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色倾城(gl)-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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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才好,醉了。。。就什么都不用记得了。。。”她一用力推开慕绯,酒液摇摇晃晃洒出大半,慕绯只觉心如刀绞,一伸手又狠狠抢过了酒碗,哪怕是平生第一次忤逆师父,也决不能让她这么喝下去!
“师父连我也不想记得了吗?”慕绯忽然抱住南雪衣的肩膀,浓睫濡湿,泪水扑簌而下:“师父。。。庄主不在了,可还有那么多家臣为山庄出谋划策兢兢业业,还有那么多剑客忠心耿耿守着山庄誓死保护!还有工坊的铸剑师傅们也是昼夜不息地劳作,还有龙阳大师兄,还是凌师姐,璎师姐,还有我。。。天塌下来我们都会与山庄,与师父共存亡!师父,你还有我们,你振作一些好不好!”
烈酒作用下,南雪衣只觉心里积郁的痛苦如山洪迸发,泪如雨下,浑身都痛得难以呼吸:“绯儿你不懂,你还是个孩子,你不会懂。。。”
“我怎么不懂了!”慕绯失控地吼道,两手捧住南雪衣的脸颊让她盯着自己:“师父你看看我,你眼里看到的我还是四年前的模样吗?!别的方面我不敢和师父相提并论,可这件事。。。当年我亲眼看着我娘死在我面前,看着那些恶徒用剑扎穿我弟弟的身子!我明白的,没有人比我更明白那感觉有多生不如死。。。四年前是你带我度过了那关,四年后,也让我陪你熬过去好不好?”
她说着,竟是一把端起从南雪衣手里抢来的酒碗一饮而尽,然后搁在桌上学着师父的样子倒酒,樱唇酒液欲滴,玉颜很快染上绯红,眸光潋滟却也透着一丝坚决:“师父笑也好,哭也好,喝酒也好,绝食也好。绯儿什么都陪着你,我再也不要师父独自承受那些压力!绯儿长大了就只有一个愿望,我想保护师父,沧浪阁要来就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决不让任何人伤害你!”
南雪衣心神俱震,眼中盈盈泪雾仿佛都霎时凝住了,她紧紧盯着慕绯的眼睛,游离似地叹了一句:“保护我?你会么,你会离开我,有朝一日,你也会离开我吧。。。”
“不会的!绯儿不会离开师父!永远不会离开师父!”慕绯再也顾不得任何,整个人都倾身上前死死抱住了南雪衣的身子,一遍遍地重复。。。南雪衣听着,就如冰雪遇风化成了一池碧水,她亦伸出手回搂着慕绯,随着师徒间拥抱的深入南雪衣像是终于卸去了所有掩饰,失声痛哭起来。她越是哭得痛彻便把慕绯抱得越紧,紧得快要把慕绯抱进她的魂里去,紧得让慕绯无法呼吸。。。
“师父别哭了,求求你。。。别再哭了!”
她哭得周身都在慕绯怀里颤栗,像是枯叶飘零在暴风冷雨。那哭声让慕绯整颗心都揪了起来,酒劲让身体的所有感觉都变得敏感易碎,随着南雪衣的啜泣而颤抖。慕绯快要疯了,她不知自己如何能止住师父的眼泪。。。稍稍推开了一丝缝隙,唇瓣就迷迷糊糊地贴上了南雪衣的脸颊,竟是一点点地吻去了她的眼泪。。。
她感觉到南雪衣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但慕绯仍是继续亲吻着师父的脸,就像是从前她伤心难过的时候,师父总会抱着她,轻吻她的额头一样。她吻着吻着,突然碰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让慕绯整个人都惊电般地清醒过来,她竟然吻到了师父的唇角!
、第二十一章 初吻 。。。
仿佛是电光火石之间,慕绯出于安慰的亲吻就这样不经意地擦过了南雪衣的唇角,那冰凉柔软的触感让十四岁的青涩少女恍然顿住,一下子就把脸挪开了。。。
慕绯愣住了,南雪衣也愣住了,就这样在极亲近的距离里愣愣地看着彼此,慕绯浑浑噩噩地觉得自己好像是做错了什么,她怎能这样冒犯师父竟然碰到了师父的嘴唇!怎么可以这么失礼。。。慕绯正开口想说什么,却在师父灼灼闪烁的目光下陡然乱了心跳,身子僵硬,经不住簌簌发起抖来。
南雪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眸光似嗔似怒,似醉似醒。不知是因着醉酒而还是极度的羞涩错愕,她的额角渗出层层细汗,雪腮转瞬已晕红如霞,清冷的幽香与醇烈的酒香交融四溢,如层层无形的柔波浅浪把慕绯包裹,她们依然紧紧拥抱,甚至并未因方才的意外而挣开彼此。。。
南雪衣看着慕绯的眼睛,那明澈动人的泪光里有她的影子,筑成了一道不可逾越却又诱人心乱的魔障。。。视线掠过慕绯秀挺的鼻梁,白皙剔透的肌肤和浅浅的酒窝,最后,凝固在了她潋滟绯红的唇瓣上。。。
那感觉是蜻蜓点水转瞬即逝,却又荡开了层层不可名状地涟漪,在心里无尽弥漫。
慕绯咬着嘴唇,不知是进是退,仿佛周围的一切都已静止模糊,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受到师父细腻如玉的手臂围住了她的颈,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纤巧的下巴,南雪衣身子向前一探,那两瓣冰凉柔软,馨香入骨的双唇便猝不及防地贴了上来!她竟是主动吻住了慕绯的唇,封住了她颤栗的呼吸,将方才那个美丽的意外化成了实实在在的一个吻,吹气如兰,迷醉芳华。
霎那间唇齿相依,慕绯本就混沌不清的意识像是轰然被抽空所有,师父的气息让她如同身处另一个迷乱的世界,清冷迷人的寒香时而悠远,时而弥近,好像要直穿透到她的体内缠绕游走!慕绯两眼瞪直,惊讶无措地看着南雪衣,而师父眉心微蹙,眸光却迷离似雾,她像是在清醒与迷乱的挣扎中无能为力,贴紧慕绯的双唇如冰雪初融化作了甘洌的泉,唇齿留香,继而轻轻含吮慕绯的唇瓣。。。
她的唇上留有亲吻自己脸颊时留下的苦涩泪痕,还有只属于青涩年华的淡淡香甜。
慕绯又惊又羞,一动不动地承受着这种令人心惊的奇妙感觉。情爱懵懂之年,她本能地觉得师父这样的亲吻与从前是那般不一样,可她又说不出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她常年待在门规森严的山庄,庄中异性弟子间都从不曾过分亲密,所以她不知道大家私下里议论的男女亲密究竟是什么,难道就是师父与她这样?
那冰凉而滚烫的吻像是冰火两重天的永恒缠绵,彼此相贴的肌肤起伏颤动,如此虚幻而又如此真实,有多禁忌多危险全都是浑然不觉,南雪衣越发投入地含咬住慕绯的唇,灵巧滑腻的舌尖刷过贝齿,试图撬开那层缠绵的防线,慕绯浑身一凛,那难耐的酥痒感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倒转似的不能站稳,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扼住南雪衣的双肩,指尖颤抖着掐住了南雪衣的衣裳。。。
肩上的痛感让南雪衣如梦初醒。
她突然就停住了,然后慢慢地挪开了这个一发不可收拾的失控亲吻。再度相视时,醉意似乎更加模糊不解,她看见慕绯的双唇被她吻得娇艳欲滴,仿佛是春风细雨刚刚滋润的花蕊,很快就要含苞待放。
“师。。。师父。。。”慕绯终于能够张口呼吸,颤抖的声音似是轻吟,又似是哭泣。
南雪衣什么都不能想,一瞬间便觉得头痛欲裂天旋地转,她半眯着眼睛就靠上了慕绯的肩,让自己的身子找到了一个支撑点。慕绯立刻反应过来拖住了她,南雪衣只觉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宽慰,绯儿真的长大了,几乎和她一样高了,总算。。。也能扶得住她了!
“痛。。。好痛。。。”
“师父!”慕绯紧紧抱住南雪衣,焦灼万分地问她:“哪里痛?哪里痛了?”
“头。。。头很痛。。。”
“师父忍一忍,我这就带你回去歇着!”慕绯立刻换了个姿势,一手抓紧南雪衣的左臂就往自己肩上揽,南雪衣醉得厉害了,整个人都酥软如水丝毫没了半分力气,慕绯小心翼翼地又搀又拖,师徒两人勾肩搭背一步三晃,慢慢地下了木阶离开书房,转出乾坤楼,投进了漆黑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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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流音水榭,南雪衣的卧房很快忙成了一团。胭红、青蓝、翠柳三个丫鬟火速分工,胭红与慕绯一起守在南雪衣床前寸步不离,青蓝忙着端清茶送热水,翠柳则立刻奔去吩咐厨房赶紧准备醒酒汤。
胭红替南雪衣脱了衣裳,只着一袭丝白亵衣平躺在被子里,玉靥绯红未褪,香汗淋淋,紧闭的眸子在眼皮下不安地转动。青蓝丫鬟端来了热水盆放在床前,胭红忙着拧干替她擦脸,南雪衣身子微微一颤,红唇微启发出一声低哑颤抖的呻吟,冰冷的泪珠又顺着眼角跌落,泪湿了衾枕:
“爹。。。娘。。。哥哥。。。为什么。。。”
“师父!”慕绯自己也是浑身汗透,酒劲侵袭。然而她已经顾不得自己,心疼得一把抓住了南雪衣的手握在自己眉心,竟也声声抽泣了起来。胭红替南雪衣擦汗,听着慕绯的抽噎声也渐渐不复往日的镇定,蹙眉问道:“绯儿,少庄主究竟喝了多少酒?”
慕绯的手抚上南雪衣滚烫的脸颊,摩挲着,颤声答道:“师父喝了两碗。”胭红又道:“多大的碗?”慕绯想了想,抽回了双手比划道:“有这么大。”
胭红秀颜煞白:“喝了这么多!你是怎么照顾师父的!”她正责备慕绯没有劝住南雪衣,却见慕绯脸色红白交错,发丝凌乱,泪光涣散迷离,不知在她身上又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失魂落魄心神恍惚,诉不尽的哀怨焦灼。胭红当下心头一软,又缓声问道:“绯儿,少庄主今晚除了喝酒,还做什么了?”
慕绯一惊,脑海里立刻掠过了那个缠绵而窒息的拥吻。。。她狠狠咬了咬嘴唇,却仿佛又再度尝到了那一丝柔软而冷冽的幽香,挥之不去,让她又开始心跳狂乱胡思乱想。慕绯局促不安地绞着手,一回头对上胭红的询问,眼泪滚滚而来,欲言又止地想说出口:“胭红姐姐,我。。。我该怎么说,我。。。好像惹师父生气了,她今晚。。。好反常!”
胭红并未起疑,只是望着南雪衣的睡容叹道:“少庄主从来都是饮食清淡滴酒不沾,一下子喝了这么多,身子肯定受不了,肯定会反常吧!”她说着,继续替南雪衣擦脸擦汗,又轻轻扯开了她的衣襟想往脖颈和胸口擦,慕绯却突然抢过了毛巾,有些激动,又有些羞怯地说道:“还是。。。还是让我来吧!胭红姐姐,这大半夜的,你们都去歇着吧,让我照顾师父!”
胭红应了一声,也没多想就让了位置。看着慕绯忙忙碌碌,认真专注的背影,心想现在绯儿大了,也知道要报答师恩了,不如就给她这个机会。当年南雪衣照顾她长大,可比现在辛苦多了!
胭红这般想着,就准备起身再去换一盆热水,眼角余光不自觉地又瞥了慕绯一眼,这一看便觉出了什么难以言喻的异样。只见慕绯的手脚动作笨拙里又带着一丝浓浓的细致,目不转睛地看着南雪衣的每个细微表情,因她的一呼一吸而欢喜或者失落。十四岁少女倚在床边,精致的侧颜在烛火明灭中越发朦胧好看。绯儿从前也常常脸红,可这次却红得透出了一抹若有似无的柔媚之色,让胭红着实怔忡了一下。。。
心里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每日朝夕相处都能觉出这孩子正在脱胎换骨地长大,自从去年夏天开始就突然不让丫鬟们帮着她洗澡,事事都追求独立,情绪也开始千变万化。从性格到容貌身段,她都与从前那个单薄孱弱的小娃儿渐行渐远,仿佛周身都散发出一种奇异的光芒,可以轻而易举地就把别人的魂都给吸进去。。。
胭红向来觉得自己擅于察言观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