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狂人-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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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危机!
王清远脑海中闪过这四个字眼,看着王进脸色一片苍白……
时间很快进入了1910年的6月份,面对全球的橡胶泡沫,作为最大消费国的美国,突然宣布了紧缩政策。其影响很快波及了号称“日不落帝国”的英国,伦敦股市暴跌,然后又迅速的影响到了以橡胶板块为主、绑定伦敦市场的上海股市。自此上海股市全面崩溃,一连数日连续暴跌。
提前得到消息的英国橡胶上市公司,以麦边为首的老板们二话不说,卷起全部家当立即‘人间蒸发’,等到伦敦那边的风声传递过来,一些慌了神的股民们纷纷找上门想要脱手手中橡胶古的时候,却惊恐的发现已经找不到人……
整个上海都陷入一片恐慌的情绪当中,上海证券交易所的橡胶股价没有任何预兆的一泻如柱。作为橡胶股票中明星大腕儿的南洋橡胶短短时间内跌至谷底,面对疯狂抛售的股民只得无奈宣布破产。
看着手头前几天还价值不菲的股票,现今却变得一文不值成了一张张废纸,股民们欲哭无泪心丧若死。他们疯狂的将那些变成了空壳子的橡胶公司打砸干净,然后才在租界巡捕的弹压下行尸走肉一般离开,等待他们的将是残酷的未来……
第一百五十三章 归来
呜……
一声长长的汽笛声在上海黄浦码头响起,悬挂星条旗的美国‘霍克’船长号客轮缓慢靠向岸边。
刘文典满怀激动的站在船舷边,看着码头上熟悉忙碌的黄皮肤黑眼睛,深深呼吸着梦中难忘的味道,忍不住眼眶发热泪流满面。肩头微微一沉,身后一只手搭在肩膀上,他急忙擦了把脸上的泪水,不好意思的冲着走过来的好友笑了笑。
船身微微一晃,‘霍克’号客轮已经靠岸,金发碧眼的水手们忙忙碌碌的搭舷梯招呼船客们按顺序下船。早已经在船上憋了许久的船客们哪还顾得了这么许多,一窝蜂似的冲下舷梯,跟前来接船的亲人好友抱在一起又哭又笑,繁忙的上海黄浦码头上上演着一出出感人泪下的亲情好戏。
刘文典提着沉甸甸的皮箱,随着人流走下舷梯,踏上码头实地的那一刻,心中的激动难以抑制,一股股难言的情绪冲刷着脑海,刚刚干枯的眼眶又开始湿润。在异国他乡的艰难困苦,一千多个日日夜夜的思念和煎熬,仿佛已经随着黄浦江边的微风轻轻消散。
“怎么叔雅兄没人接你么,要不先在我家里休息一下?”跟在刘文典身后下船,一身西装打扮得一丝不苟的年轻人笑着邀请道,神情微微有些激动,他已经看到了接船的家人。
“哈哈文庭兄不用了,已经有人来接我了!”刘文典笑着摆了摆手,指了指停靠在码头外面一溜黑色小轿车。
在杜文庭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只见那一溜小轿车上走下来一大票神情彪悍之极的短打大汉,他们迅速的分开码头上拥挤的人群,在一众码头工人和船客们不满的嘀咕声中,簇拥着一位身材高大的光头青年‘气势汹汹’走了过来。
他心中真是诧异到了极点,这帮家伙怎么看怎么像上海的帮会分子,叔雅兄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物?完全就不搭界嘛,莫非是他家亲戚不成?
“哈哈叔雅你可终于回来拉,可把我们给盼苦了!”王进哈哈大笑着走上前去,亲热的一把抓住刘文典的胳膊。
“会长客气了,这是我辈应该做的!”刘文典笑着客套道,神情间有些不自然。这也很好理解,不管再怎么熟悉,毕竟也是两年多没见了,初一见的生疏陌生感不可避免,等熟悉一段日子就好了,这是人之常情。
王进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的被他身后的杜文庭吸引……
“哦,看我这脑袋。”刘文典将手头的皮箱递给跟上来的二单,看到王进的目光一拍额头,急忙拉过身后的杜文庭介绍道:“会长,这是我在美国认识的朋友杜文庭,南加大的高才生,今年毕业和我一同回来!”说着,转头冲着杜文庭笑道:“文庭,这是我以前跟你说过的,新光复会会长王进同志!”
王进眼睛一亮,热情的伸手和杜文庭客气寒暄,都是人才啊。
“走走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一起回去再说!”
“呵呵王进同志不用了,我家人就在外面等着我。”杜文艇惊异的打量了王进一眼,急忙摇头指了指被拦在外围的一位中年男子客气道。
“哈,不好意思真是不好意思。”就算王进脸皮再厚,也不禁老脸一红急忙挥手让弟兄们让路。“既然文庭你有家人前来,我也就不打扰你们亲人团聚。等过几天得空了,我再和叔雅亲自登门拜访!”
送走了和亲人团聚,满脸兴奋色的杜文庭。王进和刘文典相视大笑,携手在一票小弟们的护卫下登车离去。
“我说会长,用不着搞这么大排场吧?”疏落了一番之后,两人之间的生疏感觉稀疏不少,刘文典也放开了心怀,半是开玩笑半是认真的说道。说起来他身上的书生气不仅没有减少,但而比留学之前更重,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我倒是想轻车简从的,可是最近上海不太平啊,盯着我的人太多了。”王进笑着摇了摇头,转移了话题:“好了,不说这些,我先带你去南华中学,你到那里熟悉一段时间再回总部,弟兄们可都是很惦记你呢。”
“哈哈,我也很想念同志们呢!”刘文典笑着说道,眼睛却是眨也不眨的盯着王进,眼神变幻一阵,咬了咬牙最后还是低声问道:“会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上海的气氛,我怎么感觉很不对劲呢?”
王进微微一笑,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他也没有什么隐瞒的心思,便仔细将最近上海发生股灾的事情说了一下,指着外面萧条的街景沉声道:“这次上海股灾,民间资本可是损失惨重。你看看街上萧条的,也不知道多少人得家破人亡?”
就在这时,一队披麻带孝神情木然的队伍从车旁经过,坐在车厢内的几人清晰的听到他们哀哀的哭泣声,一股浓浓的死气顺便弥漫整个车厢,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是……”刘文典吃惊的睁大了眼睛,看着这支连棺材都用不起的送葬队伍。
“哎,都是股灾闹的。这次股灾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被套牢进去,跳江跳楼的不计其数!”王进摇头叹气,一脸的沉重。他心中不好受但绝没有什么愧疚的情绪,不是他铁石心肠,而是他该做的努力都做齐了,别人不听他也没有办法不是?
刘文典这下是真的震惊了,回国的喜悦一扫而空,呆呆的坐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心情沉重到了极点。浑浑噩噩被带到南华中学,等见到了校长老先生时他的精神才稍微振奋了一点。
等将刘文典安排好之后,王进这才带着人急急向‘夏历’赶去。刚才李氏兄弟派人送过急信来,说车行总部被民众给围了,希望他尽快赶过去解围。
他心头真有些莫名其妙,‘夏历’车行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可等他赶到车行门口,看到喧嚣的人群和那一条条血红色的横幅,脸色顿时青得铁青一片……
第一百五十四章 骗子
“这里是‘夏历’车行,你们这是想干什么?”王进在一票小弟的严密保护下,冲着示威抗议的人群一阵厉声怒吼。眼神不善的扫过周围‘维持次序’的租界巡捕房巡警,恨不得立刻冲上去狠狠给他们几记响亮的大耳刮子。
“骗子,还我们钱来……”
“打死这帮骗子……”
“呜呜呜,还我钱来,这可是我全家的火命钱呐……”
“……”
看到正主儿到来,示威抗议的人群一阵骚乱,风粉通红着眼睛一阵愤怒的指责和咆哮,有那脾气火暴的举起拳头就不要命的冲了过来。
哄!
跟在王进身边的小弟们哪会客气,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冲了上去隔开激动的民众。这些激动的民众都输红了眼,一轮股灾下来他们连最后的底,裤都输干净了,哪管阻拦在身前的人是人还是鬼?咆哮着推搡阻拦在身前的打手,愤怒的举起拳头一顿乱打……
“哎哟,丫的你竟敢动手,看我的黑虎掏心……”
“打啊打啊,打死这帮骗子的手下爪牙……”
“反正回去也是等死,不如跟他们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下死力打啊……”
“……”
这些输光了所有家财的股民们疯狂起来当真可怕,要不是王进身边的护卫都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个个身手不凡的话,还真可能会被这些红了眼的普通市民们给冲垮。就算是这样,新光复会的打手们也不得不使出真本事,拳脚并用吆喝声四起,费了老大的劲才控制住局面。
一时间,‘夏历’车行门口人仰马翻哀嚎声不绝于耳,一片狼籍躺下一地伤员……
王进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切,等到小弟们控制了局势之后,他才站出来准备收尾。可就在这时,从周围的巷子里冲出来一群记者,他们手里举着硕大的原始照相机,中国人和洋鬼子都有,兴奋的冲上来就是一通‘砰砰砰’的白光大闪。
“你们这是干什么?”王进大惊,厉声喝问。
“我们是记者,有权报道一切不平之事!”一个外国记者一边拍照一边叫嚣道。
“草你老母!”王进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狠不能把这帮捣乱的家伙劈碎了。
“你们这些王八蛋找死,兄弟们给我砸了他们的吃饭玩意!”二单看出不妙,抄起一根木棍满脸狰狞就准备动手。他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如何看不出其中的凶险之处?头脑一热也顾不得后果如何,撕掉平时的伪装‘热血’一把。
“回来!”王进怒喝,喊住了一干头脑发热的小弟们,摆了摆手头疼道:“让他们拍让他们报道,老子又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要是如实报道我没意见,可要是敢胡乱栽赃诬陷的话,就等着他们家人给收尸吧!”
一帮正兴奋的拍照想着怎么报道的记者们闻言无不心头凛然,愕然的望向一脸冷色的王进,一个外国记者叫嚣道:“你不能这样,你无权干涉我们的新闻自由。这是赤落落的恐吓,我要向租界当局投诉你!”
“哼哼,你去试一试看有没有效果?”王进冷冰冰的笑道。不理会被震慑住的一干无冕之王,他回头冲着外围看好戏的巡捕房巡捕怒吼:“你们巡捕房是吃干饭的啊,还不快过来将这些受伤的民众带走治疗?”
一干巡捕被训得灰头土脸犹如灰孙子一般,可他们还敢怒不敢言,就连其中的几位阿三巡捕也一样。一个个低着脑袋驱散抗议的人群,‘慢条斯理’的抬起躺倒在地直‘哼哼’的伤员们,头也不回的抬脚就走。
王进是什么人?新光复会是一个什么组织团体?没有人比他们这些整天和租界三教九流打交道的人更为清楚。那可是连工部局董事们都要忌惮和讨好的大人物啊,可不是他们这些巡捕房小角色可以相比的。
“等一下!”王进喊住了离开的巡捕,吓得他们浑身一个哆嗦,生怕做错了事得罪了身后这尊煞神。一个个苦着脸小心翼翼回过头,想看王进喊住他们还有什么吩咐?
“给,这是一百大洋的医药费!”王进从身上掏出一把大洋,很不耐烦的递给带队的巡捕房探长。
“这,这,怎么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