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亲至疏兄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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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等等再哭,我把她们都支走,这样就不用害羞了。”
这个人,他怎么可能不爱?十三年的形影不离,十三年的焦不离孟,如今,他终于要抛下自己独自飞走了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自己的目光只在他身上胶着?从什么时候开始为他不只对自己微笑而感到失落?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把心事小心翼翼隐藏,也学会了称兄道弟的伪装?
“就这样吧,反正也逃不过。”文疏听到叶夕用略带无奈的语气说出这句话,虽然不情愿,但是叶夕同意了。他甚至没有问女方是谁,也没有试图拒绝。心,仿佛被锐利的刀子划开了个血口,尖锐地疼痛了起来。
“辰儿,吩咐下去定下‘礼佛’的日子吧。”叶迁说着站了起来,叶辰和文疏跟着他站了起来,叶夕却坐在那里没有动,叶迁知道他心里是不情愿的,所以他什么都没说,走到叶夕面前,出乎意料地摸上了叶夕柔顺的长发,叶夕抬头看着父亲那深邃的双眸,微微笑了笑。手指沿着长发滑到了肩上,叶迁轻轻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叶迁、叶迁,左迁为贬谪,右迁为荣升,名字如此,他的人生亦是如此,处在平衡木上,叶迁是寡言的,也是严肃的。他的两个儿子,一个继承了他的性格,名为叶辰却如晚照般静默;一个继承了他的相貌,名为叶夕却如朝霞般夺目。文疏爱戴着把自己视为己出的叶迁,尊重着把自己视为手足的叶辰,却无论如何也抵抗不了叶夕对自己的吸引。
“是光禄大夫余大人的女儿,颇有贤名。”看到父亲走出去,一直未开口的叶辰开口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感觉这里面最不开心的,不是叶夕,而是文疏。他知道两人一起长大,感情甚至比他这个亲哥哥亲厚,但是却没想到叶夕成亲文疏会这么难过。只是当他的目光移到文疏脸上想确认一下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发现,仿佛刚才只是他的错觉。
叶夕没有回答自己的哥哥,叶辰又道:“生在叶家,我想你也明白。”顿了一顿,又道:“我和你大嫂不也挺好。”
知道哥哥想要安慰自己,叶夕笑笑:“要上香嘛,我知道。”
大姬虽是男尊女卑,但也极为爱护女子,双方父母若欲结为秦晋之好,便由男方定下“礼佛”的日子并向女方发出邀请,女方若同意,两家人便一同出游,最后到佛堂礼佛,若是两人都同意亲自给佛上香,那么就意味着婚事定下了。只是,亲自上香的有多少是真心情愿的又有谁知道?
“那我就让人去定日子了。”
“嗯,怕是行舟也吵着要爹爹了。”行舟是叶辰和夫人的独子,叶家少子息,两人成亲五年才得一子,如今虽是四岁稚龄,却已看得出将容相貌。
叶辰也走了,屋里两人一时无言。文疏沉着脸面无表情,内心波涛汹涌,千万个思绪,纠缠着,挣扎着,几近窒息的沉重痛感。不想尴尬,叶夕首先打破沉默,他一如往常笑着:“我也会有个和行舟一样可爱的孩子吧?”
“你不会有的。”不是突然下定了决心要向叶夕表白心意,文疏只是为自己的苦苦挣扎和叶夕的气定神闲感到了强烈的不甘和恼怒。他文疏,何必如此畏首畏尾?!
早就知道这个看似温柔,极为爱笑的人,其实冷漠到了骨子里。一枝被不小心折断的花,他会捡起来插到花瓶里,直到干枯了,也不舍得扔掉,小心收进盒子里;一支用了很久的笔,在不能用了的时候,他也会舍不得扔,小心翼翼收起来;一块带着瑕疵的玉,只因喜欢那瑕疵,他就会买回来,放在身边谁都不让碰,最后也是同样被他亲自收起来。。。日积月累,储物柜里便堆满了各种东西,直到再也放不下。可是他却不想换柜子,因为他也舍不得那从小就陪着他的柜子;所以他就开始往外扔那些曾经很宝贝的东西,因为即使再宝贝,从收起这些东西的那一刻起他也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无用的。他会花费很长的时间来挑选那些该扔掉的宝贝,虽然最后总是会留下一些怎么也不舍得扔的,但是柜子总算是有了空间,可以放新的东西了。可是那些被挑出来准备扔掉的宝贝们,他却从来不会再看一眼,他宁愿任下人们拿起或者扔掉他不要了的宝贝,也不愿再找个柜子收起来放到其他地方,因为他知道即使收起来他也不会再看一眼,所以由他收起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还不如让别人处置了。
一次次,重复着,于是文疏明白了,这个对一块石子都怀着柔情的人,本质上是比所有人都要冷酷的。而现在,他要娶妻成亲,那个女人将会为他生下孩子,会成为他永远不舍得扔掉的柜子,而他文疏,就如同他收藏了十三年的宝贝,会被他毫不留情扔掉,被他永永远远忘在脑后。
文疏的表情如此严肃,叶夕不知道为什么没来由得感到了一阵心慌,他收起笑容,装作凶神恶煞的样子猛地站起来喊:“我还没成亲呢,你就咒我没孩子?!”随即想到什么似的突然笑嘻嘻释然了:“嘿嘿。。。难不成你在嫉妒我比你早成婚?”
文疏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他盯着他,站起来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干、干嘛?”叶夕不自觉咽了口唾沫,他摸不清文疏的心思。虽然以前两人常常打闹,但是这个文疏和以前的文疏似乎有些不一样。为什么以前没有感觉到他散发的强大的压迫力?下意识得想退后,但是又觉得自己退后太丢脸,于是硬逼着自己定在原地。文疏总不会真打他。。。吧?再说他的武功也不比他弱,他才不怕他!
“我确实嫉妒。”
“哈?”这个字,叶夕只来得及发出半个音节,一个趔趄就突然撞进了文疏的怀里,后半个音节卡在喉咙里,不知是因为惊吓还是什么,叶夕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叶夕做好了所有的防备,两人受教于同一个师父,又是从小一起混到大,他熟悉文疏的每一个动作,却万万没想到他会突然一把把自己拉进了他的怀里,并毫不迟疑地收紧了手臂,紧到勒得他生疼。文疏一手勒在他的腰部,一手摁着他的肩膀,迫使他的下巴磕在自己的肩窝里,交颈的姿势让叶夕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为什么叶夕突然心慌意乱了起来。
拥抱叶夕的这个动作,文疏在脑海中预演过千万遍,真正实现的时候,他没想到自己做得这么流畅,也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美好。
“文。。。”
“别说话!”打断叶夕迟疑着出口的话,扣住他乱动的手臂,深吸一口气,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味,文疏闭着眼睛把自己的头靠在叶夕的头侧,“你知道迷途街的故事吗?”用低沉的声音问着他,却丝毫不给他回答的机会,文疏自顾自说下去:“其实,白姓书生并不是因为连姓女子对他隐瞒了自己是莲妖而离开了她,他只是因为知道了那美丽的女子竟是个和他一样的男人而太过震惊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叶夕并没有嗤笑这个擅自被文疏修改的故事,他只是奇怪文疏从哪里知道了这个不一样的故事,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讲给他听。
“可是,书生最后还是明白了,不管那莲妖是男是女,他都是爱着他的,所以他才会回去找他。可是,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原谅伤害自己的人的,所以,书生只能抱憾终身,一生徘徊。”嘴唇靠近叶夕的耳朵,文疏用自己都想象不到的沙哑的声音问:“叶夕,你懂吗?”
叶夕脊背一阵生麻,他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问:“你是说。。。余大人的女儿其实是个男的吗?”他突然大力挣扎着努力和文疏面对面,盯着他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质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文疏一愣,突然感觉全身无力,想狠狠地捶面前一脸无辜的人一顿。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双手捧住叶夕的头,文疏用严肃的神情认认真真地问:“你是真的不懂吗?要不要。。。”一点点靠近他,目光游移到他的半张的诱人唇瓣上,感觉到他呼到自己脸上温热的气息“要不要,我再提点一下你?”
突然被一把推开的刹那,文疏感到自己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身体,从指尖开始慢慢变凉。。。
“你!你。。。你。。。”叶夕红着脸连说了三个“你”字却再也没有了下文,心如鹿撞,噗通噗通。。。“啊,该吃午饭了,我先去了,否则饭要被抢光了。”
叶夕一溜烟跑开了,文疏全身冰凉地站在原地,他不知道叶夕这样的反应是好是坏,只是,把他拥在怀中的味道是如此之好。。。
叶夕,你可知,如何待你,只在我一念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
、03
03
文疏心情很不好,因为叶夕竟然避他如蛇蝎。这两天他想了很多:如果他表明了心迹,叶夕却觉得恶心,从此开始讨厌他怎么办?如果叶夕答应了他,两人在一起了,父亲,大哥又会怎么想?皇上会有什么反应?如果叶夕不能接受,却因为以前的情分而继续做兄弟,又怎么办?这种可能性最大,但是文疏却越想越难过,越想越绝望,叶夕,是一个多么冷漠的人啊!感情一旦有了裂痕,叶夕表面上笑得温柔如旧,可是内心却会越来越疏远,会把心封闭起来不让他看见他太了解他!
叶夕虽然向来低调,从不自我吹嘘,但是在阏京却是名声在外,朋友遍天下的。只有文疏清清楚楚知道,这些朋友,即使叶夕很喜欢他们,但也是转头就忘的。他不在乎有没有这些朋友,就算全都一次性失去他们,叶夕也不会难过,因为他转身就会找到新的喜欢的朋友。被他抛弃的朋友想他了,甚至不远千里来找他,质问他“你怎么一封信都不写给我?”他万分愧疚地笑着求饶“哎呀,真的忘了,我记性不好啊。下次一定写。”朋友轻而易举原谅了他,可是信还是收不到的。只有再次质问,再次原谅他的“记性不好”。
叶家人生来就比别人多一窍,他们不是想算计别人,只是本能就告诉他们应该怎样去和人相处,甚至连他们本身都不知道自己那样做,其实是狡猾无比的。所以,叶夕也一样,他做着这一切,都是不自觉的。如同他可以轻而易举对着不喜欢的人笑得很开心,而且不让人觉得他很虚伪;如同他明知徐肃和人贩子是共犯,却可以将人贩子交到徐肃手里;如同他其实讨厌极了李公公,却可以毫不违和得说着自然无比的恭维话。这些行为,可以说是因为他的温柔,因为他不想让任何人难过,哪怕是十恶不赦的人;也可以说是因为他的狡猾,还可以说是因为他的冷漠他什么都不在乎。
假如叶夕讨厌一个人,这个人就会不知不觉在他生命中消失,温柔的叶夕当然不会杀人,他只会让那个人远离自己,从而渐渐淡出他的生命里这是叶夕保护自己的手段,是他主动的远离。——擂鼓般心砰砰跳了起来:这两天文疏自己都理不清自己的思绪,也没有主动去找叶夕,可是,叶夕也没有来找他!想起上次叶夕迎面而来,看到自己后却拐到了另一条路上,当时看到他这样,只是心里很难受,可在表白与不表白之间挣扎的他却没有意识到那是叶夕在疏远自己。假如为了抹去那天的记忆,叶夕也想将自己的身影从他心中抹去。。。
无法接受!决不允许!
“轰”得一声,是文疏占有欲爆发的声音,也是手底下桌子碎成齑粉的声音。文疏苦笑了一下,他怎么这么傻,想了这么多,想了这么久,其实只有一个理由就可以让他做出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