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侯-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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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地天气时节,堂邑侯府正堂上陈珏居中而坐,亲自接待了几位客人,有孕几月地芷晴也陪在一边,她已经摆脱了孕吐的困扰,这几日面色红润,瞧着比从前还康健几分。
这几位客人分别是弓高侯韩则、韩嫣地阿母和幼弟韩说,陈珏探出的口风,似是韩则前几日去寻了韩嫣的母亲,说服了这母子两人一起来堂邑侯府拜访。
韩则虽说坐在一边,却不怎么说话,陈珏虽乐得他保持安静,但碍于情面,仍然时不时地同他说几句话。只是大部分时间仍然是以晚辈之礼和韩嫣之母叙话。
韩嫣之母张氏提及远在边关的儿子,泪眼婆娑地道:“我这别无所愿,只愿他能平安就是。”
陈珏安慰道:“王孙不是戍卒。身边想必会有亲卫保护,出不了什么事。”
“张姨放心,就是王孙有事,我孝顺你一世。”韩则插口道。
芷晴微微睁大眼,眼看新年的好时候,她还真没见过谁这么不会说话。
张氏脸微微变了,懂事地小韩说随母亲。一样瞪着韩则不放。陈珏看了韩则一眼。神色微冷,韩则爵位早已到手。这么咒韩嫣算什么事?
韩则被陈珏瞪得一激灵,忙道:“武安侯莫要误会,我这是真心话。韩则无能,不能如先祖一般征战沙场,总算我们这一代还有王孙……”
陈珏听了韩则的解释。神色微缓。弓高侯韩氏一脉,跟那位大名鼎鼎地点兵多多益善的韩信没什么关系,韩嫣先祖韩王信曾投匈奴人,后来韩颓当争气才得以挣到弓高侯之爵,只是长安城中仍然不少受诟病,如今韩嫣小挫匈奴人一把,自然是弓高侯一脉扬眉吐气。
韩则一脸惭色地道:“近日我常省己身,只觉往日种种实是对不住二位兄弟,如今王孙在外。我已决意替他照看张姨和阿说。今日前来是特地谢过武安侯照料之义。”
张氏母子,自韩嫣走后乃是陈珏一直派人照顾着。韩则这回转了性,他良心发现不管真假,人家是正经的嫡子庶母和兄弟关系,陈珏这个外姓人还真不好管。
张氏怯生生地看了看陈珏,同韩则相比,她还是信任陈珏这个儿子地好友多一些,只是她做人妾室一辈子,最大的指望便是得到弓高侯嫡系的认可,眼下韩则的意思明显是认回韩嫣和韩说。
韩则自称近来见闻不少,增了许多见识,因而幡然悔悟,陈珏想了想,似乎他和韩则之间真地没有什么血海深仇,若是韩则有意照看张氏母子,哪怕是看韩嫣风光才这么做地缘故,也不是什么坏事。
韩则道:“我本欲望迎张姨回府度年,张姨和小说都说最好来问过武安侯一声,所以……”
陈珏看了看张氏,知道她有些期待,略一思索道:“岁首的时候,自然要一家欢度,王孙在边关必定也愿二位在弓高侯府过年。”
宗族观念,这个时候无人能幸免,韩嫣地分家和陈珏年后这种单纯地出府居住不同,弓高侯韩氏地正宗乃是韩则,这点韩嫣再风光也不及他。只不过陈珏对韩则还有疑虑,因而咬死张氏只是在弓高侯府过年。
这会儿阿如阿意带着另外几个婢女送进几个托盘,外间还有一些,俱是陈珏夫妇赠与张氏和韩说的年礼,不算贵重却实在。
芷晴眉眼带笑,对早已熟识地张氏道:“新年前后,我们这些女眷都有聚会,她们都想知道少年抗匈英雄的母亲什么样呢,您可得多出来跟我们小辈聚一聚。”
陈珏放心地看着芷晴和张氏说话,看向韩则的目光也温和了些,他听说韩则这几年仍未娶,便不由地心中一动,暗想韩则如今是否还想着刘陵。
“公子!”
紫烟急急地走进来,看见韩则等客人后行了一礼,这才站在陈珏身后,弯身小声道:“那位衡山王翁主又来了,怎么办?”
陈珏一张脸顿时一黑,他若是任刘无采这么纠缠下去,没有多久他陈珏就该成了脚踏两位大汉翁主的花心人了。
芷晴对陈珏眨了眨眼,竟然露出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笑容,拉着张氏到一边去问些女儿家有孕时地私事。
“陈子瑜,今日你还有公主召见么?”
稍嫌高亢的女声传来,陈珏望着暂时还空无一人的门口处,耳边听得紫烟可怜巴巴地道:“公子,您看衡山王翁主怎么办?”
第三卷 峥嵘初显时 二百二十四 二百二十五
芷晴之所以放心地跟韩张氏说话,而不是立刻赶在陈珏之前把刘无采这衡山王翁主打发走,归根究底就在于她坚信刘家宗室的翁主自有分寸,不管骨子里是模样,面子上必然会让彼此过得去,只是刘无采此人显然颠覆了芷晴的所思所想。
“哟,今日的客人真不少。”刘无采踏着轻快的步子走进门,目光一扫,看见座上的韩则、韩张氏和韩说便随口说道。
陈珏和芷晴对视了一眼,双双起身算是礼貌,却默契地没有上前迎接,这会刘无采说话的功夫,自己也行到了堂中。
刘无采上下打量了芷晴一眼,只觉她气质高华,容貌亦与自己不相上下,眼珠一转笑道:“芷晴姊姊,我们小时候见过呢,你还记得无采么?”
韩则的神色有些诡异,他当真不曾见过刘无采这样的一位翁主,韩张氏看看刘无采,将韩说拉得更靠近自己些,亦稍稍皱了眉。
芷晴扯出一抹笑,道:“当然记得……你今日来这里做客怎地不早说一声,我这会儿怠慢了你,如何是好?”
刘无采嘻嘻一笑,道:“姊姊客气了,无采和武安侯前几日在街上对面不识,彼此有些误会,这次无采便是来赔罪了。”
韩则见刘无采如此也不由地皱了眉,他想起从前因为刘陵时常关注陈珏,却不曾注意他的事情,韩则便忍不住自嘲地一笑:他从前嫉妒陈珏什么?谁这么倒霉遇上这么一位翁主,打不得骂不得赶不得,就等着头痛去吧。
韩张氏不知所措,她受芷晴照顾良多,心里的一杆秤自然偏向芷晴多些,心道:这位衡山王翁主看着美貌过人,怎地尽知道缠着有妇之夫?
韩则比韩张氏见识广些。知道贵族女子间这种作为不少见,只是刘无采这么露骨的倒是不多,他轻咳着起身。道:“岁首将近,我便不打扰了。”
“弓高侯客气了。”陈珏和气地道,看向刘无采的时候心中一动。他虽然厌不喜刘无采作风,转念想起她身为衡山王翁主的身份,又改了念头。当下笑着对芷晴道:“你代我送一送韩夫人。”
芷晴先是一怔,旋即笑道:“好。你在这里莫怠慢了无采。”
芷晴在怠慢二字上微微加了重音,旁人听不出来,但陈珏和她日日相对哪听不出细微的差别?陈珏微笑着点头,示意芷晴放心。
等到堂中的人分散出去,刘无采道:“陈子瑜。我坐了这么久,竟没有人奉茶么?”
陈珏看了她一眼,心道你这么一闹,哪个下人还能注意到这回事,陈珏随手一挥,方才站在一边的仆役这才上前奉上了茶盏刘无采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皱眉道:“怎么都凉了?”
这会儿堂中只剩下紫烟,刘无采随手一指,道:“上热茶吧。”
紫烟皱地死紧的秀眉立刻因惊讶而松散开。又很快拧成一团。她名为侍女,实则除了服侍陈珏夫妇。早不用做什么粗活,谁知刘无采为了跟陈珏独处,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
陈珏不动声色地略一点头,紫烟挤出一个笑容,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去了。
刘无采看着紫烟走出去,放下盛着凉茶的茶盏,道:“原来我这位芷晴姊姊还是位悍妇,方才那丫头生得秀气,竟然不是你地姬妾?”
陈珏心下不快,喝茶不语,刘无采见状,咯咯笑道:“你怎么不说话?”
陈珏抬眼道:“我只是不知怎么答翁主的话。”
刘无采的目光紧紧地盯在陈珏身上,时而看他清俊地眉目五官,时而看他正襟危坐的挺拔风姿,越看越是喜欢,她微微前倾了身子,道:“相识好几日了,怎么还叫我翁主?你不能叫我一声无采?”
陈珏道:“无采翁主。”
刘无采摇了摇手指,道:“没有翁主,只有无采。”
陈珏方要说话,忽地感觉刘无采的手指碰到自己身上,稍稍一挣,陈珏面上破天荒地露出笑意,道:“无采翁主,你我心知肚明,我妻乃是陛下嫡亲地堂妹。”
刘无采笑容一凝,道:“那又怎么样?”
陈珏坐得端正,笑道:“当年淮南王之女陵翁主入长安,我亦不曾动心,无采翁主为何有此自信?”
刘无采看见陈珏的笑容,只觉这几日陈珏地不咸不淡都及不上此时一分让她受辱,她原想是好一段风流韵事,谁知陈珏竟然给她如此难堪。
“你不就是仗着皇后吗?”刘无采怒极,反而娇媚一笑,道:“陛下嫡亲的堂妹又怎么样?我们这些宗室女子,个个都姓刘,可没有谁贵谁贱,将来我未必比她差……”
刘无采说到这里戛然而止,狠狠瞪了陈珏一眼才匆匆离去,正好跟往回走的芷晴擦肩而过,芷晴缓缓走进门,问道:“怎么了?”
陈珏微微一笑,道:“没有什么,这刘无采不愧是在衡山国时就声名远扬的翁主……衡山王和淮南王的确是一路人,心里都有谋逆地念头。”
芷晴坐在陈珏身边不远处,认真地道:“这么说,刘陵说的都是真话了。”
陈珏点了点头,道:“八成是真。”他虽说按着刘陵所说属实做了部署,只是他怎么也不会毫无顾忌地全信。
芷晴长长出了一口气,唇边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柔声道:“义再三诊断过了,皇后娘娘的确又有了身孕。”
陈珏惊喜道:“方才来的消息?”
芷晴颔首,笑道:“阿母已经确认了,这才把消息放回来。”
“太好了!”
陈珏站起身来回走了两圈,只觉心情格外灿烂,不只因为阿娇二次有孕,同样因为这随之而来的一系列影响。
芷晴接口道:“虽说此时皇后娘娘有孕有利有弊,但总的说来仍是一件好事。”芷晴心里真的高兴,心道:从前孝惠张皇后和前朝薄太后都是无宠无子。但皇后娘娘和陛下终究是从小的情分,不用担心重蹈覆辙了。
陈珏微笑了一阵子,回过神来才问道:“义呢?”
芷晴盈盈一笑。道:“义自然在宫中待在皇后娘娘身边,时刻不离。”
陈珏放下心来,面上露出了一个轻松地笑意。道:“这样就好,若是阿姐这次顺利生下一位皇子,届时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陈阿娇生出来地皇子。意味着汉武朝地大变样,陈珏手指轻敲几案。自语道:“越来越不好把握了……”
芷晴没有听清陈珏地声音,只关切地问道:“对了,这几日你时常在书房中忙碌,可是因为有什么公事不妥吗?”
陈珏笑意不减,道:“公事上是有点儿小问题。你也知道,我这几年虽说做了不少事,但总有点无根的样子,这回才总算是真正地管上实政。”
芷晴点点头,迟疑了一下道:“同僚好相处么?”
陈珏摊手道:“我这还不曾正式就任,哪能知道地清楚?韩安国虽说向着我,只是大农令手下另一位中丞经营多年,这方面的人脉必定比我强多了。我只怕到时候成了空杆将军,还要费尽心思融入其中。”
说到这里。陈珏瞥了芷晴一眼。失笑道:“你今日怎么问得这么细?”细致到有几分刘嫖的作风了。
芷晴微微一笑,道:“我只是想。你若是担心匆忙间手底下没有能做实事地人,我还能帮上你一点忙。”
陈珏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