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箱丝绸-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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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全想,没吃过猪肉,他还没见过猪跑么,大街上那些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不就经常这么干么,“老子就是王法”,嗯,到时候凶狠一点,声音大一点,一定没有问题的,于是他坚定甚至是自信的点了点头,掷地有声道:“明了!”
然后赵全看着自家主子抬脚走出巷口,走进阳光下的一瞬间,他的表情从阴郁瞬间变成了伤心绝望,里头还掺些委屈和害怕,看起来凄美中又带点孩子的天真,十足的傻子,万分的无害。
赵全脚步一顿,莫名就觉得面皮发酸,好像赵子衿那通变脸,副作用全传到他脸上似的,他有些沧桑的叹了口气,觉着王爷的脸皮,一定也酸涩的厉害,毕竟时常要做出那么高难度的动作。
倒霉催的小石子就这么撞上了刀口,毫无预兆,其实事实真如他所想,这浓眉大眼的小哥,脾气当真是不错的。
上了三楼,赵全颠颠儿跑到赵子衿前面带路,直奔三层西北角的浮萍居邻间,一路又是被人一通好瞧,二人谁也不管。
走着走着,赵子衿突然将那小盒子从怀里掏出来,捏出蜘蛛夹在指缝里,盒子空空的被他丢回了怀里,动作又快又隐蔽,连走在前头的赵全也没发现。
奉侯爷之命坚定驻守在顾恽房门口的何群眼见着赵全那小厮朝自己本来,身后还跟着他家主子,很快就到了自己跟前。赵全脚步慢下来,怀南王速度却不减,越过赵全无视自己,伸手就要去推门。
何群忠心耿耿,抬手就要去格挡,嘴里的王爷且慢还一个字没冒出来,那男人推门的手猛然回转,速度快的超越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人捏住自己手腕,然后看似轻巧的往一旁一带,自手腕出升腾起一股强烈到让他颤栗的麻痹感,他就像是弱不禁风的老久病夫似的,站都站不住,一屁股屯在地上,捂着手腕好半天动不了。
何群知道旁人眼里的自己,大抵就像是一根堪堪立在桌上的筷子,怀南王只是轻轻一碰,自己就哐当倒地,可他自己清楚不是这样,这白发男人不差分毫的掐住了自己的麻穴,他甚至没有掐压使力,只是虚虚扣着,朝穴位上注了一股真气,阴冷而强劲,像是冰做的细刀子,朝着自己筋络一寸寸割过去。他先是觉得背心都是寒气,随后就是无边无际的麻,四肢都有些轻微的抽搐。
他倒在地上,看着那男人一脚将门板踹了个哐当巨响,脑子里就突然冒出那天侯爷笑着说:你见过…一个武功深不可测的傻子么——
何群想,是不是傻子他不知道,可武功深不可测,他却是见识到了。
赵子衿一脚踹开门,一眼就扫到了正对着门的床榻上的顾恽,以及刚好落下去压在顾恽身上的幽明鉴,那厮胳膊撑在阿恽头两边,两腿却跨在他身上。顾恽满脸不正常的潮红,正艰难的揪着头从幽明鉴的胳膊弯缝隙里朝他看过来。
他眼神一沉就怒气横生,自己觊觎了半个月,都只敢装作意外的轻吻了一下他的脸,幽明鉴才来几天,就敢压在他身上,怎能不叫他又恨又嫉妒,就觉得幽明鉴没碰到阿恽的上半身倒是将将能糟心的看过眼,可跨坐在他腰上的屁股可部分贴着他身体的腿,怎么看怎么碍眼,拦腰这么来上一刀,刚刚好。
赵子衿心思歹毒阴暗,恨不得将幽明鉴的下半身剁成肉末拿去喂他捉来的蛇蝎蜘蛛,这股情绪浓烈的几乎掩盖不住,就要从他的眼眶里泄露出来,可他是个天真的傻子,怎么露出这种骇人的表情……
于是他飞快的抬手抹过眼角,借以掩饰杀意和阴狠,眨眼再睁开,就是一双泪眼汪汪,随即将从巷口一路挂过来的低落和伤心攒的更浓些,垂下手腕抬脚就朝着床榻狂奔而去,一边哀嚎:“阿恽,我快要死了……”
配上这副神情,他方才的举动,便像极了抹泪。
作者有话要说:晚了对不起orz……本来想写完这个情节再更的,菇凉们也看的完整一点,结果我发现,不!可!能!
乃们先看着,我接着写,看能不能再弄粗一章来,劳资爱你们,有催赶就有动力,不要迟疑的挥起小皮鞭~~~
、第三十八章 深谋远虑(二)
顾恽看见赵子衿的瞬间,心里突然就安定了,赵子衿虽然胡闹,却每次都能将他带出重围,一来二去,他心底就生了点自己都没发现的潜意识,赵子衿出现,他就不用操心。
他才将露出一角的茶碗盖子捏回袖子里,就听赵子衿绝望的嚎出这么一句,登时被他吓一跳,连这傻子就爱胡说八道都忘了,软散的四肢被吓出一股子蛮力来,猛然坐起来,一把将猝不及防的幽明鉴推了个结实,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幸而幽明鉴反应够快,一手撑了地面旋了半周,单膝点地的立住了。
赵子衿言行极不一致,他嚷嚷着自己要死了,迈出的脚步却比生龙活虎时还快,眨眼间就从门口奔到了床榻前,一下将顾恽搂了个满怀,丁点也看不出哪里垂死了。
赵子衿一出现,幽明鉴就知道,自己今天这美事,铁定黄的比赵愈的龙袍还鲜艳。果然,那厢瞬间就上演起师徒情深,赵子衿惊恐,顾恽安抚,他堂堂乌垣侯爷被人推倒在地,连个问候的人也没有。
幽明鉴自顾自站起来,冷眼看着顾恽连合欢散的药效都忘记了,只是紧张兮兮的问:“子衿,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说要死了?”
赵子衿右手捂住脸,将左手抬起来,凑到顾恽眼皮子底下,死灰状嘶哑道:“阿恽,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我……算了,反正你不喜欢我,死了你也不会很伤心……”
宽大的袖子滑下去,就现出手背上两个清晰的细小牙印来,那是蛇的齿印。顾恽大惊失色,心跳都失了常,一把将他手背拖到眼皮子底下细看一阵,见伤口周遭皮肤红肿的厉害,却不见紫黑色,残留在伤口缝隙的血迹虽然干涸,却也不是中毒那种泛黑,仍然不放心,又伸手挤了挤伤口,见流出的血还是鲜红的,这才将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
赵子衿还在一旁伤心的嘀嘀咕咕,他忍不住就有些恼火,动不动就死啊不想活的,有毛病可赵子衿貌似不知道自己不用死了,语气低沉的有些揪心,顾恽心一软,就扯过他的手背凑到嘴边上吹了一下,他手上还包着纱布,这个亲昵的举动就像极了礼尚往来。
他忍不住笑了下,觉得自己被赵子衿带傻了,抬眼看着赵子衿,语气十分温柔的教训道:我会,而且会很伤心,你好好的哪,死这个字,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
赵子衿一愣,心里就掀起滔天巨浪,一波一波朝他拍打过来,而他非但不想躲,反而甘之如饴到嘴里有些发苦,那股情绪,应该叫做动容。他看着这人笑的温柔款款,一本正经的说他在乎,又啰嗦唠叨的着重忌讳,突然就有些装不下去了,觉得自己像个骗子,装的纯良无辜,实则恨不得将这人用锁链镣铐锁在身边,拖拽一生。
有一瞬间,他挠心挠肺的几乎就想脱口而出,阿恽哪,这才是我,步步为营,精心算计,装疯卖傻,阴狠毒辣,用背地里最真实最常偷看他的目光,偏执的,占有的,甚至是疯狂的。可他终究是克制住了,说到底,他就是怕,顾恽会失望会远离,一个并不纯良的赵子衿,他骨子里,永远都是求而不得的容颂语,就总是忘记,顾恽已经不是上一世的容颂词。
他想,我这么做,从头就开始骗他,可我是真心的,我装成傻子,也没碍着谁,不会害了谁,也许这一生,他都不会知道,我其实是个骗子。
他脑子里想了许多,而时间其实才过了一瞬,顾恽发现他眼神飘忽了一阵,好像飘出很远,神色中不自觉的又带上那种沉重的悲凉,这让他看起来十分忧郁,衬着满头白发,散发出一股致命的吸引力……
赵子衿回过神,深深的看着顾恽,嘴角带笑,语气很轻的郑重应道:“嗯,知道了。”
君子一诺,重如泰山。此后一生,他就当真再也没在他面前说过这个字,后来,尘缘如水生离死别,他说的是:阿恽,我,不等你了——
等他意识到赵子衿对他有吸引力的时候,顾恽痛苦的捂住头,心里叫苦连天。他紧绷一瞬,这会突然放松下来,合欢散的药效就排山倒海的翻腾上来,被药效强自催动的情欲像是汹涌的洪水破堤,一发不可收拾。
赵子衿身上凉,贴着舒服,顾恽就忍不住想往他身上蹭贴,可一想起昨晚他还义正言辞的说要考虑,身子就不由自主僵成了一块铁板,牙板咬的咯吱作响,明明烧的红透滋滋儿冒热气,近水就在身旁,愣是不能往下跳,凭的没羞燥,他可是有节操的人。
上一世十二楼自成一派,武学机窍蛊毒媚药,样样齐全精通,这点拙劣的合欢散根本入不了赵子衿的眼,他能配解药,可这里没有材料,庚楼月不可能没有解药,可他不想去要。他心里自有算计,想要亲近亲近顾恽,也没想怎么样,就是乘着他情难自已的时候,额外揩点小油水,可这乌烟瘴气的地方,他可不想呆,当然,也极度排斥顾恽呆在这里。
他劫后余生似的拍拍胸口,压惊似的,然后凑上去和顾恽面对面,几乎贴到他鼻尖上,笑道:“阿恽,我真的不会……”他猛然刹住嘴,有些抱歉似的呵呵两声,接着道:“不会…那啥了么,你总不会骗我,对了——”
他猛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伸手将顾恽重新搂回去,护仔的母鸡一般,扭头狠狠瞪了幽明鉴一眼,质问道:“方才你为什么要压在阿恽身上,他是我的,谁也不许碰。”
幽明鉴抱着胳膊冷眼旁观这二人情深意长,觉得这二人之间的氛围和对话,哪样都让他心里不舒畅,觉得郁气集结真气不顺,本来就快要忍不住出言讽刺了。
猛然这傻子扭过头瞪他,还如此大言不惭,他就像逮着一个机会似的,嘴角一挑,刻薄的言语就往外飚:“你竟然不知道?哦对了,本候倒是忘了,傻子可不懂这里头的妙处,真是可惜了呀~~~~再说,阿恽又不是买卖的物件儿,怎么就成了你的?要是物件儿倒还好了,本候就是砸锅卖铁倾家荡产,也是要将他搬回家去的。”
顾恽神智都快混沌了,听他啰嗦完这么长一串,劳心费神的同时,难得被气了个七窍生烟。旁人是生副好牙口,吃嘛嘛香,他却是有副好顺风,素来想听什么捡什么,不爱听的,一概左耳都不进,心境就平和。可他现有些气血上头,不是因为幽明鉴将他比作货物买卖来去,而是他居然明目张胆的说,赵子衿是傻子——
赵子衿怎么说都是西原皇亲,幽明鉴不看僧面也该看佛面,可他现在一个大巴掌掴向赵子衿,浑然不惧他身后的势力,瞧他这底气足的,怕是乌垣臣服的诚意,差不多就快要耗尽了,幽明鉴此行,难不成,竟是为了挑起事端?
顾恽冷笑,迟早都是要作怪的,怕他作甚。
不轻易交心的人都有个共性,那就是护短,可能有例外,可绝不会是顾恽,赵子衿无疑算是他少的可怜的“短”里分量不清的一茬。
他费力拉扯着赵子衿的衣裳坐起来,眼神竭力清明看向幽明鉴,嗓音在药效的作用下呈现嘶哑,只听他说:“侯爷多虑了,我们子衿虽然没能睿智到知晓侯爷此行为甚,可这点小事,还是懂得的。再说,侯爷这份厚爱,顾恽福薄,消受不起,好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