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莫忧离-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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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洛灵到靇泰的高速是我家承包下来的,刚建成,还没通车,我正好可以去验收下质量,听说质量不错。”李致霄说完这些心里有些异样,原本松缓下来的面部肌肉重新绷紧,甚至显露出几分冷峻,自己从来没有给人解释过这么多话,这个南清言……
不过事件的另一个当事人听了这一番话只是咂舌,哎,果真是富贵人家的孩子,高速公路都是人家修的。
“我在德国第一次坐出租车,是在法兰克福附近的一个小村子,也是唯一的一次,那时有九点多,天已经黑了,因为急着要赶到法兰克福机场,只得选择去坐出租车,也是辆奔驰,”南清言顿了一下,因为他觉得自己说人家的车和德国的出租车一个牌子有点不合适,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现在后悔也晚了,“我和出租车司机说明我要去的地方,又补充到我必须要赶上十一点半的那趟飞机,我那时候觉得我在的地方离法兰克福起码要走上五六个小时,没想到那个土耳其司机和我说没问题。”南清言把脚往前伸了伸,接着说,“我一直想要再试一次那种感觉,可是一直找不到机会。”
“没关系,如果你想试试更快的速度,我也可以带你去。”可以感受到南清言字里行间浓浓的怀念,李致霄的表情又变得柔和。
“你可别,”南清言赶紧冲旁边摆了摆手,“我怕开得太快,中国的高速有那么颠,我真会吐出来。”
“哈!没关系,我家铺的路,质量我知道,”李致霄一路上第一次侧过脸来看了南清言一眼,“保证比德国的只好不差。”
尽管剩下的路程两人皆是沉默,但南清言和李致霄的心情却是不错的。
“这里是?”南清言下车后只看见一栋不大的二层小楼,在一片老式居民区里完全看不出它有什么不同,他真的不敢相信这个能和中国公路扯上点关系的学生只把自己带到这种普通的地方,最起码也得去个什么五星级大酒店,吃一回他从来没吃过的佛跳墙什么的——南清言后半段路程上想出来的结果。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李致霄也难得的卖起了关子。说着,拉起南清言的胳膊,推开了那扇玻璃被蒙上一层水汽的门。
里面也是简单的摆设,但是绝对完全区别与中国的那些遍地开花的小饭店。朦胧的灯光将空间内烘托的温馨又静谧,零星坐着几桌的客人小声的说话。李致霄引着南清言在角落的一张桌子处落座,小巧的方桌上铺着两张台布,暗红色的上面负了一张更小的白色桌布,都被熨烫的平平整整,熨帖地向下垂着,桌子上摆着简单的花束。
李致霄将两本菜单递到南清言手中,“这里的老板是从德国来的,才开了不到一个月,名字也没有起好,不过菜倒是非常不错,人也知道变通。”
李致霄又向南清言介绍了几道这里的招牌菜,然后让他翻到菜单的最后几页,“喏,这里还会提供米饭。”
南清言对于一家德国餐厅里有米饭并不是特别惊奇,不过在服务生摆放餐具时摆的不是刀叉而是筷子感到相当惊讶,“哦,我喜欢这家餐厅。”南清言低头摆弄着筷子,发出由衷的感慨。
其实很多中国人心里都有这样的想法,用筷子吃西餐,但也终究是个想法罢了,谁也没那么蠢地说出来,让那些同样有此想法的人看了笑话。不过正是这家餐厅老板的善解人意,让南清言或者很多中国人得偿夙愿。
这家餐厅的上菜方式也有别于其他西餐厅那样吃完一道才开始下一道,而是像中国人习惯的那样一股脑全塞上来。南清言举着筷子在桌子上的五六个盘子上空盘旋,高兴的同时也有些犹豫地不知道该从哪一道开始。
“先吃这道吧,这是这家的招牌菜。”李致霄用筷子点了点放在桌子正中的霍尔斯塔猪排,随即挑开猪排上的蛋黄,并将蛋汁均匀地淋在猪排上。
南清言也从善如流地用筷子划下一块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外酥内嫩的猪排,沾上蛋汁浓郁的香味更增添独得的风味,越嚼越香,而且舌尖上的味蕾能感受到它在外面裹着的自制面包粉,让每一口都有不同的层次口感,最后再搭配上德国进口的小马铃薯,松软的程度让人深深着迷。南清言在这种美味中陶醉,又在陶醉中怀念着。
在把德国烘烤半鸡、白炖猪蹄加酸菜、菊苣核桃仁色拉、葡萄酒渍鲤鱼或多或少塞进肚子后,南清言看到侍者又端上来一个盘子。
“尝尝看这个,这个是老板花费近半年时间研发出“甜味德式薄饼,它是将常在见到的提拉米苏融合入创新结合于薄饼内。”南清言听了李致霄的介绍,又闻见刚出炉的薄饼会闻到淡淡的巧克力及咖啡香,虽然自己已经很撑了,但还是忍不住将手伸向一块热呼呼的“提拉米苏薄饼”。
不过最后的甜点真的让南清言有一种惊艳的感觉,用来收官真是完美的选择,酥脆的饼皮搭配上不会过甜的口感,唇齿留香。品尝完就算喝水整个嘴中还是散发着浓浓的提拉米苏香气。
、忆章。三十七
“呼——”吃饱喝足的南清言舒服地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这家小饭店真不错,尤其是第一道炸猪排,那滋味可能佛跳墙也就那样吧?他相信如果现在坐在他对面的人是邱岩,他一定还会伸个懒腰,但看到现在依旧坐得笔挺的李致霄,南清言内心一阵惭愧,自己这个老师做的还真失败。
李致霄整顿饭下来也没吃几口,倒不是他不喜欢,而是与其把精力都投入到吃,还不如用来观察南清言的吃相,那种吃到好吃的东西眼角都会情不自禁地流露出赞叹和满足的模样,不失为一种享受,他有多久没有看到这种没有掩饰没有雕琢的感情流露了。尤其看到南清言以往凹陷下去的两颊现在塞得像一只花栗鼠一样鼓出来,他就想笑,真心的笑出来。
“老师我们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二战后德国经济的腾飞还有……希特勒?”
由于独特的上菜方式,等南清言和李致霄消灭了桌子上的全部菜品,也才过了区区半个小时,当然,这么短的时间也归功于南清言“快、稳、准、狠”的夹菜方式,所以让他在需要耗费他大量心神的吃饭活动中抽出些精力聊这么高深的话题,显然是不可能的,其实也不能说不可能,完全是因为他根本忘了这件事了。
“啊,哈,”南清言把歪掉的背挺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都忘了。”
“我好像从来没有和别人谈论过这些东西呢?”南清言把左腿翘到右腿上,头向左边微垂着,视线正落到方桌的一角。
李致霄没有回应,还是保持原来的姿势等待南清言开口。
“我真的很喜欢希特勒,包括他屠杀犹太人的政策,”南清言没有对上李致霄的眼神,但余光还是能抓到他身体一瞬间的震动,“种族灭绝政策,也只有他能说的出来,还真就做出来了,这世界上还有谁能够办到?”
南清言在这时停下来,因为他看到餐厅的侍者正朝他们走来,手中的托盘上放着两扎啤酒,南清言谢绝了李致霄递给他的那一扎,“我不喜欢,我到德国的第二年,有机会参加了他们的慕尼黑啤酒节,然后把我喝吐了,从此之后就再也没去过慕尼黑,也再也没去参加那个Miesn,当然也没有再喝过啤酒。”
看着李致霄一口气喝下整扎啤酒,南清言把压在右腿上的左腿放下来,把椅子往前挪了挪,“喝德国啤酒是要求一口气全喝下去吗?”
“不知道,不过这是我的习惯。”李致霄把手中的空杯放下,又拿起另一只,“真的不要试试吗?”
“不,我不喜欢啤酒的味道,”南清言抬起放在桌上的左手,摆了摆,“我更喜欢中国的白酒,曲酒和五粮液都不错。”
“哦?”这个回答倒真是让李致霄有些讶异,他把啤酒杯拿到自己眼前,透过琥珀色的液体还能若隐若现地看到坐在对面的那张,无时不刻不在吸引着他的脸,复又把啤酒送到嘴边,“那改天我请老师去喝五粮液如何?”
“还是我请你吧,作为这顿饭的回请?”
回复他的又是李致霄的一干为尽。
看着李致霄一会儿工夫就喝完两扎两升的啤酒,南清言有点不放心地看向对面,“你这样没问题吗?一会儿出去就不要开车了。”他主要是担心李致霄酒后驾车被吊销执照,不过随即想到他家高速公路都能铺,还会在乎小小的交通警察。
“没关系,我们可以现在这里坐一会儿,老师您也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此时的李致霄不再是刚才的那样正襟危坐,而是微侧了他的背,将右肘倚在扶手上,左腿像刚刚南清言一样搭在自己的右腿上,然后用左手解开自己上衣的一个扣子,右手伸进去,又什么都没拿的出来。
南清言直到这时才发现自己之前从没有仔细观察过李致霄,这个外貌同样出众的男孩子,或者说可以称作为男人了,不过是静静坐在那里,却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也同样无法直视的威严,他没有刻意做出多么高高在上的样子,可是就是给人一种睥睨众生的感觉。
南清言敛敛下颌,蹙眉思考,如果把他比作一种动物,那应该就是一匹黑豹,即使身处暗处,也一样拥有强烈的存在感,让人不禁绷紧了肌肉,应对可能突然而至的危险。
“我由衷地不想看到德国输掉第二次世界大战,也同样衷心希望犹太种族彻底成为历史的尘埃。这种得到德国政府庇护,却在战争关键时刻搞分裂的人,在德国搞德国人分裂,在法国搞法国人分裂,这种民族,这种人,迟早要玩完。”
“在欧洲没有人喜欢犹太人,既然大家都不喜欢,为什么不把犹太人杀光,只等着希特勒的一声令下,一边谴责,一边又在心里觉得解气。知道为什么我之前从来没有谈论过这些东西了吧?”
南清言没有等李致霄的答案,“因为我不想在一片声讨声中表现我的欣赏,正如你不能在一群中国人说自己喜欢李登辉一样,人人得而诛之的角色,说出来纯粹是在找打,骂都直接跳过去了。”
那天下午,南清言说了好多好多,李致霄也听了好多好多,都是他没说过,也是他没听过的,新奇的有,无聊的有,偏执的也有,南清言从来没有这样畅快过,即使他面对的是自己的学生,自己还对他了解不多,但他就有这个魔力,让自己完完全全毫无保留地说出自己真正一直想要诉说的东西。
“谢谢你,真不好意思浪费你这么长时间。”外面的天色已经擦黑,南清言说的有些口干舌燥,不过幸好这里的服务生一直帮他们添着茶。
“不,我很乐意听老师的见解,很有意思,很长知识。而且,”李致霄将身子坐正,两腿向前伸了伸,以缓解膝盖和小腿的僵硬,“我的外祖父就是一名纳粹军官,而且逃脱了远东军事法庭的制裁,虽然他坑杀过三百名无辜的犹太人。”
李致霄点了点头,以回应南清言难以置信的目光,“我有四分之一的德国血统,七岁之前一直生活在波恩。”
“怪不得,你能写出那么好的论文,”南清言一脸的醒悟,“那在德国人心中,希特勒就那么不可饶恕吗?我一直很想知道答案。”
“Estutmirleid(真抱歉)。纳粹是我家的禁忌。甚至我在来中国之前都不知道世界发生了两次世界大战。”
“哈,那真可惜。”
看天色已经不早了,虽然洛灵的冬天天黑得快,但他们还是决定今天先不去靇泰的高速。
、忆章。三十八
南清言和李致霄踏着五点半的铃声一起走进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