测的对手,单独对上他,我几乎连招架之力都没有,他在我身上撒了一层粉末,郎中只能辨出其中几位药材,都是活血益气的东西,不知被暗地加了什么,就成了骇人的毒药,而却药效与日俱增,习惯也不能。”

“他给了我一瓶药丸,里头有六十枚,丢了撒了就没了,他会在每隔两月,叫人给我送药,若是我半路想反悔,那也自便,哼,怀南王真是好手段,扔下一瓶药丸,就能牵制的我动弹不得,不管我反悔与否,他都没什么损失。你可以想象,这样的人,有多可怕吗~~~”

幽凤楼大惊失色,在他看来,二哥就是世上,最为攻心厉害之人,这人遇强则强,生平几无败仗,此刻却从他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来,怎能不叫他心惊肉跳,他正要追问那人是谁,就听幽明鉴语气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起来:“赵子衿,你以为你用毒药胁迫我,我就会乖乖听你的话,老实等你西原休养生息么,不、可、能!天下之大,总有人能破解你的奇毒,到时,我也要让你尝尝,这种锥心刺骨的痛——”

幽凤楼只觉身侧寒气阵阵,瞧他眼神,盯着虚空暗自发狠,就明了,他已经根本没在同自己说话了,半晌,他叹了口气,担忧的问道:“二哥,你中了毒,那便每次都要痛成…这般么?”

幽明鉴顿了一阵,轻声道:“怕是,别担心,久而久之,习惯了,也就好了。”

“可你疼的这样厉害,这可怎么好?”

幽明鉴突然扭过头来,盯着幽凤楼,语气轻轻的问道:“凤楼啊,我说什么,你都听么,若是有朝一日,我要你的命呢?”

幽凤楼无所谓一笑,双眼看向窗外,轻声道:“你要,那便拿去用吧,反正本来,这条贱命,也是你非要救回来的……”

————

乌垣使者离开后,朝堂一时无事,早朝时分,群臣议事后,皇上赵愈特许高中的贤才栋梁们,三个月的回乡探亲假,返朝后,即刻全副心神的投入所司辖事物中,为朝廷尽心尽力,官衔不齐的新上任朝官们出列跪下,叩谢天恩。

早朝后退出太和殿,赵子衿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四下空旷无边,他却非要比肩继踵,好像这里是人头攒动的节日菜市场一般,顾恽心下好笑,晓得他必定是对这省亲假心生不满,也不理他,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一个劲的往前走。

走到云梯中段的时候,赵子衿就忍不住了,他一把从侧边拉住顾恽的手,将人生拉硬拽到边上的大理石龙纹圆头柱边,脸色有些不悦,眉头微蹙嘴唇抿直,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在那暗自拧巴纠结。

赵子衿兀自烦恼重重,顾恽却没心没肺的嘴角越翘越高,目光里全是促狭,却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子衿,你有话要和我说么?”

赵子衿怔了怔,还是没忍住小幅度的白了他一眼,道:“阿恽,你要是回家了,我不是三月都见不到你了。”

顾恽敛了笑意,眉眼清浅的看着他:“嗯。”

赵子衿有些不悦,他找到他才一月有余,转眼就有三月离别在眼前,想着他走后,王府又恢复往常的清冷,翰林院里没有他手把手教写字,连顾宅也空荡荡的,三个月那么久,他一个人,怎么过。

顾恽看着他垂眼敛眉深思苦虑一阵,然后抬头十分正经的说:“阿恽,要不,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顾恽一愣,不由哭笑不得,他笑开了,朝着赵子衿呸了一声,毫无诚意的叱道:“胡闹,你是我学生,又不是我媳妇,我回家探亲,你瞎凑什么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章  襄水诡城


但逢离别,愁肠百结。

天色不太好,到处罩着层厚厚的雾幛子,目光望不出去,尽数被搅和在不清不楚的灰蒙里头,朝阳道上十里,长留亭外。

顾恽坐上马车驶进雾气里,赵子衿在亭外站了很久,直到缠绵的雾气将他的头发衣服透湿一半,他才折身回了城内,心里揣着顾恽临走前那一句:等我回来。

束州远在千里之外,弃掉马车日夜兼程的赶,也得要个十天半月,更别提顾恽还坐着马车。

驾车的是顾玖,赵子衿本来还准备派两人护送他,顾恽不让,说有顾玖就够了,赵子衿于是不甘不愿的作罢了。

顾恽话少,顾恽又是个热络起来洋溢如火,清冷起来一声不吭的装腔货色,两人埋头赶路,交流并不多,可心里那份自在却从来不少,因为中间牵线的,是赵子衿。

顾玖的真实身份,是王府的暗卫,他们这些人,都是孤儿弃子,说不上谁更惨一些,都是猪狗不如的存在,王府对他们来说,说是组织,更像一个宏大的家。

他是老王爷在街头捡回去的乞儿,在刚好只剩一口气的时候,看见了面前停顿的那只黑靴,一道威严的声音问他想活还想死,活着这么艰难这么饿,可他还是想活,他用蚊子一样细弱的声音吐出一个字:活——然后被一双手横抱而起,彻底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人就已经在一座简略的庄子里了,同他一起的,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他们被集中在一起,去见了那个如师如父的老男人,在被告知了往后的命运以后,所有人都选择留了下来,成为暗无天日的影子,因为走出那座庄子,面临的就是,之前完全一样的噩梦。

之后的生活也是一场噩梦,却比之前要好太多,起码,他是在学本事,而他神智,始终清醒,不用饿的像只没有尊严的野狗,掏泔水捡剩饭,连这些都没有的时候,就饿的魂不附体,生煎死熬。

顾玖到现在还没想通,为什么他是被准许走出来的那个,他问过老王爷,他说,老子也不知道,是子衿挑的你,你去问他吧。

他还没得及问,就被扒到了顾恽身边,之后也总是找不到空挡,就这么一直拖到现在。

其实他们都一身黑,藏在王府的角角落落里,赵子衿从那么一溜儿里挑出顾玖来,并不是因为他有多能干或是出色,仅仅是因为看见他的时候,脑子里掠过一个并不熟悉的故人,永远一身黑衣,同样面容清冷,在百年前的古寺里,听他说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心事。

顾宅的生活无疑更像一个普通人,能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爱去哪就去哪,除了宅子那点柴米油盐的小事,出奇的闲散。顾恽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心事很重,心机有多深,他也不知道,只是每次撞上那人一副深思的模样,就会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顾玖并不能确信,顾恽到底知道了多少,那他他无端让自己好好养伤,他心里就咯噔一响,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是受伤了。

他无法确定这人手否揣着糊涂,也就无从像赵子衿汇报,他是个局外人,心又是向着王府的,看的清楚王爷的心意,却看不明白顾恽的想法,他觉得这人对王爷确实没话说,却没有王爷那样掏心掏肺的付出,就更加糊涂,这人对王爷,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四月中旬在汉中的山道上,突然下起了大雨,顾恽让他将马系在了路边的槐树上,进车避雨,他钻了进去,衣衫上些微雨点。

天色很暗,他在里头写字,很漂亮的一手小篆,可顾玖却不认识,顾恽递给他一壶水,笑着说没什么消遣,只有一盘棋,顾玖摇头,腼腆的笑了一下,说他不会下棋,顾恽笑了一下,倒是没有鄙夷。

顾玖确实不会下棋,暗卫都是照着天资去打磨的,精专一项就十分不凡了,平日的训练又紧凑,空闲都没有,作何要消遣。他使得一把精妙的好飞刀,其他的,就仅仅的知晓了。

顾恽又问他要看什么书么,他抱过来一沓,都是些奇闻志异偏撰之类,顾玖更不懂吟风弄月,只能委婉的拒绝,随后又看见他在车里东翻西找,像是要给自己找出个玩意儿来似的,就打住他好意,顿了顿,问出心里的疑问:“顾大人,算我唐突了,冒昧僭越问一句,你对我家王爷,到底是什么心意?”

车外大雨滂沱,凄风苦雨拍打车壁,呜咽作响。
车内豆大烛火,细风拂过明灭摇曳,人心难测。

顾恽愣了一下,清冽的眸子看过来,不带一丝压力,他眼珠微微上转,认真思索模样,好一会,他才开口说:“阿玖,说实话,我也有些理不清。”

顾玖不说话,就是静静的等,猜想他接下来,可能会说许多话。

他垂眼盯着车板,道:“毋庸置疑,我心里,自然是有他的,可有时一想,这心意来的太快,不知何处起,心里就有些没底,虽然常言道情不知其所起,就一往而深,可他的情义,好像是认识我之前就有了,从天而降似的。”

“有时候啊,不自觉就开始猜忌,来的这般匆匆,去的,会不会同样的快。”

顾玖张口想辩驳,被顾恽抬手打住,听他接着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赵子衿不是这种人,我知道,可我呢?我对他心软的过了头,对着他从来无从拒绝,时间久了,就会分不清自愿还是无奈,所以这次,我无论如何也不许他跟上来,就是想用这空挡想想,我往后,该怎么对他。”

顾玖欲言又止,为难半晌还是问道:“那你现在想通了吗?”

顾恽笑了下:“想通了一半,踏实了不少——”他顿了顿,笑道:“我很想他。”

顾玖得了个顺心的回答,难得灿然的笑开了,落在顾恽眼里,觉得这面瘫的小青年平平的眉眼,笑起来,瞬间多了几分英俊,便立刻嘴贱道:“阿玖啊,笑起来挺俊的,以后多笑笑,我给你张罗媳妇儿,容易许多。”

顾玖笑容一僵,裂开一条缝似的,他瞥了笑的揶揄的顾恽一眼,暗道:你还是先…把你自己给张罗出去吧——

顾恽见他愣在当场,靠在车壁上呵呵的笑,极为开怀似的,顾玖当下有些窘迫,被他笑的浑身不自在,电光火石间竟然高才的冒出这么一句:“大人,我看见王爷亲你了——”

顾恽的笑脸瞬间皲裂,破碎的比顾玖彻底百倍,他抽了抽嘴角:“哦,那你回避了没?”

顾玖:……

自从那日剖了心迹,顾姓这两主仆,撕开一道隔阂似的,凭空亲近了许多。

顾玖是个闷罐子,十天半月不说话都没事,可顾恽怕他寂寞,钻出马车和他一同坐在车辕上,没正形的歪靠着,要么拿着书给他讲些偏僻地方的罕见习俗,要么指着路边的野生药草给他认药,这是用得上的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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