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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部分

绯色倾城(gl)-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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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绯紧咬牙根,俯□去,光洁细腻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线低哑:“奴才不敢。。。请公主责罚!”

东方若情娇艳的面庞沉如寒冰,似醉似醒地盯着慕绯,冷冷开口道:“拖下去,杖责四十!”

慕绯愕然起身,脖颈立刻被狗仗人势曹琏死死扼住,太监尖细的声音刺破耳膜:“来人啊——拖去慎刑司狠狠地打!”

“不必了,”东方若情慵懒地抬了抬手,语调却更加森然:“就在这里,在本宫面前施刑就是了!”话音刚落,慕绯就被四个一拥而上的小太监粗暴拽起,往殿外拖去。。。这就是皇宫,没有人会给她半分辩驳和自救的机会!主子随时能对你肆意□,主子一句话,就能让你生不如死,天塌地陷!

只因打翻了一杯茶,而那杯茶分明是她自己打翻。

东方若情,你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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杖责的刑具很快准备妥当,摆在了仪德殿殿门外。殿外风雨未歇,慕绯披头散发,浑身淋透,被人死死按在行刑的长条板凳上。慎刑司来的两个粗犷汉子握着荆条大仗,只等一声令下。东方若情则坐在殿门口一张鸾凤金椅上“观刑”,手捧一盏曹琏重新泡来的醒酒茶。红唇倚杯,眸色凄冷,将妖后东方端华的狠辣决绝学的淋漓尽致。。。

四十大板,一旦下手得狠,能把一个常人打得当场毙命,就算不死也是终身残疾。绝望的痛楚瞬间席卷而来,慕绯急怒攻心,哑声唤道:“公主。。。奴才知错了,求公主饶过奴才这次吧!”

东方若情幽幽一笑:“求饶求得心不甘情不愿,你当本宫听不出来么?打!”

她那声“打”字刚落,第一杖就狠狠砸上了慕绯的臀部,“啊!”慕绯痛得大喊一声,而她的喘息叫喊很快淹没在一片“啪啪啪!”的乱响之中。。。那感觉像是有千斤重物从四面八方劈向她的身体,像风雨中的枯叶任由被人撕裂摧打!凌迟般的剧痛从身下迅速扩散,甚至有骨骼碎裂的声音。“十、十一、十二。。。”她听见有人在数,每一声都如同地狱传来的脚步,慕绯受过那么多次伤痛,没有一次和现在一样,缓慢而残忍!

血腥的味道很快弥漫开来,慕绯不敢想象自己皮开肉绽的模样。一块冷硬的木条在这时被人塞入口中,然后死命咬着。她抬头去看东方若情,冰冷的雨幕和吃痛的泪水早已模糊了所有,再也看不清那人高高在上的冷漠绝情。。。慕绯疯了般恨着,她想要逃,她知道在四十大板打完之前,甚至有力气亲手杀死东方若情!但却不能。。。她也许能逃出宫,却会害死引荐她入宫的李公公,害死舅舅容兮明!

何况一旦逃了出去,紫罂粟、风息草、月下金莲和千金散这四种灵药就再没有机会得到了,她又有何面目回去见南雪衣!

“雪衣。。。”那张清丽绝美的容颜掠过心底,她垂眸浅笑间的温柔,她拔剑纵横时的流云之姿,她以血铸成相思剑的决绝。两年前慕绯弑君重伤,南雪衣从铸剑山庄一路追去临安,香汤共浴,气息如兰地说过:“有我在,你怎么会死!”

如今慕绯的世界再也没有南雪衣时时刻刻守着她,护她周全。慕绯只有自己,只剩了自己!

怎能死在这里,活生生被打死在东方若情的杖下?

“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

慕绯默念着南雪衣的名字,忽然几杖打偏打在了她的背脊,内腑一阵翻江倒海,慕绯痛呼一声把口中的木条吐了出来。。。只见那木条上鲜血淋漓,慕绯的唇角也源源不断地渗出血丝,内伤外伤,怕是支撑不住了。

东方若情霍然起身,她犹疑了,眼睁睁看着俊俏精致的小太监被得打面无血色,鬓发散乱,泪眼混沌,嘴唇颤抖发白。慕绯直勾勾盯着地面,那双浅澈的眸子里透着阴郁的倔强和愤恨,除了恨以外,还隐藏了某种东方若情看不透的心事。那样沉重,又浓得可以燃尽一切。

木头,你究竟哪儿来这样多的锐气和心事?

曹琏察觉了东方若情的失神,抢在公主下旨赦免前,高声喊道:“继续打啊,往死里打!”

“二十八、二十九、三十。。。”行刑的宫人奋力数着,不料刚打到第三十大板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一声嘶哑的呼喊:“停手,求你们停手啊!”

东方若情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青灰色织蟒箭袖袍服的太监匆匆赶到仪德殿前,扑通一声跪在了杖刑的长凳前,泪水横流,不住磕头道:“不能打,不能打了!公主殿下开恩,别再打她了啊!”

这太监不是别人,正是受容兮明托付、送慕绯入宫的副总管公公李郁。李郁年约四十,为人忠厚稳妥,是宫里唯一知晓慕绯身世的人。

挥杖的宫人见是李公公,停了手不知所措地望着东方若情。东方若情眉尖紧蹙,很是诧异道:“李公公怎么来了,擅闯东宫,就为了给他求情?”

李郁望了慕绯一眼,只见她瘫软在长凳上痛晕了过去,脸色惨白如纸,打得碎乱的衣衫险些暴露了女子身份。满身浸透了雨水和血迹,受尽耻辱。李郁心如刀绞,嘶哑着声音解释道:“奴才罪该万死,任由公主责罚!但慕。。。木头她是奴才引荐入宫,教导不慎!冒犯之处奴才愿替她承担所有,求公主饶她一命吧!”

东方若情凤眸一挑,唇角疏冷的笑容透出了好奇,和尖锐的试探:“那你为何要引荐他入宫,你和木头是什么关系?”

李郁放缓了声音道:“奴才,奴才和木头的父亲,李木匠是交情深厚的同乡。李木匠去世时把他托付给我,奴才视他如自己的亲生儿子。。。”

若情神色肃然:“不对吧,本宫问他的时候,他说自幼家贫被卖进青楼做小厮,哪儿来的什么父亲?”

李郁拭了拭额角绵密的冷汗:“是。。。木头不是李木匠的亲生儿,是他十岁的时候被李木匠收养了。不料过了六年养父去世,这才托付给了奴才。”

“身世倒是复杂。。。”东方若情微一失神,眼底的冰霜渐渐褪去化作了柔和,酒也全然醒了:“既然李公公视他如子,留一条贱命便是!带下去吧,三日后入浣衣局,服役三个月。”

※※※※※※※※※※※※※※※※※※※※※
当日夜里,春雷阵阵,暴雨倾盆。

宫外的家宅,廊前的红灯笼在凄风冷雨中摇摇欲坠,灯影幢幢缭乱。陌生的厢房里,浓烈的药香熏得人几近窒息。几个侍女模样的女子端着铜盆、药碗等来来去去。床榻上趴着那人双眸紧闭,昏沉不醒。她在梦里似乎也被疼痛折磨着,墨染似的眉梢深深拧着,呼吸紊乱。。。

“快快快,直接把衣衫剪开,快上药啊!”李郁守在床旁使唤,额头上满是汗水。侍女们顺从地忙乱起来,一个轻轻按住纤腰,一个小心翼翼地剪开慕绯鲜血黏住的衣裤。。。只见她原本雪白细腻的臀部肌肤被打得伤痕交错,模糊的血迹凝成暗红,触目惊心!李郁别开脸不去看她的身子,拿着热毛巾擦拭慕绯惨白的脸。

侍女们手脚麻利地开始清洗伤口,替她涂上宫里最好的金疮药。

伤口的剧烈刺痛感如火焰一样猛窜上来,“啊!”慕绯呻吟一声惊醒过来,手下意思地攥紧棉被,疼得浑身惊颤发抖。。。“公主!”李郁忽然扑跪在床沿,一下下抽着自己的巴掌,哭道:“是奴才无能,是奴才保护不了公主!奴才去找太医来吧!” 


、第八十六章 浣衣 。。。 
 
 
“公主?”慕绯沾血的唇角微微翕动;撩开散乱的鬓发看着李郁,喘息着冷笑:“我不是公主,她才是!还有,请太医做什么,若是让她知道;我就不是挨板子这么简单了。。。”

“是,是!”李郁抹泪应允。慕绯稍一清醒便强撑着支起身子,赫然发现枕边放着好几样物事;一一翻去;正是自己从容兮明府上带入宫的包袱,和那最重要的画匣。“我的剑!”慕绯惊呼一声将它打开;容贵妃绝美的画像里;她的相思剑果然完好无损地藏在那里。。。那感觉有如惊电般的暖流淌过千疮百孔的心,身体的痛感也似乎消弭了几分。慕绯俯身紧紧抱住相思剑,指尖颤抖着抚过剑柄上的那颗血色琉璃珠,像是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李公公替她保管了多日,并不知这把剑对于慕绯是何意义,只是愣愣看着她的泪水肆意流淌,落在剑上,滴在容贵妃的画像上。。。她的剑盘龙镶金,其华贵甚至可与帝王手中的尚方宝剑相媲美。藏于鞘中都觉剑光四溢,照亮了少女清寂的目光,似雪苍白的容颜。

七年朝夕相对,骤然分离,才发现没有了南雪衣的自己是那样孤独无依。。。

慕绯许久才回过神来,哑着声音道:“为什么我的东西会在这里。。。李公公,这是在哪儿?”

“这是奴才在宫外的宅子,安全隐蔽。公主。。。我们不在宫里了!”李郁低声应道,深沉的眸里溢出疼惜:“只要你一句话,我们就再也不回宫里去受那个罪!”

慕绯猛地咳嗽了几声,气息虚弱道:“你什么意思?”

此时身周的侍女已替慕绯基本处理好了伤口,李郁以眼神示意她们先退下,压低了声音劝道:“上报你伤重而亡。东方若情如今疯疯癫癫,早不是第一次虐打太监。宫中险恶,别再回去受苦了!”

“死?我哪有这么容易死!”慕绯闻言冷笑,眸光幽若暗火,似有自己的盘算:“她若是装疯,我就跟她周旋下去。。。她若是真疯了,我又何必跟一个疯子计较!”

“奴才要是晚来一步,可真是难以想象。。。”李郁心有余悸地叹息,转念又道:“莫非东方若情认出了公主,借此试探?

“她认不出我。”慕绯语意笃定,神情却渐渐复杂,微蹙的眉间像是笼上了一层渺远迷雾:“其实我也想象不出,倘若她认出我会是何种反应。。。李公公,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的模样么,十岁以前的,和现在像么?

李郁抬头端详她的轮廓:“不怎么像了,公主小时候像先帝爷,如今却像容妃娘娘了!

慕绯神色微怔,抱着相思剑躺回枕边。半阖的眼角又有一道泪痕划过,喃喃自语道:“我想她,真的好想她!公公,为了她我什么都可以忍,什么都必须忍。。。”

李郁不知她所说何人,也不多问,只是叹息。

沉默了良久,李郁忽然忆起了什么,愁眉紧锁的脸上迸出喜色:“既然公主执意回宫,还有一个人,你可以见见她!”

慕绯惊道:“谁?”

李郁缓缓道:“先帝爷的两个胞妹,其中巫阳夫人沈孝莲和驸马在宫变的那一年就被东方端华赐死,另一位韩阳夫人沈孝君被贬为从二品大宫女,一直侍候在东方若情身边。而你被派到东宫当差,可曾见过夫人?”

慕绯眸光一亮,思忖道:“不曾见她,我正想问公公,莫非孝君姑姑不在世了?”

李郁展颜笑道:“她在世,她是在高逸幽谋反后再度被贬,如今就在浣衣局服役。”

“妖后留她性命这么多年,原来就是为了牵制高逸幽。。。”慕绯闭目喃喃,轻轻揉了揉疲倦隐痛的额角:“好,那我更要回宫见她,这三十大板,可不是白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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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皇宫西北角,浣衣局。暮色渐浓,最后一丝暖色缓缓收拢,斜阳的影子移开了朱色宫墙,留下了无边无际的萧索冷意。

最角落的枯井边,一个素衣女子披着霞光独自辛劳,她一桶桶亲自打水,三个堆满衣物的大盆摆在身前。。。她蹲□去,一双通红的手浸在冷水里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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