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不应裘-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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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水牛倒是坦荡荡的:“我觉得大家一志聚聚挺好的,要不要现在把祁医生找来?吃过饭咱们就去KTV?去练一手?还是到酒吧去也不错,小白调酒可了得。”
这会儿白暮也端起水杯来喝水,藉着这动作错开脸,避免让人看出蛛丝马迹来,要知道祁允然的手机都给自己顺去了,一时半刻,就是燕裘也找不到人的。
另一边宋景桓又举杯,眼珠子在杯沿处偷偷观察小表弟的脸色,要知道祁允然已经被他使计调离了B市,现在能来才怪呢。
果然,燕裘听了水牛的便沉默了,他垂眸沉思,食指轻摩银制刀柄繁复华丽的花纹,仿佛顺着这些纹路可以带进更深入的思维。蓦地,燕裘抬头,指节轻托眼镜,表情认真地说:“爸,吃过饭以后,我们俩谈谈吧。”
吴水牛微怔,他傻傻地看着儿子格外严肃的神情,摸着下巴点头:“嗯,那就……谈谈。”
阮元沛睐向那父子俩,提议:“不如就回家里聊,恰巧市长送了我们俩一袋蓝山咖啡豆,小子本来就不爱咖啡,你来,顺道带一些回去吧。”
燕裘徐徐转眸看向阮元沛,二人相对无语。
这让他称呼了十多年‘阮哥’的男人,也是让他初恋无果的罪魁祸首,不过到了今天已经十年,这个人仍旧深情,的确难得。燕裘并不想袒护自个爸爸,事实上当初他就坚信能爱爸爸一生一世的人只有自己,毕竟爸爸的优点不少,缺点却相对高出优点好一大截,就冲动莽撞这一项也就够了,要知道吴水牛要么不闯,闯的必是大祸,稍微缺乏韧性的人,早晚该崩溃。可是阮元沛宠了这个人十年,燕裘也开始相信阮元沛,毕竟有这等耐心,余下的日子也该不会太困难。
这两个人,大概会相偕白首吧?
换作当年,燕裘是万万不能接受这个事实的,现下却不然,虽然爸爸被霸占的确令他这个儿子嫉妒,却有更多的安心。
或许正因为安心,才腾出空间来关心别的人……祁允然怎么没有音信了呢?
燕裘轻掐眉心,表情变得凝重,也让阮元沛一颗心都吊到嗓子眼去了,或许是因为过分紧张,连粗枝大叶的水牛都感受到,在桌底下悄悄握住他的手,挤眉弄眼起来。
阮元沛不觉失笑,这也惹起燕裘的注意,燕裘不用细想也明白爸爸在干什么,不禁动手揉了揉额角,转眸睨视阮元沛有些忐忑却不带半丝退让意思的坚定表情,好一会才开口:“嗯,蓝山咖啡,我也喜欢。”
阮元沛微愕,掩不住惊喜。
“太好了,那就这么办!”水牛大喜过望,吃得更加津津有味:“来,球球得多吃一点,这皮包骨的,打架的时候直接敲骨头,多痛呀。”
宋景桓在旁边笑了笑,说:“水牛,有谁敢揍球球了?宋家和燕家都在这里呢,何况还有你罩着。”
“去,你小子用脑子想想,干架那会儿杀得眼睛都红了,管你是玉皇大帝还是如来佛祖,还不是先动手后说话?身份背景是个屁,给弄死了,就是搞块好一点的墓地又怎么了?了不起呀?要重生还得看上面给不给你开这玩笑呢,不然人都死了,身后事什么的全是忙给生人看的,报仇什么的就更加荒谬。所以,自己变强才是硬道理,你小子有空也来找老子练两手才对。”
宋景桓悻悻然撇开脸,嘀咕:“要跟你练一练,我该直接去挑墓地了。”
“臭小子真没出息,球球可不要学他。”
“呀呀,我说吴水牛你年纪比我小,怎么老叫我臭小子臭小子的,你小子也该节制一点吧。”
“老子揍人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节制个毛线。”水牛一边说一边扳指节:“要维权是吗?跟老子的拳头先聊聊,它要是依你,老子叫你一声宋哥。”
宋景桓再怎么也不会傻得自找罪受,跟吴水牛的拳头聊,就跟裸|体挡推土机没两样,该死得一干二净了。宋十一少蔫掉,可乐了白暮,他手上一杯水喷掉半杯,晃掉半杯,也没剩多少都给呛完了,闷着脑袋笑了半天,直闹得十一少牙齿痒痒。
“切,你就知道埋汰我,怎么不找白暮比一比?”
白暮轻挑眉,直接竖中指回应,宋景桓握杯子的手指都泛白了。
“哈。”水牛跟白暮对看一眼,笑说:“小十一,要比干架,你还比不过小白,可别不相信,就是小白没有专心学过哪一门格斗枝,也能把你给干趴下去,毕竟你实战经验太少了,跟小白不一样,他小子以前几乎每天都得干架。”
宋景桓一脸不信,连燕裘也多看了白暮一眼。
白暮特别受用,挑衅似地丢了宋景桓一个充满鄙视的眼神说:“要跟我比比?”
“还是别。”水牛随意挥挥手,制止他们:“你们俩,一个是一板一眼的,另一个邪门歪道,真打起来,就是不死,也得有几根骨头交代进去。你们俩,倒是可以找球球比去,他动手有分寸。”
宋景桓立即摆手:“才不要。”
开玩笑,他宋景桓当初就给小表弟的外表骗了,一头撞过去,就里里外外被驯服了,才闹得现在可怜兮兮地追着小表弟屁股后跑,球球有多厉害,他还不知道吗?才不要自找罪受。
白暮倒是兴致勃勃,好奇心蠢蠢欲动,便殷勤地说:“燕裘有这么行哦?要不要现在去玩玩,你们要谈话,晚一点也没有关系吧?”
“不行,球球说要谈话,就今天谈。”不等别人多说,水牛径自表示,在他心里,办案、大夫人和儿子都是摆在第一位的,其他靠边站:“改天再玩吧。”
“切。”
宋景桓看燕裘似乎心不在焉,悄悄把话题导向燕裘回美国后的情况。
这一回燕裘是受朋友请求,回去帮忙搭线解决一件案子的,因为是在校期间与宋景桓的共同朋友,话题也丰富,有阮元沛带着水牛,二人还能插话,但白暮就完全受冷落了,尤其是关于法律什么的他根本一窍不通。
白暮一边吃,一边听着,心情越发烦躁,暗忖:早晚勾搭个律师,叫他教我这些破事。旁边几个人相谈甚欢,白暮的心情越发的郁闷,刀叉都要把盘子弄成一块块了,刮得瓷面吱吱作响,最后他终于忍不住,餐具往桌上重重掷去,口气恶劣地喊道:“我吃饱了。”
几个人停住,全都看向他,知道白暮抗议被冷落,就转换话题,开始谈家常。
白暮不是个白痴,他心里明白,吴水牛就别提了,那家伙特别没心眼,但燕裘,阮元沛,宋景桓却是聪明得紧,分明知道他没那个素质,却偏要谈论法律什么的,不是故意排挤他吗?是呀,宋十一不爽他,燕裘不上心,阮元沛故意讨好燕裘的,这不是都不把他当一回事吗?
这时候,话题已经被吴水牛带向办案,渐渐谈到少年罪犯的问题,白暮寻隙插话:“是呀,现在的小鬼越来越厉害,前阵子祁允然在大街上捉了个小贼,那只是个十来岁的小鬼而已,不过他背后操纵的人可都是大个子的成年人,一下子全冲上去,把祁允然揍了个半死。”
“……”
“什么?!”吴水牛整个跳起来:“不是吧?那媳妇儿怎么了?”
宋景桓的眼角微微抽搐,嘴唇抖了几回,欲言又止。
“这是真的?”燕裘倒是很平静地问。
分明十分平和的态度,白暮却冒了一身冷汗,本能地摇头,等反应过来已经晚了,只好迎着责备的瞪视讪讪地说:“靠,他被围殴之前我上去把那些人踢到肝爆,都给打跑了,可是之后他怎么了,我也没有管。哼哼,我说,那些人怎么看都是惯犯,祁允然多管闲事,肯定没有好果子吃,我当初是帮了他,现在……有没有受到报复,我可不知道哟。”
“爸,我们改天再谈。”燕裘拿起餐巾轻拭唇角,甚至有教养地摆放好餐具,才起身道别:“我先走。”
水牛喊住儿子:“是去确认祁医生的情况吗?打电话不成?”
“……”燕裘轻抿唇,也不掩饰了:“之前有打他,拨手机没有接听,现在,我亲自到东三院问问,可以更清楚了解情况。”
“这样哎?也是,只管去,要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就来一通电话,爸和大夫人都会帮你。”
燕裘轻颔首,对几个人道了再见,转身就匆匆离开。
白暮喜滋滋地挥手送别燕裘,于回过头托着脸颊肆无忌惮地欣赏宋十一少跟抹了煤炭似的黑脸,乐不可支。
水牛还是担心媳妇,手掌扇拍着桌子问:“小白,你刚刚不是在唬人吧?“
“没呢,是真事,要不是我出去,小老鼠不死也要吐几升血,不过我手贱救了他,没办法。”
“哦,你小子真行,改明儿给你送一只大水果篮道谢。”
宋景桓倒想送白暮几颗花生米,直接崩掉这家伙。
注意宋十一少毒辣辣的目光,白暮比了个掐脖子吐舌头的鬼脸,而后一脸遗憾地摊着手耸耸肩。
十一少头上爆满十字路口,攥紧拳头,五指勒得咯咯发响,颀长身形筛糠似地抖个不住。
作者有话要说:飘过~~~~~~~~~~~~挺尸去。
唉,看来俺写这篇文真失败,都没多少人爱看……幸好篇幅不长,看咱慢慢把他们弄在一起……咩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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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
风过带起落叶翻飞,秋意渐浓,枝头已经稀疏,不再葱郁的淡绿在风中摇曳,除了淡黄色落叶地毯,倒是枫叶红了,火炎般浓烈的红,一洗整年的沉寂,在萧瑟秋风中冶艳夺目,成为S市第一中医院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祁允然与护士一起陪同手术结束后首次允许下床的病患来赏枫叶,病患恢复情况很好,祁允然的心情也随之飞扬,整天带在脸上的微笑更加柔和。
“祁医生,你天生就是治愈系的,看着你,感觉病都好得特别快。”
车祸后重伤康服中的十几岁年轻病人笑嘻嘻地说着,小伙子坐在轮椅上,双腿打着石膏,左臂还吊在脖子上,但年少就是狂,即使这模样仍旧不知收敛,还热衷于调戏医生。
“志贺,你大概是觉得我好欺负吧?”祁允然摇头失笑,这小伙给其他医生板着脸一瞪就老实了,却尽对他打马虎眼,但祁允然也不讨厌,他很享受与病患之间的互动,感觉可以互相依赖和支持,这正是他所渴望的。
沈志贺一撇唇,嘀咕:“才不是呢,不过祁医生这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活像那什么古时候的酸秀才似地,感觉很好欺负,你说是吧,李护士。”
推着轮椅的年轻小护士红了脸,说:“祁医生这样就很好。”
“哦哦,祁医生,你看李护士的脸很红耶,是不是病了,要不你帮她诊一诊?”
祁允然尴尬地苦笑,连忙从不知分寸的小伙手中救回听诊器,并投给李护士满带歉意的一瞥。李护士有些黯然,闷闷不乐地扯了扯唇角,便撇开脸看枫叶去了。
沈志贺虽然年纪轻轻,但21世纪的少年总不比旧社会那时候的单纯,人小鬼大的沈志贺立即看出端倪,他偏过脸张阖着嘴巴,无声地说:“医生,这么可爱的小护士你也不喜欢哦?她有大胸器哦。”小伙子单手在胸前比了个向上托的动作。
祁允然只觉呼吸一窒,尴尬得不得了,他揉了揉额角,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小子,他脸带无奈的苦笑,抬拨开给风吹得微乱覆脸的发丝,另一手轻轻摸抚少年缠着绷带的头颅:“别胡思乱想,我要回去了,你也别太累,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