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亲至疏兄弟-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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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无声无息,房内多了一个人“虽然不管世子想做什么,我都会鞍前马后任凭差遣”他身量极高,站在那里自有一股凌然之姿“但是,我还是不希望你因为一时冲动而改变整个计划。小不忍则乱大谋,希望世子仔细考虑,毕竟,来日方长。”
杂杂乱乱,是丫环们的脚步声。
“我知道。兰泽,谢谢你。”
文疏话音一落,已不见了兰泽的身影,几乎同时丫环们捧着各种伺候的东西走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12
12
终究,还是来到了大堂。
这,分明是自虐。可是叶夕成亲,他怎能不亲眼见证?
新上的药,新换的绷带,伤口的疼痛应该减少了很多。明明两处是一样深的伤口,可是左胸处却有着更加尖锐的痛楚。这么些天,应该早就接受了叶夕成亲的事实,可是心里的酸楚、不甘和愤恨为什么却没有丝毫减少?
刚刚一路走来,触目皆是喜庆无比的红色,可是文疏却阴暗地想,若是这些红色被鲜血染成了黑红,这些不停笑着说“恭喜”的人,不知道还能不能够笑得出来?
叶辰发现了他,眼中含着担忧,似乎是责怪他带着伤干嘛不躺着休息。
肩膀被拍了一下,文疏侧头叫了声“师父。”
许师父的名字叫许师傅,他是文疏来叶府后不久到叶府自荐西席的。因为许师傅不仅学问好,而且还会一些武功,叶迁想着让孩子们学学武功健体护身也不无坏处,所以未加犹豫便聘请了他,没想到一聘就是十三年。不过除去前两年他常年在府内之外,后来一年倒有六七个月是不知去向的。
许师傅和文疏身形差不多,负手一立自有一股泰然之气。他虽长相平凡,声音却稳重而浑厚:“有时间的话过去找我,我有话对你说。”
文疏“嗯”了一声,许师傅便走了开去,消失在了挤满了人的院子里。
不知谁喊了一声“新娘子来了!”众人站在通往大门的路两侧,你挤我我挤你都闹哄哄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去,喜庆的锣鼓声在门口停下了。
长长的红地毯一直从大门口延伸到大堂,文疏抬眼看去,走在前面的十八个丫环手里捧着各色什物,还看不到一对新人,文疏已经听到了各种赞叹声。
走进大堂后,丫环们分开往两侧走去,如同被一剑劈开的海水,文疏在岸的尽头看到了踩着红毯款款走来的叶夕。一如昨日,红衣瞬间夺去了他的呼吸。
长发,被镶着红宝石的金饰绾起,露出了他俊朗无比的容颜;喜服上的点点金丝被阳光反复折射,于是金色跳跃着染上了他红润的脸颊;他唇角微翘,眼中流转着温柔的笑意。
呼吸一窒,文疏死死攥着拳头,徒劳地想减轻胸口的刺痛。
叶夕手中执着红绸,红绸的中间挽成了一朵绣球花,红绸的另一端被披着盖头身段窈窕的余碧瑶牵着。两个喜娘一左一右站在新人两侧,两个喜娘脸上挂着同样的欣喜和骄傲,不同的只是余碧瑶那侧的喜娘搀着新娘的胳膊。
叶夕温柔的微笑是给所有人的,他眼光流转,于是大家便都或多或少以为他看到了自己。文疏也以为他看到了自己,但是叶夕微笑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于是文疏心中的铁锤一下接一下重重落到了心上,随着“咚咚”的声响,变成了无法忽视的钝痛。
不想再看他的笑容。文疏的视线落到了他牵着红绸的手上,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就在昨天还被自己握在手里。明明他先执了他的手,为什么和他偕老的却不是他?
“一拜天地。”
文疏看到他慢慢地转身,如果转身的这一刻,时间就此停住,那么,是不是,他就可以有机会让他回过头来看看自己,让他看看自己心中的悲伤。
躬身,然后抬头。“二拜高堂。”
回身,低头下拜。“夫妻对拜。”
转身,新人的动作缓慢却又坚定而流畅。
右脚,不知不觉往前迈了一步。有人拉住了他的胳膊。仿佛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文疏清醒过来,喉头有些哽咽。他知道是谁拉住了自己,也知道,一切都成了定局。
兰泽,难道你以为,我还不够理智?
随着一声“送入洞房”,人群突然如同开闸的河水,瞬间沸腾了起来。
文疏什么都看不到了,他感觉有人扶住了自己。
人一心伤,便不再坚强。
超然的叶老太爷、寡淡的叶迁和严肃的叶辰分别坐了三桌的主座,即使不喜筵席,在这样的日子里也是无法逃脱吧。
文疏想回拜丘院,脚却不由自主走向了流觞阁。
那个自己都不曾住过的地方,如今,要住进一个女人。
“世子!”带着焦急和祈求的呼唤。文疏安抚般笑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深吸一口气,声音变成了一贯的冷淡:“你走吧。”
兰泽没有动。文疏看他一眼,苦笑了一下:“我只是想,看看他。”
嘻嘻哈哈的声音传来,混合着杂乱的脚步声,兰泽把文疏拉到了一旁。众星拱月般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的是身着喜服,一脸笑容的叶夕。一群年龄相仿的公子哥,他们都是叶夕的朋友。当文疏和叶夕一起的时候,他们也会礼貌得和他打招呼,可是当叶夕不在他身边的时候,大家却都对他敬而远之。
所以,他不是叶夕的唯一,叶夕却是他的唯一。
所以,叶夕可以放开他,他却不能对叶夕放手。
声音渐远,文疏走出来,回身往大堂走去,声音平静:“你回去吧,等我命令。”
兰泽一声不响消失了。
足尖轻点,文疏站到了一群人面前,面带微笑:“怎么不叫上我?”
“文疏。。。”情不自禁叫出口,叶夕感觉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一直没看到你啊,你去哪里了?走,一块喝酒去,今天可不能饶了叶夕。”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兵部侍郎之子马跃,他嘴上说得亲切,却也没有靠近文疏半步。
“喝酒可以,但是叶夕可不能多喝,他今天得保留体力。”文疏笑着,云淡风轻。
“啊呀,还是你想得周到,哈哈。”众人哄笑起来。
文疏被叶夕一瞬间露出的仿若受伤的表情刺到了,他微笑着:“快走吧。”
怎么,我对你笑,你反而不高兴了么?
叶夕酒量不小,但是宾客太多,即使一人敬一杯,他也是吃不消的。回头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文疏笑着朝他举起了酒杯,叶夕突然就生气了:不过是一杯酒。脸颊酡红,叶夕接过面前的朋友递上来的酒,仰头一饮而尽。酒液沿着白皙修长的脖颈慢慢流了下来,敬酒的人惊得张大了嘴巴,情不自禁喃喃道:“好美。。。”叶夕一拳捶在了他肩上,佯怒:“说什么呢?!”
追逐着他的身影,文疏眸中的笑意一直淡淡的。
叶夕终是不胜酒力,文疏在他倒下的那一刻扶住了他:“醉成这样,还怎么洞房?”
敬酒的人有些不好意思:“先让他休息休息吧,喝点醒酒汤,天色还早。”
“不要你假好心。。。”叶夕耷拉着脑袋,嘟囔。
敬酒的人一脸尴尬,文疏笑笑:“他在说我呢。”
周围的视线,如此露骨。文疏在心里冷笑一声:今日,便让你们看尽他的美。然后,你们终会知道,他只属于我。
一看文疏扶住了他,三四个熟面孔围了上来,七手八脚便要来帮文疏。文疏笑着,眼神冰冷,抱起叶夕,往后堂走去。
若不是其他人也跟在后面,若不是伤口裂开了,此刻,也算得上美好吧。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前堂依旧是吵吵嚷嚷,欢笑铺天盖地。文疏坐在后堂椅子上,看着围在床边等叶夕醒来的一群虎狼,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其实是极为凶残的猎人。
他听到叶夕说:“我怎么睡着了?”听到了大家七嘴八舌哄笑的声音,也听到了心中的噬血因子活动的声音。
宾客渐渐散去,文疏微笑着,坐在流觞阁洞房的椅子上看着大家开叶夕和余碧瑶的玩笑。那些玩笑无伤大雅,却处处暗示着“性”,这是过来人给新人的提示,也是大姬的风俗。叶夕和余碧瑶的脸都红透了。
文疏想,自己的目光想必很刺人,否则,余碧瑶为什么会时不时不安地把目光投向自己?
喜婆来撵人了,大家依依不舍得和叶夕道着别,开着最后的玩笑,也说着自己的邀请。叶夕红着脸吼:“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们!”
文疏随着嘻嘻哈哈的众人走出了洞房,大家彼此道着别,有人,不止一个,看着关上的洞房门神情黯淡了下去,文疏冷冷地笑了。
“文疏住在叶府,真令人羡慕啊。”
“你们也可以住下来,有客房。”文疏的笑,带着冷意。
大家心知肚明,没必要假装。
“今晚就算了。”
文疏看着那些嫉妒的目光,翘起了嘴角:你们应该嫉妒的,难道不是屋内的那个女人吗?
洞房里的人,正在喜婆的指导和丫环的伺候下,合卺,结发。难道该嫉妒的,不是那个女人吗?!
最后看一眼紧闭的洞房门,文疏朝拜丘院走去。
“祝二位早生贵子。”笑得一脸暧昧的喜婆手叠在身侧下拜成礼。
“祝二少爷二少夫人早生贵子。”六个丫环齐刷刷盈盈下拜,声音清脆。然后不等新人有何表示,七人笑着退了出去。
洞房的门被关上了,叶夕的心擂鼓般跳动了起来,他的脸火辣辣的,一定是红透了。转头看向身侧的余碧瑶,她眼含秋波、面带桃红,也是羞赧非常,声若蚊蚋地叫了声:“夫君。”叶夕心里一颤,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碧瑶,我会好好待你的。”
世人都道叶二少潇洒风流,说的是他大而化之的性格。但对于男女之间的事情,叶夕却是有些拘谨的。不是没有姑娘对他芳心暗许,不是没有和朋友踏足过风月之地,只是一到关键时刻不是文疏拉着他走了,就是他自己生起自己的气来。在他心目中,这种事是一定要和爱妻做的,所以他虽明白这些事,却是直到现在仍然未曾与人交欢。
不是不好奇,只是好奇心没有强烈到让他放弃原则。可是,一旦他娶了妻,这种事便成了顺理成章、无可厚非的了。他承认,他没有抵死拒婚,除了知道拒婚只会连累家人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满足这一点点好奇心,何况,他还挺喜欢余碧瑶。
“碧瑶。。。”口中喊着这个有些陌生的名字,叶夕搂住她,倾身吻了下去。余碧瑶唇间的芳香传了过来,唇碰上唇的那一刻,叶夕脑海却唰地滑过了文疏的面容。他和他也曾这样唇唇相抵,文疏的气息没有这么软软的芳香,却有着干爽浑厚的味道。。。叶夕心里蓦地一惊,他张嘴含住了余碧瑶的唇,手颤抖着解开了她的衣服。
余碧瑶闭着眼睛紧张地轻喘着,伸出手臂揽住了叶夕的肩膀。
忘记放下的帷幔,被铜钩勾勒出优美的曲线;香炉中的青烟慢慢升起,然后飘散。
叶夕颤栗地搂紧了妻子柔软的胴体。疼惜地吻干她脸上的泪,叶夕默默发誓,一定要好好待她。缓缓抽出来,从她身上翻身下来平躺在床上,余碧瑶自动靠近了他,叶夕伸臂揽住她圆滑的肩头,侧头吻吻她的发顶。
“夫君。。。”她这样叫他,叶夕心中一暖,叹息出口:“碧瑶,你真好。。。”
虽然这几天一直很累,但是叶夕觉得此刻是如此得美好,低头看着她布满红晕的双颊,烛光下红唇蝶翼般翕合,促狭之心渐起,叶夕从她的发吻到她的额头、鼻尖。
“夫君?”她有些惊慌。
叶夕突然翻身压住了她,惹得她轻呼一声。叶夕温柔地笑:“我还想要。。。”
房门突然被打开了,床上沉浸在喜悦中的两人吓了一跳,叶夕眼疾手快�