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者[综影视小说]-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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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于船头的人沉默一会儿,似乎叹了口气,道:“太子殿下果真高明,只不过妃暄尚有要事在身——我想请教太子殿下的为君之道。”
“咯”一声,乃是茶壶盖碰上茶壶的声音,声音清脆短促,却恍如当头棒喝般令人耳鼓一阵激荡,心神松散,奇怪的却是头顶天灵穴像被凿开,一丝清凉空灵的静气钻入。师妃暄心神一凛,她自幼修习《慈航剑典》,刚刚那仿若不经意的一声,实乃重神不重形的高明一着,深合道佛两家真髓,其中奥妙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直到此刻,师妃暄才意识到李建成的武功实已臻至圆满,再不敢小觑。
阿青此时抬起头来,目光平平地望过来,“真巧,我也有几个问题想请教师小姐。”
师妃暄在他的目光中避无可避,只得答道:“太子殿下请问。”
“师小姐在师门可曾习得为君之道?”
看似毫不着迹的一问,却仿若高丽奕剑大师傅采林的奕剑之道,封住了对手所有的变化后招。若师妃暄不曾习过为君之道,不曾习过经世致用,如何有资格评判别人的为君之道?
阿青仿佛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问了什么了不得的问题,意态依旧从容闲适,提起茶壶往茶杯中注入茶水,清香立刻蔓延整个船舱,“据说慈航静斋讲求静坐、闭关、参悟,因此,静斋每二十年才有传人入世,师小姐今趟是首次下山,可知天下土地几丈,青壮多少,税务几种,苗人与摆夷人又如何分而治乎?都道杨广无道,但看如今繁华东都,千里运河,利在千秋。书生清谈,人人皆会,其中又有几人比得上杨广文韬武略,横槊赋诗,笑傲前尘,他最大的错处,就是太急于做一个功盖万古的明君,以致南征北战竭民力,如画江山尽丧失。”
一向词锋敏捷犀利的师妃暄竟一时无言以对,半晌,深深地看了阿青一眼,道:“妃暄受教,告辞。”说罢,便如来时一般消失在船头。
阿青缓缓将茶杯中的茶水喝尽,目前形势,李家是师妃暄为代表的白道最有利的选择,慈航静斋本身便位于长安,可以说,谁控制长安,谁就有可能得到慈航静斋的支持,何况如今李阀声势正好,军队纪律严明,唐军治下井然有序,百姓安居乐业。唯一可与之对抗的便是李密,然李密先有杀翟让之祸,此人又猜忌心重,一力提拔亲信,打压翟让旧部,如今唐军尽败薛举父子,令一向隐忍的李密再也忍不住,他只有攻下洛阳,才有资本与李家一战,如今歌舞升平的洛阳,其实已是岌岌可危。
小舟微微晃了晃,又有人落到船头,一身浅蓝滚银边的华服,一张白皙优美的脸,若不是肩上那对飞挝透露来人的身份,简直要以为他乃是洛阳某个翩翩贵公子——正是曾追杀阿青,毕玄的爱徒拓跋玉。
拓跋玉进了船舱,就坐到阿青对面,笑看着他,“好久不见,大公子真有闲情逸致,不知道我有没有幸尝尝大公子亲手泡的茶?”
阿青抬眼看了他一眼,道:“你好像不知道我们是敌人似的?”
拓跋玉微微一笑,无限风流,“你可知你已被师尊视为可以一战的对手,所以,他会亲自动手宰了你,大公子要小心了。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很不必再针锋相对,说实话,不用再与你动手,我也觉得浑身轻松呢。大公子应当也不会趁人之危杀我吧?”
阿青没有说话,拓跋玉自来熟地拿起旁边的茶杯,递到阿青面前,“给我来一杯吧。”
阿青提起茶壶,将他的茶杯倒满。拓跋玉微微眯起眼睛,先闻了闻茶香,然后才缓缓地饮尽,最后长长地舒了口气,目不转睛地看着阿青,道:“好茶,大公子人美泡的茶更好喝,唉,你为何要杀了我的师兄弟和始毕大汗,让我们之间再无转圜的余地,你可知,我真的很欢喜你。”
阿青神色不变,只当对方在说笑。
拓跋玉微蹙眉心,语气略略有些阴柔,夹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我尚记得第一次见着你,是在饮马驿,你一个人杀了十几个马贼,血溅到你的脸上,像雪地里开出了红梅,非常迷人,那时候,我就欢喜上你了。我跟了你三天三夜,你明明晓得我跟着你,却偏偏当做不知道——”
拓跋玉看着阿青的脸色,失望地叹了口气,站起身,“好吧,我走了,希望你不要那么容易被师尊宰掉,那样我会很痛苦的。”
小舟终于又恢复了宁静。不知何时,外面下起了细雨,细密的雨丝斜织成一张大网,笼罩着这座千年古都,阿青走至船头,沉浸在这一方闹市中的寂静,脚下的小舟虽无撑船掌舵之人,却因有阿青脚下劲气的操纵,依旧缓慢而悠闲地向前行驶,慢慢地接近天津桥。忽然,阿青意有所感地抬起头,便见熙熙攘攘的天津桥上,徐子陵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因为太突然,脸上还来不及掩盖原本的失魂落魄,但在那一刻,周围的喧嚣全部退远了,徐子陵的眼里只有那个卓立船头的身影。
作者有话要说:待会儿会出一个类似防盗章节的东西,大家不要买哟,当然误买了也没关系,明天会改过来。
53大唐双龙传(十三)已改
徐子陵落入船头;却只知如呆子般傻傻地看着阿青;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却毫无所觉。阿青抬头静静地看着他;说:“怎么不进来?”
徐子陵始惊觉;机械地走进船舱,在阿青面前坐下。
阿青问他;“寇仲呢?”
徐子陵蓦然想起他们此来洛阳的目的正是为盗取天下至宝和氏璧;而目前师妃暄最有可能将和氏璧交予李阀,那岂非与阿青为敌?心绪一时有些乱,只讷讷地说:“他有些事情要办;约好在天津桥汇合。”
阿青不以为意,依旧闲适地烹茶;柔和、连贯的韵茶姿态;处处凝练出舒雅与高贵,徐子陵的心渐渐舒缓下来,好像天地间再也没有其他纷扰,只有他们。蓦地船舱里一暗,原来是船驶进了天津桥下。徐子陵终于开口,“阿青大哥,你来洛阳是否也是为了那和氏璧?”
阿青摇头,“我来洛阳另有要事。”
徐子陵不知道心里是否有松一口气,面对阿青,他的内心涌起一股冲动,想将所有的纷乱矛盾的心情全部袒露,自寇仲决定争霸天下那天起,他的心已经难以回复从前的宁静淡泊,他既无法眼看最好的兄弟用生命冒险,只得被迫卷入残酷的争斗中,他很怕有一天,寇仲泥足深陷,再不是原来的寇仲了——
“阿青大哥,你想要和氏璧吗?”
“和氏璧的作用在于它的象征意义,有当然好,没有,也不能改变我要走的路。”
徐子陵沉默了很久,轻叹道,“阿青大哥,我不懂你。”
阿青笑起来,“如果一个人声称将另一个人已经看透,那绝对不是恭维,也是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没有人能真正懂得另一个人,这就是人性的复杂之处。”阿青停了一会儿,朝他伸出手,“过来陪我一起看雨吧,雨中的洛阳城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城市。”
徐子陵像个孩子般将手放到他的手心里,驯顺地坐到他身边。阿青的手心温暖而干燥,令徐子陵的心扑扑地狂跳起来,身体自然而然地记忆起肌体相贴交缠时的火热旖旎,但阿青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身边人的胡思乱想,双目专注地望着雨帘。
船舱内静悄悄的,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茶香,雨箭射在雨棚上,淅淅沥沥。阿青轻叹一口气,“我感觉自己变得非常多愁善感,这是很久都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徐子陵略有些诧异,试探地问:“阿青大哥是有什么烦恼吗?”
阿青道:“我的烦恼,大概是永远不知道终点在哪里。尽管我可以寄情于很多新鲜而有趣的事情,不去想前路,但有时候,我会非常颓唐疲倦,甚至突如其来地想要毁灭什么。”他转头平静地看着徐子陵,手指捏住徐子陵的下巴,凑近他,缓缓道,“就好比现在,我可能会毫无征兆地杀掉你。”
徐子陵的瞳孔微微放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近在咫尺的阿青,他的五官依旧仿佛集中天地之灵秀,透着青黛远山似的旷远寒凉,然而他能真切地感受到他说这话时的认真,以及那种浸体的寒意,这一刻的阿青,是危险的。徐子陵再也不能确定,他所认识的阿青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
阿青捏着他的下巴,凑过去吮吸他的下唇。徐子陵的身子一僵,忽然疯了一般地扣住他的脑袋,反过来吮吻阿青,像在沙漠中口渴的旅人,抛弃一切只为那一点点甘泉。两个人摔倒在床舱内,小船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才勉强停住,阿青躺在席上,徐子陵在他上面,两人目光对视,阿青忽然笑起来,徐子陵挨过去,将脸贴在他的脸上。船舱不大,勉强容下两人并肩而躺。阿青摸着他的鬓角,叹道:“真是个傻瓜。”
船轻轻地靠岸了,阿青起身回头对徐子陵道:“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说着带上斗笠,轻轻跃上岸,徐子陵几步追出船舱,急忙道:“我去哪里找你?”
阿青的身子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你不用来找我,我很快就会离开洛阳。”
徐子陵眼睁睁地看着阿青头也不回地离开,心里充满惆怅,他们每次相聚,都那样匆忙,时间转瞬即逝,而他更不知道下一次,他们会在哪里见面,还会否再见面。
阿青回到位于西城的小院,便看见李世民立在院中,怔怔地看着院中的一棵老槐,雨丝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却好像毫无所觉,听见动静,他转过身来,叫了他一声,“大哥。”
隔着三丈的距离,阿青看着眼前的李世民,经过战场的洗礼,李世民就像一把开了封的宝剑,显出峥嵘的气象,他的天策府,猛将如云,谋臣如雨,俨然一个小朝廷,说他没有野心,谁都不会相信。
阿青收了伞,站在滴水檐下,李世民走过来与他并肩而立,似乎想起遥远的往事,脸上露出温柔的神色,道:“大哥,我忽然想起我们还在太原的日子,那时候,你能想到今天吗?”
阿青并没有回答,李世民也不需要他的回答,今趟他是一个人来的,内心更充满矛盾——诚然,他们从来不是亲密无间的兄弟,却也没有交恶,甚至在某一个时期,这个强大而充满传奇色彩的兄长是他们的憧憬——
师妃暄曾跟他坦白道,她看不懂阿青,每个人都会有欲、望,能从他的一系列行为中判断出此人的性格特征和行事作风,唯独对阿青,这位兰心蕙质的仙子表示无能为力,她甚至在他身上看不出善恶,正因为不懂,所以不敢轻易将和氏璧交予他,她怕他会是另一个杨广,那样她便罪孽深重。
“大哥,你太高傲啦,你高傲得不将任何人放在心上,甚至不将整个天下放在眼里,这或者会是你犯的最大的错误。”
这是李世民离去前最后说的话,李世民是做大事的人,一旦他认定你是敌人,务必会不择一切手段杀死你,这对曾并肩作战的兄弟终于走到了对立面。
阿青在回长安的途中遭到了伏击,对方选取的地点、时机都完美无缺,两百人的骑队配合默契,联手搏杀威力无穷,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其中领头之人穿夜行衣,罩黑头罩,不露行藏,明显不欲被人发现身份,武功更是神鬼莫测,只见他左爪变为直急冲射,湍怒有声,另一只手变得屈折弯曲,悠扬深缓,若不是亲眼所见,恐无法相信世上还有如此爪法。甫一交手,阿青便可断定此人来自魔门——脑中忽然忆起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