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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部分

长生引-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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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年见她神色没有先前那般可怕,心中倒是轻松了不少,转而又愧疚道:“是我错了。我不该问这些乱七八糟的甚么东西。你可莫要怪我,我不是故意的。”

念安一言不发,一幅冷冰冰的模样。

那眸瞬也不瞬,盯得阮年有些发毛。

“这刺青便是她在我刚及二十岁那日刺在我颈后的。”念安面无表情地开口道,与先前的模样截然不同。此时的她不像是在回忆,而更像是在冷淡地叙述着与她无关的事,“在此之前,我同她的关系非常要好。我自心里敬她,仰慕她,那些时日我都是愉悦的,只因我有一个她那般的姐姐。可是后来,她捉了我绑在祭坛之上,将烧的滚烫的铁针混着我的泪水和血水刺进我的脖颈。那一日,她将我最为痛恨的赋予了我。也将我最爱的和最在乎的毫不留情夺走,生生地践踏于她脚下。”

念安的眸光平静,却又随着话语微晃。语调清冷无波得更像是强敛着骨子里的怨。

那刺青,究竟是赋予了她甚么?

又夺走了她甚么?

阮年也知晓,这缘由和过程决计无念安讲得这般简单。她含含糊糊间便略去了几个非常重要的地方。例如,她最爱的和最在乎的是。。谁?又是如何被践踏。。

但是阮年知道,这也许便是她最不愿触碰的回忆以及过去。

阮年很识趣地没有再详细地问下去。

因为念安有很大可能不会回答。。若只是不回答还是小事,若是让念安变得不稳定亦是像刚刚那般奇怪。。阮年会埋怨自己,她不愿看到念安的这般表情。

“那你便是。。不喜欢她罢。。”阮年偏过头望了眼窗外,天空虽仍是阴沉沉,却已比昨日那般大雨好上了许多。只是街上却仍旧是一片空荡荡,望不见一个路人。

念安的手指微扬,穿过了她那墨色的长发,按在了颈后那处刺青之上。

窗外有风戚戚地吹过,卷起了她的末端的发丝。那冰凉如绸缎般的发丝轻扬,竟触到了阮年脸上的肌肤。

阮年便瞧见了那平日里藏在发丝中的刺青。

六头一身的赤目巨兽。只是阮年在这一瞥之中,却感觉有些怪异。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阮年竟觉得这巨兽的红眸,相比于上次望到之时变得更为诡异妖娆起来。那灼灼的璀璨之色,竟炙上了阮年的心头。

念安的声音很低,声音飘渺得犹如喃喃:“我恨她。”

这段沉闷得有些诡异的话题就随着念安那轻飘飘的三个字结束了。阮年的身体也恢复了些许气力,撑着身旁的窗沿便站了起来。

念安望着阮年摇摇晃晃地身子,淡声道:“你的衣裳便置于枕衾之下,出门左转便是洗浴池。现下我先让老板备些饭食,待会儿你便来厅上寻我。今日我们便要赶往苏氏。”

阮年点头之后。念安便往前推开了紧闭着的木门。背着阮年的身子顿了顿,却又很快地抬步往厅上走去。

阮年望着她的背影,有些沉默地垂眼后便将那一套干净的衣袍从枕衾后翻了出来抱在怀中,准备走出房门。只是在跨过门槛之时,又想起了甚么似的往念安先前站立地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小滩褐液已经不见踪迹。

空荡荡的,甚么痕迹都未曾留下。

阮年摸了摸后脑,没有那隐隐作痛的刺痛之感。

甚么感觉都没有。

阮念脸颊红扑扑的,唇角溢着笑,发丝上还沾着些沐浴后的水露。

哪怕周围的光线并不昏沉,桌上却还是点着一根红烛。阮年弯了弯眼角,眉梢上也残留着些小小的水珠,就脸那眉眼也被烛光映得晶莹剔透起来。

那日念安为她绑上的铃铛却被她找老板讨了根红绳系在了手腕之上,随着她的手腕的晃动发出清脆的铃响。

老板是个中年的富态男子,眯着眼睛靠在柜台上打盹,偶尔睁开眼睛之时,目光也是忍不住地往念安身上瞟来。

念安面无表情,连个余光也未往老板那边投去。

客店里投宿的客人倒是都已起来,聚坐在一起吃着早点。也不知是甚么缘故,念安身旁的桌椅却还是空落落的并未坐人。阮年低头喝粥,眼睛瞥向四周离得很远的那些人。

食客们专心地吃着早点,嘴中不断的发出咀嚼之声,却是没有任何人在开口说话。这般寂静地厅堂只能听见这单调的声音,格外的寂寥。

阮年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投到了偷偷望着念安的老板身上。

那老板望着念安出神的目光虽是讨厌,却也是这一圈人之中最为正常的一个。阮年微蹙了眉头,又将目光转向了周围之人。

这般怪异的氛围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连街上也是,阮年将手中的粥放在桌上。忍不住地探头望了望客栈的门外。

此处并非是处于姑苏车水马龙的闹市,却也寂静得太过于诡异。路边虽是干干净净,商铺却零零散散,有些卷着门帘挂上了铁锁,并不待客。而些许开着的店铺中也只见着几个店小二目光呆滞地坐在店中。

店内并没有客人。

街上偶尔有人过路,也是脸色灰暗行色匆匆并不逗留,就像在躲避着甚么瘟神一般。

随着轻微的声响,阮年的视线便被面前的念安吸引住了。

念安神色颇为凝重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目光便转向了那个老板。

阮年仔细望去之时,却发现念安望着的也并非是那个老板,而是老板倚着的柜台之上放置的一鼎香火。

那香火燃了近乎一大半,空中漫着一股香味。

正巧这时店小二搭着白巾上前,拿着茶水便要给两人添上。

阮年却发现这小二的神色萎靡,眼皮耷拉着,好似一幅没有睡醒的模样。阮年心中一紧,便望向了那个小儿的手腕。

并无异状。阮年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就在店小儿添了茶水便要退下去之时,念安神色淡淡地唤住了小二:“你们老板摆在那上面的香火是甚么?”

小二耷拉着的眼皮微抬,似是转了下眼珠看了看那鼎香火。面上终于带上了点人气,神秘兮兮地低声道:“姑娘有所不知。近段时间姑苏城内出了些大事,闹得人心惶惶。”

“大事?”阮年蹙眉,问道:“甚么大事?”

小二听见阮年的问话,脸色有些煞白,凝重道:“姑娘,至于这些大事你们还是找胆子大的人去打听。现下小的睡眠有些问题,若是说了,那这几日便睡不着了。”

阮年的眉头都要打结,忽的便想起那几个守门的士兵所言。

他们也是说,这城内不太平。只是又不知发生了甚么事,阮念心痒痒。又要开口询问,便被念安冷淡的一瞥打断了即将要说出的问话。

念安神色寂然,轻声道:“我们不问那事。你现在能否告诉我那香火是从何而来?”

小二点头道:“这是向苏氏大公子求来的祈福香,城中之人都传闻,日日夜夜点燃它便能避开当下城中的怪污邪秽。我本是不信的,可前段日子不断的做着噩梦。心中惶恐,也便将信将疑地去求了几支。效果倒是神了,自那日之后我也便再也未做过甚么噩梦了。”说道这里,小儿颇为赞许道:“那苏氏大公子可是好人,为我们这些老百姓可做了不少善事。”

那苏氏大公子;是甚么人?

阮年有些迟疑地将目光转向了念安。

只见她轻轻地拿起了桌上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唇角溢出了一抹冷笑。

 第三十章 公子
 念安唇角浮出的那抹冷笑稍纵即逝;那抹弧度被茶杯挡着;小二也瞧不见。

说完这些话后;小二便又耷拉着眼皮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脸色发白;神情更为地倦怠起来。抬起手指摩擦了下腕骨,嘴中赔笑道:“两位姑娘,别的客人也需要我前去添茶,余下的便不能与两位多说了。姑苏当下之事并未传到外头;所以外乡人也不知这事。姑娘们既然到了姑苏;我是担心两位的安全且冒昧地提个醒。在城中的这些日子可万万不要前往姑苏城中的旧巷;尤其是贴近苏氏大府的老巷子。”

阮年听他这话说得半遮半掩;疑惑地话到了嘴边转了个弯,又咽回了肚中。若有所有地点头道了个谢。

小二望着两人咧嘴笑了笑。便又搭着白巾转身前往别的桌前忙活了。

阮年闷头喝了一口粥;问道:“不知他嘴中所说的大公子究竟是甚么人物。刚刚那小二对他分外敬仰,难道竟是个救苦救难的菩萨?”

“菩萨?”念安眼神微垂,目光凝在手中的那杯淡茶之上,像是想起了甚么似的微微蹙起了眉,半晌后淡淡道:“你对那日在姑城苏门口的男人是否还留有印象?”

阮年点点头,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头道:“记得,忘不掉。”

虽是记不清那个男人说了些甚么,但是那在姑苏城外的雨天她却怎么也忘不了。不仅仅是因为那奇怪的男人,更多的还是因为念安在雨中颤栗着的身体。那随着雨丝湿漉漉的眸子便刻在了阮念头中,不仅如此,还总是随着记忆恍惚地浮在脑海之中。这般不受控制的想起,又让阮年如何淡忘。

念安眸光凉凉地开口问道:“那你觉得他如何?”

阮年口中含着一口粥,听见念安这问题。便有些含糊地答道:“我不喜欢他。疯疯癫癫地像是个偏执的疯子。笑得也可讨厌了,渗人得慌。还厚脸皮地缠着你装作和你很熟的模样。而且他。。好像还同我说了甚么奇怪的话,总之我想到他我就觉得够诡异的。”

念安手中还是环着那茶杯,眸也没抬,面无表情道:“他便是你嘴中的那救苦救难的菩萨。”

阮年被这话一呛,口中的粥差点就要喷到桌上。死命忍着嘴中的那股热流,却又被噎得不住的咳嗽起来。手中的瓷碗一抖便落在了桌上,碗中的白粥倾倒,洒得满桌都是。而那瓷碗撞在桌面之上,又随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碎成了一片一片。

周围的食客都被这声音吸引了视线,神情各异地望了两人一阵,却又很快地回过头去。只是有些小声地窃窃私语起来。

念安在那碗粥落在地上之时,她便轻飘飘地站起了身。那溅落起的白粥竟一点都未沾染上她的衣裙。阮年咳得脸都红了,窘迫地望了望碎成片的瓷碗,又呐呐地望着念安,想道歉又不知怎么说起。

念安站着,轻轻瞥了眼一片狼藉的地面和桌面,神色有些幽冷。

闻声赶来的老板面上有些不悦,盯着打碎地瓷碗,刚想开口说些甚么。便被念安打断了语声:“你近些日子是不是夜夜无梦,且醒来之时全身酸软无力。要待到半个时辰才能缓上许多,但平日里又异常嗜睡且疲倦,似是靠在甚么地方都能睡着?”

老板的面色一僵,看着念安的眼神极为复杂。转而嘴唇又哆嗦了起来,连连道:“姑娘真是奇人,第一眼便望出了我身上的异状。我前些日子便出现了这般状况,也去医堂问了些大夫。他们却说我只是因劳焦虑过盛,让我平日里注意休息便可。只是…这状况愈来愈严重。有些时候走几步都好似浑身失力要摔倒。虽是无梦,却也累到了极致,还说甚么休息呢。”

念安表情寡淡至极,墨玉沉沉地眸子晕了一层雾霭,直直的目光盯得那老板面色通红,额角冒汗起来。

老板见念安不答话,顿时又急又惧。片刻后又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姑娘可是知晓我这副身体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么有没有办法可以医治?”

念安摇头轻叹:“我瞧你脚步虚浮,面色发青发白,人中泛黑,眼仁之中也隐隐地透着股虚气。若是翻开你的眼睑,应也能瞧见那其中有一条黑色竖线。我虽是知晓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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