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命祭司-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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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公爵府的事没多大兴趣,知道了该知道的便不再刨根问底,我最近的烦恼是如何劝走那群死乞白赖要跟随我的“追随者”。
追随者制度是一个错综复杂庞大的体系,是指自发的一群数字庞大专为祭司效命的各职业人员,类似于三国时期的家臣与幕僚,区别也不大,后者是为了利益和野心追随主公,而前者是为了信仰与生存。
在学院里时,就不时有老师为我介绍许多追随者,我都一一拒绝了。在我看来,除去身份上的不同,追随者的职责与奴隶差不多,都必须完全遵守主人的命令,必要时必须奉献自己的一切,除了他们本身的素质较高以及能拿工资这点,其他根本就完全相同。
成为光明祭司之后,就能拥有一定数量的追随者,但我厌恶作践人的感觉,没有像其他祭司一样将前来追随的人都收入麾下,我至今只有三个追随者,半精灵游侠特里,人类法师蕾拉,人类医者索西亚。
今年二十六岁最先成为我追随者的特里,是人类与精灵的混血儿,他有一头及腰的银色长发,黑色细长的眼睛不经意间散发着魅惑的感觉,俊美的外表比起精灵少了几分淡漠,多了一些生气。半精灵在皮亚大陆并不少见,人类和精灵结盟后关系不错,来往十分频繁,发生异国恋情的几率也呈几何状增加,所以就有了这些爱的结晶。但红枫帝国与精灵所处的国度有些遥远,所以精灵虽不罕见,半精灵却是十分稀罕的。
五年级时克瑟尔老师向我引荐了几位身怀绝技的追随者,我这才第一次见到所谓的半精灵。半精灵的身体素质极好,不仅身体的柔韧度敏捷度要高于人类,而且对武技的悟性及掌握也要优于精灵,是一种结合了人类与精灵优点的新物种,但半精灵也有缺点,因为是精灵与人类异族结合的产物,半精灵没有了精灵的长寿,寿命通常只有普通精灵的三分之一,也就是七十至九十年左右,与人类差不多,而且半精灵相对于精灵而言,魔法天分有所不及,而且所能到达的程度也会有所限制。
从外表上看,半精灵更接近人类,耳朵也不像精灵那么尖,如果不是异于人类的瞳孔,恐怕没有多少人能区别半精灵和人类。
我那时没有收追随者的想法,但也知道最终还是要有追随者的,我不可能独立于所有祭司之外。所以当克瑟尔老师说他曾经教导过特里时,就有了收下他的念头,毕竟克瑟尔对我真的很好。
特里一开始和我有些生疏,还不大敢同我说一些他自己的事,相处一段时间后,他也摸清楚我的性格,才敞开心胸,真正接纳了我,虽然他将我视作主人,但严格说起来,我与他应该是朋友关系。
特里的父亲是个离家闯荡的精灵,后来在红枫国东部的米亚城娶了位温柔的人类妻子,因为他父亲的努力,特里从小就过着幸福的日子,也被送到城里一位游侠大师家中修习,但好景不长,特里才十五岁时,他父亲就因为得罪了城中的贵族,全家都被赶出了城,他也开始帮助没有工作的父亲养家。
精灵的寿命很长,寿终正寝时一般都是三百岁以上,但特里的父亲却遭受了意外,那位贵族赶走特里一家后仍没有放过他们,小小的特里在父亲的拼死掩护下逃走了,父亲与母亲却从此长眠于地。
几天后掩埋了父母的特里离开了小城,一路上不知吃了多少苦,终于在八年后学成。特里回到米亚城将那名贵族亲手杀了之后,成为帝国追捕的对象,从此开始了他的游侠生涯。
我没想到开朗的特里竟然有那样一段悲伤的故事,但他似乎已经不在意了,脸上成天挂着温和的笑容,于是,我也不再介怀。
当然也不会因为他的身份有所担忧,几年前的事谁还记得?更何况,谁会怀疑虔诚侍奉光明神的大祭司会窝藏叛贼?
如果说特里是我的眼睛,那么蕾拉就是我的脑子。虽然她是位尊贵的魔导师,但我看中的其实是她的理财能力,蕾拉是帝国魔武学院里与海因同一届法师班的学员,我还是经过海因才认识她的。
她是个孤儿,是因为天分极高才被学院破格收录,可惜她没有足够的资源练习魔法,所以进境不快,直到毕业才进阶为魔导师。魔导师地位虽尊贵,但不算稀少,蕾拉没有得到比较好的协会邀请,只好在贝蒂城一家小型魔法协会做辅助指导。
我上街时偶尔碰到她,便会请她吃吃饭,因此还算熟络。五年级进阶为光明祭司后,听克瑟尔老师说光明祭司要养很多追随者,很难算账,我便打起了蕾拉的主意。
发现她有很高的数学天分是在一次很偶然的机会,那次海因负责举办舞会,结束后却对结算很伤脑筋,结果身为海因舞伴的蕾拉在一旁听到了,很快就报出了结果,我立刻对她惊为天人,要知道我利用现代的数学技巧都还没算完,她便出结果了,那得有多么强大的心算能力?
经过我温柔笑容与利益诱惑的两面夹攻,单纯的蕾拉就被我骗来算账了。
本来预算里只需要两个追随者就足够,偶尔还可以撮合撮合这两人以取乐,但拜所有男人骨子里的英雄主义所赐,一次巧合之下我买了一个漂亮的小女奴,索西亚。
她一开始是要做我的侍妾,我就瞥了她的飞机场一眼,深深叹息。这个大陆认为女人最美的时候是十六岁,花季般的年龄,但十六岁的小女孩在我眼里还是祖国的花朵,我怎么会有那种心思?就算她再美,也改变不了飞机场的事实……
索西亚没有任何技艺,严格来说是无法成为追随者的,我只好将她送到贝蒂城有名的医所学医,没想到她对医术很有兴趣,学得十分认真,一年下来已经小有所成,也算是个合格的医者了。
医者这个职业和祭司不同,医者并没有很多阶段,只有见习医者、医者与医师而已。更大区别的在于,医者是真正救死扶伤的角色,而祭司是辅助战斗的角色,虽然也可以治疗伤势,但只对于外伤,其他什么疑难杂症,祭司完全是束手无力的。
我认为自己有这三个追随者足矣,但德米拉公爵在那次谈话后,竟然给我送来了一群人,男女老少都有,还美曰其名为我分忧,我要是全收下,忧的就该是蕾拉了,虽然我成年时父亲将一个银矿和一个农庄划到了我的名下,但不等于我就得心甘情愿养这帮人。
只是,我不能明面上拒绝公爵,只好用拖字诀,让他们知难而退。
这天从神殿回来,又见到那堆人在子爵府门前守候,我心情大坏,拍了拍特里:“走,陪我去别的地方逛逛。”
距离莱拉少爷被刺杀已有十天,那名犯人却还没捉住,我不禁庆幸神殿的骑士们没有参与搜捕,不然无能的称号必定会贴在他们脑上,让祭司大人我跟着丢脸。
逛了两条街,几个商铺后,特里慢慢凑上来,装作不经意地低声道:“冕下,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们。”
“感觉?”我摸了摸鼻子,没有停下脚步。特里的侦查功夫不一般,但连他都无法确定目标的话,对方一定是个高敏捷职业。
我忽然灵光一闪——胆敢在银城跟踪我的,没几个人,会是那个男人吗?
我吩咐特里不要声张,选了一条人烟较少通向城郊的路,特里虽然不发一声,但还是暗中提神。
走到无人的郊外,经特里确定那种感觉还在后,我大声说道:“阁下不要再故弄玄虚,请现身吧。”
屏息等了片刻,前面不远处的空气忽然轻微振动,地面上慢慢出现一团黑影,最后出现一个半跪着的陌生年轻男人。
却不是那天刺杀莱拉的大胡子。
说不出是失望还是遗憾,我拍了拍旁边处于战斗准备状态的特里,往前走了几步,问那个年轻男人:“您这是什么意思?”他一手抚在胸前,抬头看我,郑重说道:“感谢大祭司冕下的救命之恩,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就属于冕下,请让我追随您的脚步吧!”
我有点没回味过来,难道这个人就是那个大胡子?那他的便装能力也太恐怖了,两人根本没有共同点……
见我没有回应,特里盯着那人说:“你出现得如此突兀,又来历不明,让冕下如何决定?还不快将你的生平告诉冕下!”
那年轻人点点头,正要开口,我打断了他:“先起来,难道你喜欢跪着说话?”
“是,冕下。”他行礼之后,走了过来,缓缓说道:“冕下,我叫伊奥,本是一个盗贼,为摩尔城的盗贼协会工作,我和妹妹两个人相依为命,虽然有些辛苦,但生活得很快乐,我妹妹她是个善良的姑娘,我答应过父母要照顾好她的。但一次任务后回家,我发现妹妹竟已经死了!她是被那个混蛋活生生折磨死的!莱拉那个畜生,他在摩尔城做了丧心病狂的事后,竟然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还得意地向别人彰显他的战绩!”
“我追到了银城,发誓一定要让他亲受妹妹的痛苦!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但我知道凭我的力量是无法惩治他的,那天我发现您与他似乎有些矛盾,所以逃走后一直想与您见一次面。”
他双目灼灼地望着我:“大祭司冕下!我十分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我愿意将生命奉献给您,帮助你!只希望能在将来,您能让我亲手血刃那个畜生!”
我看了看他紧握的拳头,微笑地说:“伊奥,你为什么认为我会与莱拉少爷为敌?他可是公爵大人的孙子!”
“而且,”我抬手拍袖子上的灰尘,“你也太直接了吧?你应该说,被我的魅力所倾倒,愿意投入我的麾下效力,而不是说得像交易一般。”
我啧啧摇头:“这样给人的印象,不好。”
他神色并没有改变,直直地盯着我,我朝特里挥挥手,转身离开。
背后忽然响起嘶哑的大喊:“冕下!我以我父亲的名义起誓,我没有丝毫恶意!请让我追随您——”
特里回头看了一下,偏过头对我眨眨眼:“他好像真的不是公爵派来的。”
“嗯……”我点头,“所以你还不快让他跟上?”
特里嘿嘿一笑,转身飞快地跑了过去。
对上伊奥恭敬的表情,我暗自算了算,多养一个人似乎也花不了多少钱。
chapter。16红颜知己
许久没有抓获叛贼,虽然莱拉少爷不乐意,但近卫军们终于还是解放了,毕竟整个银城还要运作,不能总是围着他一个人转。莱拉少爷只得恨恨地指挥人在城门口的告示栏贴上那个大胡子的通缉令。
银城又恢复了平静,一切如常,只除我身边多了个忠诚但沉默的追随者。
而德米拉公爵送来的那批人,我挑了几个还看得过去的,其余的都好言好语让他们回去了。这样既没有驳公爵面子,又防止公爵想做什么小动作,一举两得。
敢这么做是因为我目前的位置够高,力量够强,虽然银城是公爵的天下,但我不仅代表了自己,更代表神殿,代表着光明神,光明神是所有人的信仰,公爵再如何强大,也不会傻到与人民作对吧?
这就是权力的作用。
所有的世界都是如此,没有绝对的公平存在,总是有人处于更高的位置,做一些利于自己的事。我不会傻得做一个真正利人损己的奉献者,当然也不会存心去害人,但有人若要对我不利,我也不会放着大好的资源不利用。
只是……偶尔回想起五年前那件事,有些遗憾,但我心里明白,他还是等不了,少年的骄傲与脆弱容不得一丝污垢,他无法忍受。其实,只要他再等等,再忍耐一段时日,后来也不会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