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夫夫-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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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喉间终于有了缓和,林弋动了动嘴,嗓音十分沙哑地开口:“温祈……”
“我×你丫重色轻友也得有个限度行吗?”猛地被秦安打断,只见秦安一脸的委屈,“老子白疼你了!你丫个没心没肺的!你们基佬没一个好东西!”
“温祈在哪……”
重复着,林弋丝毫不理会秦安的故作掩饰,他太了解秦安了。
他昏迷的时候隐约听到过温祈的声音,温祈和秦安说了什么?
“……他出去了,他有孩子要照顾,总不能一直呆在医院吧。”目光闪躲着,秦安这么解释道。
“……”林弋不说话,就直直地看着秦安。
咳了几声,秦安明摆着转移话题:“温明那畜生被抓起来了,苏音说在等最高院判决,不过犯案太多,要求的证据也多,估计审理时间不会太短。啧啧,要我说还走什么破程序啊,直接枪毙都他妈便宜他了,他这种人——”
“秦安,”林弋低低地开口,“温祈在哪……”
神色一怔,秦安看着林弋忽然泛红的眼角,话卡在喉咙里,却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而渐渐地,林弋眼底的情绪越发浓烈,面色狼狈地,他有些艰难地继续开口:“温祈……”
“温祈走了,”别过脸,秦安不敢看林弋的眼睛,“韩宁谨最先知道你被劫持了,只有他知道你在哪,他说除非温祈离开,不然就等着警察慢慢找你。”
、54.真的走了
林弋的反应出乎秦安的意料。
秦安甚至做好了打镇定针的准备,结果林弋就那么红着眼眶瞪了他半晌,闭上眼说了句:“斯文呢?”
秦安明显怔了几秒,然后皱了皱鼻子:“斯文暂时住在苏音那儿。”
说着,瞄了林弋一眼,秦安低声补充道:“温陆……被温祈接走了。”
“……”
林弋不再说什么,也没睁眼。
如此,连续半个多月过去了,林弋竟然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偶尔看着秦安会笑,看着南哥会笑,看着苏音和小丫头也会笑。
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温祈,除了苏音来看他的时候说到温明的案子,说最高院的判决已经定了下来——死刑立即执行,也就是说,收到执行令的一周之内,温明就会被处决。
林弋当时没有太过明显的情绪,他就平静着问了苏音关于处决罪犯的几个细节,之后便心不在焉似的,说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而现下算起来,也差不多该到了执行的日子。
“一会儿有个手术,晚点儿过来看你,”坐在林弋病床前一个人把探病果篮吃个精光,秦安抹抹嘴起身,“你们家南哥在楼下,估计快回来了。”
“恩,”林弋没什么表情地低应一声,“你走吧,正好我困了。”
秦安摆手,捏着嗓子道别:“午安么么哒~”
“……”
秦安最近和小护士们凑得很近,就喜欢时不时蹦出两句跟岁数极不相符的词儿来刺激林弋,林弋呢,每次都还算领情地一笑。
而几分钟之后,林弋不太熟练地摆弄着借来的轮椅,早已收起笑意,趁南哥没回来,就那么穿着病号服进了电梯。
他身上好几个地方还打着石膏,想要在被发现之前慢慢走出医院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面色微有些急促,林弋眉头紧蹙,其实远没有在人前表现的那么镇定。
他故意装作毫不在乎那么久,除了怕南哥继续为自己担心,再来,则是他怕被看得紧了自己没机会去找温祈。
他知道温祈不会真的马上离开,至少,也会等温明的案件彻底结束。
此刻,身上的伤口好不容易可以允许他勉强走动,他甚至不确定是不是真的能见到温祈,他只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做些什么,不然他会发疯。
他说过,他离不开温祈了,这话是真心的,不是煽情。
没人能理解林弋对温祈的感情,就像没人能理解,林弋听说温祈要离开之后,心口突如其来的撞击有多疼。
他疼得想立刻跑出去找到温祈,他想求温祈原谅他,他知道自己错了,他不该对他有所隐瞒。
他更明白温祈答应韩宁谨的要求不仅仅是迫于对方的威胁,温祈离开他,是因为温祈自己想要离开。
他让温祈失望了,因为他从来没考虑过如果自己出了事,温祈会是怎样的心情。
顾不上周围异样的目光和靠在路边的轮椅,林弋模样狼狈地坐进了出租。
“殡仪馆。”
苏音说了,温明被处决之后会通知家属去认领骨灰,而他不过抱着一丝侥幸,觉得温祈一定会过去。
车到了地点的时候,林弋摸了摸病号服口袋,还好,里面有探病人送的红包。
而没了轮椅,下车之后他只能费力地一步步走进去,单薄的病号服起不到丝毫保暖的作用,不断有人看过来,眼底带着嘲笑或是猜疑。
林弋却像个头脑发热的孩子,满心思就只有温祈。
所以他忘了,现实他娘的就是现实,再怎么不近人情也是现实,现实里没有侥幸,无论他的渴求有多么强烈。
事实上——温明早在三天前就被处决,温祈当天就领走了骨灰。
瞧,没留下半分的希望,连擦肩而过的凄美结局都是不存在的。
发愣地站在门口,林弋一动不动,眼底暗得看不出丝毫生气。
他无论如何都没办法相信,温祈竟然真的走了。
真的……走了?
没注意到脚下的台阶,林弋直挺挺地向前一步,然后打着滚摔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不远处传来隐约的哭声,似乎是刚刚丧亲的女人。
林弋仰躺着,用力挤了挤眼睛,却什么都没有。
而隔了半晌,不甘心一般,林弋哆嗦着爬起来,磕磕绊绊地拦了车,这次,他直接去了温祈家。
结果……真可惜。
空的。
、55.时间
三年后——
“林先生,来接女儿?”
“是。”笑着点点头,林弋礼貌地和对方打招呼。
对方是一名年轻的妈妈,也没顾忌太多,想到什么就问了什么:“一直都是林先生来接女儿,怎么都看不到林太太?”
“他出门了。”神色极其自然地,林弋简单解释道。
“哦。”视线扫过林弋指间的戒指,年轻的妈妈笑了笑,不疑有他。
“爸爸!”
从小学校门口出来,林斯文高兴地跑向林弋。
“今天写作文,老师夸了我!”而才坐进车里,小丫头就迫不及待地从书包里抽出作业本,兴奋地推到林弋手上。
不忍心破坏女儿的心情,林弋也没急着开车,就认真地接过来看了看。
——我的弟弟。
看到作文题目的时候,林弋稍微愣了愣。
“我的弟弟比我小了两个月,他长着一双漂亮的眼睛,下巴尖尖的,嘴巴小小的,非常好看。
他不爱笑,总是气我哭,吵架的时候爷爷也总是帮他说话,但是我喜欢他。他现在出了远门,爸爸说他很快会回来。
偷偷说一件事,我把每个月爸爸买给我的彩虹糖都留下了一颗,等他回来给他吃,他也很喜欢吃糖,可惜爷爷都不让我们吃。
我想我的弟弟,我会一直等他回来。”
“……”
沉默几秒,林弋转头看了看正期待地等在一旁的小丫头,轻咳一声,鼓励地摸摸她:“写得真好,爸爸周末带你去游乐场。”
说完,听着小丫头叽叽咯咯的笑声,林弋正要合上作业本,却不经意看到下面老师的评语——
语言通顺,感情真挚,唯一不足的是“我的弟弟比我小了两个月”,确定吗?要不要再问一问妈妈?
抿了抿嘴,林弋忍不住闷笑了好久。
而后,将小丫头送回家里,林弋和南哥一起吃过晚饭,陪小丫头写完作业,摆摆手,一如既往地去了另一个地方。
温祈的家。
其实房子的租期早就过了时间,林弋却干脆拿出十几年的积蓄将其买下来,家具摆设不曾动过一丝一毫。
他每天晚上就住在这里,等着温祈回来。
三年前,他被秦安找到强行带回医院,连续一周除了发烧咳嗽,便是碎碎念地求温祈的原谅。
好像在确认温祈真的走了之后,压抑了半个多月的情绪顷刻间潮涌而出,心脏被硬生生扯空的疼痛逼得他透不过气,那疼痛忘不了也躲不掉,他甚至不晓得没了温祈的生活该如何继续下去。
而直到身上的伤口痊愈,林弋依旧一遍遍去市里所有的餐厅酒吧琴行打听询问,幻想着哪一天可以忽然找到温祈。
可惜,温祈真的就如秦安后来告诉他的那样,他被韩宁谨带到别的城市,一个林弋找不到的地方,七年之后才会回来——如果他们都不曾变心的话。
七年,对当时的林弋来讲太久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最终还是要接受韩宁谨的赌约。
卧室里,林弋睡在双人床一侧,如今,三年的时间过去,他竟然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平静了下来。
平静着吃饭,平静着睡觉,平静着想念温祈。
因为当终于了解温祈无论如何都不会被自己找到的时候,他曾一个人花了一周的时间带着画板走遍记忆里温祈出现过的每一处地方,最后回到温祈空荡荡的卧室,许是实在疲倦,画板上近百张和温祈有关的素描被抖落一地,他蹲下身,却捡着捡着眼泪鼻涕怎么止也止不住。
他忽然明白了温祈的用心。
——他们的感情都过于汹涌,汹涌到相互都用尽了力气去喜欢,又不知道该如何承载这份沉重的喜欢。于是,等喜欢变成了压力,好比由于疲倦而拿不稳的素描,他只有先放下,一张张重新整理,才能稳稳地再次捡起来。
显然,林弋没办法去做先放下的那一个,所以温祈不得不狠下心替他做出选择。
、56.情起半路,夫夫何求(结局)
元旦前夕。
临近放寒假,林弋受学生们的邀请一起吃过饭,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靠在路边缓和一阵酒意,林弋摆摆手跟学生们告别。
路程不是很远,就也没拦车,林弋一个人往温祈家的方向走。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
在街角的咖啡店
我会带着笑脸回首寒暄
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
看看你最近改变
……
走着走着,林弋莫名想起下午在KTV里一个男学生唱的歌,他不知道是什么歌名,也没好意思问,就细细地听着,心底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而眼看快要拐过下一个街角,林弋竟然就那么闭上眼,默数着脚步,转身,睁眼。
“……”
除了电线杆上“×××专治性病”的小广告,其他什么都没有。
愣了几秒,忍不住轻笑一声,酒醒了不少,林弋发现自己的举动不是一般幼稚。
于是紧了紧衣服领口,白天才下过雪,晚上的温度非常低,林弋尽量加快了脚步。
快要进电梯时,手机忽然响起来。
秦安?
“怎么了?”林弋疑惑地接起电话。
“……”对方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闷声开口,“……韩宁谨回来了。”
面色一顿,林弋停在原地:“你说什么?”
“温祈也回来了。”
说完,不等林弋问什么,秦安挂断了电话。
“……”
林弋知道秦安不太愿意提起温祈,三年前自己被秦安强行带回医院之后秦安怒骂温祈的话依旧清晰,秦安是个一根筋的人,他不在乎孰是孰非,谁让他在乎的人难受,他就不会原谅谁。
所以说实话,林弋这会儿挺感动的,感动秦安能告诉他温祈的消息。
收起电话,林弋若有所思地站了几秒,然后在电梯门打开时,一脸平静地走进去。
他曾经假想过如果温祈真的回来了自己会是怎样的心情,他以为自己会激动,会慌乱,会不知所措,甚至会高兴得流泪。
可此时此刻——
看着倚靠在门口的熟悉身影,林弋竟只是轻声笑了笑,心想秦安果然没说错,温祈比预期的要早回来,真好。
“我没有换钥匙。”
走过去,林弋一边拧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