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侯-第13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陈珏欣慰地笑了笑,加急之奏往往不是边关军情便是关乎百姓安危地大事,他方才也是不得已才对刘彻用了一个激将之法。
刘彻的目光在奏表的白纸黑字上游移,神色又渐渐地变得沉重起来,稍后他重重地一拍案,倒是把沉浸在自己思绪里地陈珏吓了一跳。
“子瑜。你看看。”
刘彻直接把那封奏表合上,微微用力朝陈珏这边扔过来,陈珏眼疾手快稳稳地接住,他们之间的这随意但有轻视朝臣奏表之嫌的动作若是被御史言官知道,说不得又是一场风波。
开始的时候,陈珏心里还算轻松,但当他一行行看清这奏表所写地内容时,立刻便知道了刘彻地脸色为什么不好:清河郡、定襄郡、陇西郡等地十日半月不雨,当地农官亦言雨水难降,今年大汉境内的又一次旱灾恐怕难以避免。这年又是个歉收地年景。
陈珏合上奏表,将之放回到刘彻地御案上,他此时不由想起莫名其妙中的王来,天下大旱,一旦朝廷无所作为,粮食歉收还是其次,民间百姓中暑至死绝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刘彻心里有些烦,他的兴趣原本就更大地在军事上,然而一国之君必定要重视民生农桑,王之死就在眼前。淮南王还在长安城中待着,这一次又一次的天灾着实让他心力交瘁。
“杨得意。”刘彻高声道,“宣旨下去,明日加大朝会。朕要与百官商议政事。”
杨得意在外间应诺了一声,陈珏方要说话,杨得意在外报道:“陛下,宗正公求见。”
陈珏和刘彻对视了一眼,立刻反应过来王的死因恐怕要查清了,刘彻的呼吸声变的急促了些,大步朝外行去,陈珏则紧随其后。
刘彻选择在侧殿外间接见刘弃疾。刘弃疾不疾不徐地进门跪下。道:“陛下,臣……”刘弃疾说着。目光落在一边的陈珏身上,就算他估计着刘彻不会刻意赶陈珏出去,刘弃疾还是要表现一次。
果然,刘彻挥了挥手,道:“说罢。”刘弃疾是宗室长辈,刘彻也不好太过托大。
刘弃疾躬身一礼,道:“陛下,太后娘娘身份贵重,臣等不敢擅自惊动,只是臣在娘娘卧房中寻到一方木匣,内中盛有些许细粉,臣已请太医监亲自查看过,太医监仓促间亦不敢断定那细粉究竟为何物。”
陈珏心中微微一跳,这倒是个意外的惊喜,他眼神闪了闪,不由想起前几日与陈午和东方鸿等人商量地结果。
刘彻则霍地起身,急道:“宗正公且住,那细粉究竟是何物,太医监一点猜测都没有吗?”
刘弃疾不敢怠慢,将太医监关于砒霜等猜测一一说了,心中忐忑不已,刘彻忍着拍案的冲动:砒霜,母后你为了向朕示弱便甘愿冒此奇险吗?
刘弃疾这时迟疑了一下,他沉吟了片刻道:“太医监有言,此物同方士所炼仙丹磨碎之后的样子也颇为相像。”走了几圈,半晌才道:“父王,如今怎么是好?王氏怎地忽然就这么死了?”
淮南王刘安面沉如水,冷声道:“孤怎地知道她为何会死,当日我们给药的时候早就调好了分量,断不会出什么差错,若是要孤来说,馆陶大长公主猜到我们的打算之后,一不做二不休杀人的可能性还大一些。”
刘陵回过身来,笑道:“这不是正好落入父王瓮中,窦陈一体,天子若是要为他母后报仇,必定帝后失和,父王贤名在外,机会不就来了?”
刘安轻轻抚须,又道:“那几日有机会动手之人……难不成是陈珏陈子瑜?”
刘陵美目中异彩连闪,拍手道:“未必不可能,当年陈珏还是少年之龄,不动声色便抓住了王氏最大的把柄,就算先帝寿筵时被我们弄得措手不及,陈家也不衰反兴,若是他先下手为强就完全说得通了。”
重要的是,无论是在王药物食物中添料,还是用其他的方式下手,作为天子所派之人的陈珏当日都有这个机会。
终于赶完了。。宜修这场胃疼加感冒耽误了不少事,从生活里到码字更新,接下来几天还要累。。。。
问题是,今天没有写到大纲计划好地部分,再就是,为什么大家都没有人觉得小陈同志有机会下黑手杀人呢?
第三卷 峥嵘初显时 第一百六十八 一二心 一百六十九 杀人日
窦太后的话让刘彻皱了皱眉,但他胸中却涌上一股兴奋之情,陈珏却暗自松了一口气,退到长信殿外不远处。
殿沿中未干的雨滴落在陈珏脸上,陈珏轻轻抹了一把,心情有几分沉重:帝后相争站队的事他早有准备,这回终于是拦不住了。自淮南王入长安,窦太后极力推崇《鸿烈》以来,窦太后和刘彻之间的那根弦便崩得紧紧,时刻都有断裂的危险。
东方鸿算计淮南王的时候,他们不是没有考虑到这可能会在刘彻和窦太后之间制造矛盾,但是淮南王滞留长安不走,窦太后一味默许,刘彻心里早就有所不满。
陈家所做的,不过是在帝后必然的分歧中为自己谋得最大的好处而已……陈珏思及此处,忽地想念起椒房殿中天真无邪的刘来。
只不过,陈珏会允许窦太后和刘彻果真反目成仇,逼得刘彻不得不像历史那样将对外戚的猜忌全部挪到堂邑侯陈家身上么?
陈珏微微一笑,脑海中的思绪更加清晰,大汉的天空还是和谐一些来得好。
“舅舅!”
陈珏听见这声音蓦地一惊,难道长安城中果然不能胡乱说话,果真他一想刘,刘就到?
“舅舅!”刘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她睁开阿娇的怀抱下地,迈着小短腿朝陈珏跑过来。地面路滑,陈珏怕她摔倒了,连忙上前将她抱起来。连她脚底下地泥水碰到自己衣服上也不在意。
阿娇走上前,皱着秀气的黛眉,担忧地道:“阿弟,我听说彻儿怒气冲冲地上长乐宫来了?”
原来阿娇这回是带着刘来救火,然而这次的事情可没那么简单。陈珏点了点头,道:“阿姐先不要进去,这次你我都拦不下来,待会陛下出来了。你再带着阿去看太皇太后娘娘。”
阿娇眉宇微舒,旋即又道:“自从淮南王进京,我就知道有些事不对了,时刻担心着他……”
“阿姐。”陈珏柔声道,“你已经做地很好。”
陈珏这不是没事说好话,阿娇比从前成熟了许多,她为了不让敬爱的外祖母和丈夫失和,已经做了一个女子所能做的所有努力。
“一会你进去的时候,什么都不要问,时刻绕着阿说话就是。最好讲些陛下疼爱阿的事。”陈珏说着,捏了捏刘的小鼻子,刘五官皱成包子状,圆圆的眼一转,道:“舅舅,你再欺负阿,阿就不告诉你秘密。”
“哦?”陈珏心神紧张了这几日,此刻也想轻松一下,于是笑道:“小公主有什么秘密要告诉微臣啊?”
刘撅了撅嘴,她年纪还小。不懂什么君臣之分,只知道一向温和的舅舅笑着自称“微臣”地时候便是要欺负她的前兆。
“下次告诉你。”大汉公主刘如是说。
陈珏和阿娇一起逗弄了刘一会,一众人中间轻轻的笑声不断,皇后亲信宫女绮罗也满脸的幸福。只有自小在未央宫中当差的李青感觉到了皇后娘娘和陈侍中眉宇间的阴霾。
窦太后和刘彻在长信殿中谈了什么,陈珏不知道,陈珏只知道刘彻大步迈出来的时候神色阴沉,还是看见陈珏、阿娇、刘三人在一起的时候才缓和了些。
“父皇……”刘看见一向和颜悦色的父皇半黑着脸,敏感地感觉到了几分不对。
刘彻摸了摸刘的脸颊,扯了扯嘴角,却没有选择抱她过来,他看向阿娇道:“你怎么在这?”
阿娇担忧地看了他一眼。道:“我来给皇祖母请安。”
陈珏欣慰地看了看阿娇。皇祖母,是作为刘彻地妻子而叫。外祖母却是天之骄女陈阿娇的叫法,阿娇适时的改口着实称得上一个妙字。
陈珏猜的不错,刘彻心潮汹涌一时间没有想清楚那么多,但心里不知怎地就是一阵熨帖,道:“快去罢,替朕……陪陪皇祖母。”
阿娇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带着刘走进长信殿,陈珏目送着的她和依依不舍舅舅离开的刘消失在殿门口,这才跟上面沉如水的刘彻。
刘彻没有选择立刻回宣室殿,而是屏退了杨得意等人,带着陈珏一起从长乐宫走到未央宫,随后直直地朝郎中令所辖宫卫平日望的高台走去。
郎中令,可不是那个自误的儒生赵绾了,而是窦太后中意的石建,陈珏挥手制止了要跟上来地卫士,径自跟着刘彻登上了高台。
这时雨后初晴,但放眼望去,天边还有几分乌云未散,最近旱灾的危机恼人,长安降一场小雨本是好事,但是刘彻却疏无喜意。
“子瑜。”刘彻忽地开口道,“你看这大好江山。”
陈珏从高处向下望去,地面的卫士身影也小了些,未央之巅睥睨人世沉浮便是这种感觉了,这时刘彻又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说昔日周天子果真是天下共主吗?”
春秋战国数百载,诸侯势大,周天子不过是名义上的共主罢了,陈珏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道:“是不是天下之主,全由天子而定,周室并非一日而衰,历代周天子竟不能力挽狂澜,方有春秋,若是天子英明神武,自然无虞。”
刘彻霍然转身,竟是笑道:“纵然天子英明神武,若是有强权掣肘,天子壮志难酬又如何?”
“那就等。”陈珏斩钉截铁地道。“天子风华正茂,掣肘强权却如黄昏残阳,此消彼长之下。用不了多久便是日月换新天。”
刘彻神色微动,窦太后已经年近七十了,他却还不满二十,然而太皇太后不是一个人,她身后有外戚列侯、甚至刘姓诸侯王地利益,如果没有这些人巴在她身上,太皇太后一个深宫妇人又能有什么作为?
“子瑜。”刘彻一字一字地道,“母仇不报。枉为人子,朕更枉为天子!不错,朕是没有人赃并获,但淮南王的心思朕知道的一清二楚。”
陈珏静静地听着,并不轻易插嘴,王阴差阳错之下死去,同陈家没有什么关系,陈珏心中那丝对刘彻地愧疚也烟消云散,因而听得心平气和。
刘彻说着,深吸了一口气道:“皇祖母有感《鸿烈》有利于朝廷施政教化百姓。淮南王是国之贤王,不能轻动,但我身为大汉天子,若是连为亡母复仇的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驱匈奴于塞外、镇诸越于南疆?”
陈珏顺着刘彻的意思道:“淮南一脉并非孝文皇帝之后,陛下既有意尽人子之道,亦非不可,只是如今几国藩王老病,眼看便是推恩令见奇效的好时机,陛下确定要在这个时候问罪淮南王吗?”刘彻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道:“天下数地大旱,实乃天地异兆,朕昨日问过太史司马谈,这是君臣不明的表现。方才皇祖母也同意了,命淮南王归国。”
归国就是放淮南王离开长安,陈珏正不解地工夫,刘彻神色微肃,目光胶着在陈珏地脸上,朗声道:“陈珏接旨!”
陈珏微微一怔,刘彻以前从前没有用这样纯粹的君臣地口气对他说过话,随后陈珏便反应过来。依礼下拜。
刘彻接着道:“淮南王安。居心叵测,离间天家骨肉。阴害孝景皇后,平日目无天子,更有不轨谋反之相,今着羽林中郎将陈珏代天子赐死!”
陈珏心头一震,刘彻这一番话说的平淡又有失条理,然而淡淡的语气其中蕴含的杀机陈珏却已经听了出来。
“算算时辰,淮南王出长安约莫便在数日日后,朕要你在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